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王国
大唐王朝被邪恶强暴,产下了一堆儿哼哼唧唧病病怏怏的小朝廷,而后它自己
一命归了西。
在南方,就苟延残喘着一个小朝廷,史称南汉。本文所记述的,就是关于它的
故事……
1
“我好烦啊!”太子突然把书掷于地上大声喊叫。
太傅愕然。太子呼呼地喘着粗气。
沉静。房间中的沉静仿佛是为了叫太子的声音在你的耳中回响。
太傅默默地把书拣拾起来,但放到了他自己的案子上,没有敢放到太子的面前。
“老臣就陪太子到宫中各处走走吧。”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太子越来越像太子
了。太子的脾气越来越大了。搞得太傅越来越不像太傅了。像跟班的太监。没有办
法。规劝太子只能让太子更火。
更火的太子会叫你更加难堪。去向皇上反映太子?会冒更大的风险。皇上在忙
着皇上着。皇上不会有耐心关注太子如何做好太子的。可能会训斥太子。更糟。太
子就会和你这个太傅结仇了!太子会还是太子,你还怎么当这个太傅呢?要是太子
有一天成为皇上了,太子完全可以为所欲为了,那时候说不上会怎样修理你!不能
冒这个险呀。
太子吁了口气。太傅的态度至少叫他觉得还不能迁怒于太傅。太傅总是叫太子
无法迁怒于他。
太傅总是拿他当太子。是的,我是太子。你得时时记住我是太子。时时记住我
是你将来的皇上。我拿你当老师是恭敬你。我不拿你当老师没把你怎么着也是恭敬
你。你很明白这一点。
到底是太傅,你很明白这一点。“可是,太傅,宫中还有我没有走到的地方吗?”
太子耷拉着眼皮说。
立着的太傅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想去和父皇呆在一起。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让我去。你总说这会叫父
皇不高兴。可我是他的儿子呀!我是他的儿子。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不能和父皇在一
起。我不知道。太傅,你能告诉我吗?你能告诉我吗?我想知道。我很想知道!”
又是沉静。太傅知道太子盯视着他。太子的眼睛不大,但是太子的眼珠儿黑亮
黑亮的。逼视人的时候尤为如此。“其实太子完全可以像读书一样浏览这皇宫。一
本书读一次就会有一次心得。而且,这皇宫中的学问比书要深奥得多呀。这学问需
要太子一点一点地去领悟。”太傅经过深思熟虑,这样回答。
太子的眼神转为嘲弄。“如果什么都要我去领悟,那干吗还要你这个太傅?”
太子说。
又是沉静。又经过深思熟虑,太傅说:“太子要学习的是为君之道,这为君之
道不是为臣可以妄言的。”
太子敛起嘲弄的神情。“你的话总是滴水不漏。”太子说。
“太子过讲了。太子过讲。老臣只是说出了一个实情而已。”这回太傅立即就
接上了太子的话茬。
“那我们就去领悟皇宫吧。”太子说。
皇宫沐浴在金灿灿的阳光中。仿佛有一种什么东西扼在太子的咽喉处,使得心
中滋生出的忧伤只能一点一点地往外攀。太子仿佛不习惯阳光的金灿灿。太子翻楞
着眼睛看世界。
偷瞟一眼太子的太傅,在心中叹了口气。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太子呀,虽然
读书没有耐心,但口才不比我差。善于应对。而且,从容。天生太子的料。
太子还不是太子的时候,有一天皇上把他懂事的儿子召集到了他的面前。“朕
平常难得和你们在一起,也不知道你们书读得怎么样。朕今天要考一考你们。你们
自小就生活在这皇宫里,对这皇宫当熟悉。你们就每个人写一篇描述这皇宫的文章
给朕看。”皇上说。那时候正是皇上没有决定立谁为太子但是却想决定立谁为太子
的时候。正是关键的时候。
很快摆上了案几,和笔墨纸砚。皇上的儿子们就了位。
皇上慈祥地望着他的孩子们。
孩子们有的抓耳挠腮,有的凝思苦想。望着他们各异的神态,皇上的心情很好。
他慈祥地望着他的孩子们。
那时太傅还不是太傅。但,是还不是太子的太子的先生。皇上的每个孩子都有
一个专门的先生。这些先生们都忐忑不安。也是考他们啊。要是所教的皇上的儿子
实在不像了话,谁知道皇上会不会迁怒于他们。而且,迁怒到什么程度难以预测。
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掉脑袋!给皇上的儿子当先生,难!先生们急切地在旁边儿关
注着各自的学生。先生们的神态也是各异。
皇上看到先生们的神态也是心情很好。就应该这样嘛!
