一个孤独孩子的呓语

    在南京已经生活了五个年头，学会了它的方言，这个城市最大的特点是脏话随
时会从各种各样的嘴巴里随意流淌出来，怕被人欺侮，连大街小巷的脏话都学会了。
原先纠缠不去的那种陌生的感觉在一点点变淡，习惯了乌蒙蒙的天气，习惯了硬梆
梆的语气，习惯了到双休日会下雨。夏日走在如盖的梧桐制造的阴凉里，不再觉得
自己是一个外乡人，淹没在六朝古都如今的文明与现代的夹缝中，也同样为秦淮河
如今的浊水横流叹息不已。

    十七岁的时候，我开始学会一个人独自生活，看着别人的父母周末提着大盆小
盆形形色色我见过或没见的菜来看自己的孩子的时候，我知道了什么叫彻底的孤独，
从那时起，我知道自己注定要独自奋斗，要独自孤单。其实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是不
能承受这么多东西的，常常在忍不住的时候望着教室外的桃花而泪流满面。

    也许我是坚强的，我习惯了这种生活。后来在这个全然陌生的地方飘来荡去的
候，我丝毫没有惊慌失措手忙脚乱，我按部就班地温习着以前的一切，我总想象着
有一个人会走过来对我说：我看出了你眼底的落寞，让我来帮你吧。

    但是没有，一直没有。后来，我看着自己最心爱的人转身离去，我没有滴落一
滴泪，只是坐在空旷的大草坪上想着这样一个问题：远方到底有多远，我想我是坚
强的。

    在完全没有思想准备的情况下遇到了他，没人象他那样对我这么好过，将琐屑
生活的每一个方面都想得如此周到，连酒精棉球这样东西都记得带给我，从夏天的
帽子到冬天的围巾这些我一个人的生活中早已忽略的搬进我的生活。

    我放纵着自己的任性，听他一遍遍唠叨煤气要关紧、出去要注意安全，我觉得
我的心应该停止飘泊。

    疲惫的一天后，他常问的一句是“今天中午吃什么了”，越来越平淡的日子里，
他说只要每天开开心心去上班就够了。我开始沮丧，他不明白我的期待。

    女人的心思，常常是“不可说、不可说，一说便是错”，任凭他无数次地问：
你到底在想什么，我能回答的始终只是一句我也不知道。彼此耐心都越来越少，无
数次的挣扎后，才明白我们其实很陌生，陌生到根本就没有想到要去感受彼此的心
跳。

    又开始一个人出去散步，茫然地走在陌生的人群里，看着街灯亮起来，看着四
周暗下去，看着湖边的情侣缠绵绯恻，看得自己欲哭无泪，愁肠百结。知道自己无
力去选择再一次的爱与被爱，于是任生命和爱情变得越来越苍白。

    想念并不遥远的家乡，想念满眼的绿色和带着草香味的空气，想念大雪纷飞的
夜晚一起谈心的朋友，那些简单的快乐，那此无欲无求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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