开始的时候差一点没把未来太子的先生吓死!开始的时候未来的太子在那儿发
呆。而且发呆发得还挺从容。没有急迫的神情。有句话说皇上不急太监急。彼时彼
刻是太子不急先生急。
未来的太傅满脸是汗。
给的时间是一炷香的时间。半炷香的时候未来的太子才落笔。落笔之后就写个
不停。未来的太傅出了口粗气。未来的太子不停地写。而且,好家伙,是个大篇幅!
未来的太傅甚至现出些得意。
“香已经燃尽,交卷!”看着燃香的太监喊道。
就上前了几个太监收走了卷纸。卷纸合在了一起,恭恭敬敬地撂在皇上的案几
上。皇上一份份审视。皇上的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皇上的表情丰富多采。晴的
时候少。偶尔,有些勉强地点一点头。皇子的先生们的表情随皇上的表情而表情。
皇上在卷纸上写着批语。皇上的眉头忽然紧皱皇上的目光望向——后来太子的太傅
心立即收紧皇上的目光望向——后来的太子。“伥,你戏弄父皇?”皇上努力让声
音平和但谁都能感觉得到那平和遮掩着异常的恼怒。
后来的太子跪移到案几的一侧,把头伏下去说:“儿臣不敢戏弄父皇。儿臣对
司马相如的《上林赋》欣赏至极。父皇命儿臣抒写皇宫,可司马相如的《上林赋》
充塞儿臣的脑际,挥之不去。面对如此华章,儿臣如何落笔都觉汗颜。何况,儿臣
觉得《上林赋》有讽谏帝王豪奢狩猎之意。而父皇不喜搅扰臣民,常居宫中。儿臣
抒写《上林赋》,有礼赞父皇之意。”
皇上努力绷住脸面,不让笑意溢出。
我的祖宗,你可真能拍!后来的太傅对后来的太子折服极了,真恨不得奔上前
去捧住后来的太子使劲地去亲。
在场的大臣们交头接耳,说后来的太子聪明,聪明啊!当然有两层意思:一是
说后来的太子博闻强记,二是说后来的太子立意独到。
皇上从后来的太子身上收回目光,继续看后来太子的卷纸。后来的太傅对后来
的太子博闻强记方面心里有底。而且知道后来的太子喜欢《上林赋》,常见后来的
太子抑扬顿挫地背诵。
皇上放下后来的太子的卷纸,和蔼地望向他。而后,目光和蔼地扫向其他的孩
子们。“父皇对今天的考试很满意。父皇今天就不给你们分高下了。父皇希望你们
都能用心读书,将来接替父皇治理好我大汉国。你们退去吧。”
不久,伥就做了太子。他的先生就做了太傅。
遇到的太监和宫女,都肃立一边,等太子走过,才恢复他们的行动。
太子在一处石几前坐下。那石几在一株茂盛的榕树下。一坐下就感受到荫凉。
太子瞟了眼太傅,心说你怎么连个屁都不放?跟你在一起真闷。
太傅在太子的面前坐下。太傅知道太子望过来目光的含义。太傅清了清喉咙,
避开太子的目光,向它处张望。忽然太傅的目光凝在了一个方向。太子顺太傅的目
光望去,就看到了女侍中卢琼仙向他们走来。她身后簇拥着宫女和太监。她带着笑
意向太子走来。到底是女侍中,气质就是和宫中别的女人不一样。她迎着太子的目
光款款地走来。他们是路过这里,看到太子在这里,就过了来。太傅站了起来。太
子也站了起来。太傅斜看了眼太子,心说这种情况可少见。
“琼仙拜见太子。”女侍中低首说道。
“坐吧。”太子指了下石凳儿说。太傅和女侍中都是刚一做出要坐的姿态就同
时望向太子太子就赶紧先坐了下去。太傅还是坐在对面。女侍中坐在太子和太傅的
中间。太子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他特喜欢这位女侍中的气质。一点儿也不娇滴滴。
总是从容。比那些老爷们儿的官员还从容。也喜欢她的美丽。高挑的个儿,一点儿
也不弱不禁风。面目很大气地美丽。一双大眼睛,白的真白,黑的真黑。睫毛很长。
毛茸茸的。看到女侍中太子就有想去亲那双眼睛的欲望。幻觉中让女侍中那睫毛摩
挲自己的唇和自己的脸颊,浑身颤栗。裆部就有些坚挺。
“给太子取些果点。”女侍中吩咐身后的宫女。
太子叹了口气,说:“我觉得这宫中的每一个人都比我快乐。”
太傅现出笑意但立即收回。
女侍中的目光理解地望向太子太子的目光倒避开了。是的,你将来要做皇上的,
这好像是天大的快乐。可是你没有朋友。所有的人都敬着你。你没有朋友。你得顾
念自己的身价。你身价着自己的时候你不会有朋友。你不身价自己人们又会觉得你
不像了太子。只要太子还不是皇上太子就得像太子否则太子就有可能不是了太子将
来就不能是了皇上。皇上注定没有朋友有的只是臣民。将来要成为皇上的太子也注
定要忍受孤独的。内心的孤独。
“太子还喜欢下棋吗?若是还喜欢,琼仙有时间的时候可以去陪太子下。”
太子立即高兴起来:“行,你有空的时候就去和我下棋。”
“你过来吧,太子挺闷的。”太傅有些谀媚地对女侍中说。太子不开心这叫他
这个太傅也是很难受的。能叫太子开心而且开心的目标又很小他这个太傅当然也就
日子好过了。
两个宫女各端了盘果点来了。那果点还带着水珠儿,给你凉爽的感觉。
“你们两个就留在这儿侍奉太子。”女侍中吩咐那两个宫女。随后她起身说:
“琼仙有事务要处理,今天就不能陪太子了。”
“围棋的事,一定吗?”太子起身问。
这一句,问得女侍中很感动。“一定。太子不嫌弃琼仙,琼仙一定去陪太子下
棋。”她说。其实我的心境和太子是一样的啊。在皇上的面前,我是侍中。在大臣
的面前,我是皇上恩宠的女侍中。恩宠。可是内心是多么地孤独啊!没有人可以说
一说心里话。没有人。内心所想的,也不能够让人知道。不能够。即使是高兴了,
都要让笑适度了。否则就不像了女侍中。这女侍中固然叫人荣耀,叫家人跟着荣耀。
可我不能总是侍中这个角色呀。我要有做女人的时候,仅仅——做女人——的时候。
多么想有一个人能够让我和他温存。让我和他温存。
女侍中走了,太子目送着她。
太子拿起个桃子。太傅就也伸手拿起个桃子。太子瞟了眼太傅,太傅此时的心
情挺好。太傅知道太子此时的心情挺好了,太傅就才敢让自己的心情好起来。让太
傅把自己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这让太子不舒服。太子一边吃着桃子一边琢磨:老
家伙,我得叫你乐不起来!“如果说领悟为君之道的话,我应该更多地呆在父皇的
身边。”太子慢条斯理地说。
太傅刚咬下一口桃子听到太子的话他一惊竟至于把咬下的那口桃子未经咀嚼就
整块儿咽了下去。他望着剩下的那个桃子,当即就没有了口味。
“太傅,我的话没有错吧?”
“当然。当然。”
太子端详吃剩的那个桃子的核,眼睛的余光则看向太傅。
太傅看着手中没吃完的桃子没滋没味。
太子把桃核放在石几上,起身说到:“我们走吧。”
太傅把没吃完的桃子放在石几上,赶紧跟在太子的后边。
太子还真的走往去见父皇的方向。
“其实皇上不叫太子经常地到他的身边去,也正是念着为君之道呀。”太傅干
涩地说。
“这是什么道理呢?”太子问得有点儿阴阳怪气。太子仍然慢悠悠地走向去见
父皇的方向。
太傅急出了汗。太傅翻楞着眼睛看着前边的太子,心里恨呀。什么道理?我吃
了豹子胆了也不敢说得明明白白!就是强盗,就是阴险小人,也经常希望他的孩子
做个正人君子!此时此刻我敢说这话?你的老爸在放纵着自己,可是他希望太子将
来不像他那样,是个好国君。此时此刻我告诉你这话?这话够叫我的脑袋掉十回的!
“为君之道不是为臣的可以妄言的,还是太子慢慢领悟吧。”太傅无奈了,无奈的
太傅语态平和地说。既然拿太子没有办法,何必那么急。太子总是以和太傅玩心理
战为乐。太傅本来老奸巨滑。但老奸巨滑的太傅一顾忌到太子的身份,一想到太子
的老爸一发了怒,脖颈就凉飕飕的——那是人们对砍头滋味的通感。
尽管做了太子的太傅,老家伙时时提醒自己管好自己的嘴巴。有些话严防死守,
决不让溜出半句!你以为给太子做老师是好当的吗?只要不是皇上,在这皇宫中你
就得有危机意识!
太子被挡了驾。太子也不能直接就去见皇上。得等太监去通报。这是见皇上的
正常程序。太子每次都等。有时候皇上就直接让太子去。有时候问太子有什么事没
有,有事再通报。太子能有什么事?太子的事就是做太子。太子不能操心皇上的事。
太子操心皇上的事是最叫皇上反感的事。太子说没事皇上就说让太子专心和太傅多
读书。总是说让太子多读书。很少的情况是,皇上不问太子有什么事,直接就让太
子去见他。后来太子就很少去见父皇了。每次没有见到父皇都令他心情不好。忧伤。
父皇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父皇身材魁梧。父皇在宫中调兵遣将,对外打了几
次大的胜仗,使得父皇在太子的心目中形象更加高大。可是,父皇现在离太子越来
越远。其实太子还是愿意和父皇在一起。父皇就像一棵高大的榕树,可以荫庇着太
子。除了这,还有很重要的一点:父皇这边儿总是有丰富多彩的节目。在这宫中只
有父皇可以享受这些节目。太子不能够。太子究竟还是个孩子,太子还有一颗童心。
可太子看父皇有时候也像个孩子。像个大孩子。因为后来父皇做的许多事情太像游
戏。太子多想和父皇一起游戏啊!可父皇就像孩子一样玩独的,就是不带他。想到
这些的太子就恼恨父皇了。
此时此刻的太子,就忽然涌上了这样的情绪。他止住了要去向父皇通报的太监,
说:“我只是随便走到这里,你们就不要去通报父皇了。”
太傅一直密切留意着太子的神态。太子的决定令他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伶人
尚玉楼脑袋瓜儿被开瓢的那一幕经常浮现在他的脑际。一浮现在脑际,他的头皮就
发炸。祖宗,你终于改变主意了!
[ 对网友:这是我正在进行的一部稿子,还没有进行任何修改。希望把你们的
意见告诉我。
如觉得实在粗糙,我就停止。以後给你们看修改稿。我会抽时间把我先前写好
的历史小说提供部分章节给你们看。我酷爱历史,我也相信我的历史小说写得是可
以的。我很希望你们能喜欢我的作品。我知道我没有把稿子校得很好。我觉得很歉
意。如果你们想了解我,可以去看一看我的《壶中波澜》。那是一部自传色彩很浓
的东西。我也正在润色它。让我们成为朋友吧。] [ 网友:看题目觉得一定挺有趣,
没想到也很平淡,不知后事如何,且看将来吧!]
2
那天早晨皇上被鸟的鸣叫声惊醒。鸟在婉转地鸣叫。皇上睁开眼来。
“给皇上净脸。”候在床边的太监喊到。
这一声喊叫吓皇上一小跳。皇上皱起眉头。昨晚皇上喝得酩酊大醉。所以皇上
昨晚没找女人。
所以太监早晨才敢到了皇上的床前。没给皇上空儿生气,寝室的门开了,走进
了几个侍女。
她们端着的清水,给你早晨清爽的感觉。皇上望着虚无。慵懒。无力。血液像
油脂一样处于凝滞状态。敞开的门,泄进了外边的清爽,泄进了外边鸟的清脆的鸣
叫。
纤指挑去了皇上的眼眵。湿凉的手巾擦拭着皇上的脸颊,擦拭着皇上的手,擦
拭着皇上的脚。
手巾擦拭脚趾间,皇上痛快地麻酥着。擦拭完,皇上的眼珠儿灵活了。但慵懒
还没有退去。
侍女们按摩皇上的头部,按摩皇上的双臂,按摩皇上的脚部。皇上的血脉畅通
了。一番折腾,料理出一个精神的皇上来。
“给皇上穿衣。”一边儿侍奉的太监喊。
皇上被扶起。皇上完成了皇上的形象。
皇上走出了寝室。皇上刚想想象灿烂的世界抻个懒腰,侍奉在门外的太监喊道
:“百鸟朝圣!”
这一声喊叫把皇上想抻懒腰的念头给惊了回去。但立时鸟的鸣叫更加喧腾地向
皇上袭来。树枝上,鸟儿们上下腾飞,卖力地鸣叫着。看着看着,皇上就看出了破
绽那些鸟儿都向着一个方向卖力地鸣叫。顺着鸟儿们的目光皇上就看到了嘴里正卖
力地忙活着的尚玉楼。
凑上来了太监头子龚澄枢。“尚玉楼说上次为皇上表演这节目的时候有些紧张,
水平没有发挥出来,老臣就给他安排了这个机会。看来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他
讨好地说。
皇上哦了声,微微地点了点头。皇上自己给自己捶打着后腰。刚才的那个懒腰
没有抻出来这叫皇上不舒服。懒腰不是什么时候想抻就可以抻的。得有冲动的时候
抻才舒服。就像打喷嚏。
就像打哈欠。
“还有许多鸟儿没有来呀。”皇上一脸严肃地说。
龚澄枢望了望树上的鸟儿们,望了望仍然正卖力地逗引着鸟儿们的那个伶人,
说:“尚玉楼,皇上说了,还有许多的鸟儿没有来呀。”
尚玉楼停止了逗引。尚玉楼的脸胀得通红。
皇上笑了。“那些鸟儿尚玉楼是召不来的,得你去召!”皇上对龚澄枢说。
太监头子终于醒悟过来,太监头子笑了起来笑得很厉害声音跟哭一样。皇上只
是微笑。龚澄枢止住了笑。
“朕今天与鸟儿们同乐。”皇上说。
“省得他们总抱怨皇上不见他们。”
“让太子也来吧。”皇上补了一句。
“百鸟朝圣!”太监喊道。
立即,百鸟喧鸣。为了取得这一时刻的效果,尚玉楼已经把鸟儿们逗引了来。
但,只是和鸟儿们分别对着话。随着太监的喊叫,尚玉楼立即逗引全体的鸟儿鸣叫。
于是,这回是鸟儿的喧鸣。
皇上出现了。皇上在他的案前坐下。
已经坐在席位的大臣们立即离席叩首,齐声说道:“皇上万岁万万岁!”
之后归席。他们的席位设在庭院之中。而皇上的席位设在门前台阶之上廊檐之
下。但大臣们每一个的席位都有硕大的阳伞荫庇。太子和太傅一个席位。
“太子,到父皇身边来吧。”皇上和蔼地唤。
太子望向父皇,没动,等着证实有没有听错。
父皇确实是在望向他。“来吧,到父皇的身边来。”父皇轻唤,和蔼地轻唤。
太子起身走到父皇的身边,幸福地坐下。瞩望群臣,他当时就觉得是了真真切
切的太子。
“众爱卿,今天百鸟来朝,朕很是开心。今天朕就与你们同乐!”
众大臣避席叩首,齐声说道:“谢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之后归位。
皇上侧首望向一旁侍立的龚澄枢,龚澄枢就上前一步喊道:“在宴席开始之前
皇上给大家准备了一个节目。如果有谁能与那笼子中的老虎相搏,并且毙虎于笼中,
皇上就将那虎皮赏赐给谁,并且,官生一级!”
群臣的目光就又望向那虎笼。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注意到那虎。往常皇上宴饮群
臣的时候如果出现这兽笼的时候,是皇上亲手用箭射死笼子中的猛兽,而后兽肉犒
赏群臣。
群臣骚动。这事儿肯定和文臣无关了。文臣们望向武将。武将们你看着我我看
着你。
终于,站起了一个武将,一个青年武将,他来到皇上的面前他向皇上一抱拳说
:“臣愿与虎一搏!”即使觉得皇上的做法是荒唐的也有人要证明皇上的手下不全
是窝囊废也有人要捧皇上的场。要是没有人站出来与虎相搏皇上多尴尬呀!皇上得
多尴尬地自己去用箭射死那只老虎!
皇上点头,皇上说:“我大汉还是有勇士的!赐剑!”
就有太监捧剑上前。
“笼中狭窄,臣请赐匕首。”青年武将说。
就换了匕首。
青年武将向虎笼走去。
他纵身跃到虎笼的顶端。
他打开虎笼的盖儿。
尚玉楼停止了对鸟儿的逗引,也专注地望向青年武将。
鸟儿们似乎也在看这个热闹。
老虎望着青年武将老虎转着圈儿咆哮地望着他。他忽然纵身跃进虎笼老虎一声
咆哮扑向他立足未稳的他想格开老虎老虎的前爪击到了他的右脸他被击倒他的右脸
鲜血淋漓他本能地迅速跃起老虎转首又是一声咆哮向他猛跃扑来他左手奋力格住老
虎的颈部右手将匕首刺进老虎的胸膛再一低首顺势就给老虎开了膛老虎发出它撕心
裂肺的惨叫树上的鸟儿们吓得扑棱棱地飞走老虎落地发出一摊肉落地的声音老虎爬
起老虎拖着肠子爬起老虎还要奔向他可没走几步老虎就扑倒在地只是呼哧呼哧地喘
气儿。青年武将丢掉了匕首。兽笼一侧的门儿打开了,青年武将走了出来,满脸鲜
血地走了出来。
疼痛使他的步履有些踉跄。他来到皇上的面前。他望着皇上。他应该说:“承
渥不辱使命。”
但是他没有说出他扑倒在地。
太监头子林延遇上前探了探鼻息说:“李承渥晕了!”
皇上有些感动,对龚澄枢说:“叫最好的太医给他疗伤!”
李承渥的受伤,给皇上的面容蒙上了一层阴影。皇上知道,李承渥的受伤,也
给整个宴会蒙上了一层阴影。最理想的结果是,李承渥毙虎与笼中,而后精精神神
地走出。这要是李承渥让老虎给吃了,朕就要落得不珍爱臣下的名声。这会叫这些
大臣在内心与朕疏远。这是该死的林延遇出的主意。当然,也说不上是谁给他出的
主意。林延遇的说法很动听的:“大臣久处宫中,文弱之风渐渐浓重。此举可为宫
中带来些彪悍之风。”朕难道不希望彪悍吗?朕难道不知道汉武帝曾经与熊相格吗?
但汉武帝与熊相格,大臣们劝他珍爱帝王之躯。我懂得珍爱大臣,珍爱大臣难道不
就是珍爱自己吗?
太傅留意到了皇上的不悦。太傅也相信那不悦和李承渥的受伤有关。太傅扫视
了一下群臣,在心中叹了口气。已经不能说王公大臣了。王们已经几乎一个不剩了。
几乎每一个王都可以认为自己也有资格做皇上。皇上果断地,一个一个地,除掉了
他们。现在,除了太子,这些人都和皇位距离着,皇上不用担心他们有什么非分之
想了。皇上可以放心地仁慈了。放心地仁慈。
李承渥被架走了。
老虎被抬往了御膳房。
宴席当然不用非得等老虎肉上来才开始。
先前,案几上只摆放着水果。
“宴席开始!”立在台阶上的太监喊。“走菜。走酒。”
气氛活跃起来。端着菜端着酒的宫女们早已经候在了一边儿。听到指令她们立
即排着队走往席间。
尚玉楼又开始逗引鸟儿们。他坐在伶人的席上。伶人的席在大臣们的席位中间。
皇上举起了杯向大臣们示意。大臣们也都看着皇上呢,看皇上举起了杯就都举
起了杯。皇上一饮而尽。大臣们就也都一饮而尽。皇上拿起了筷子。大臣们就也拿
起了筷子夹菜。
琴师弹起了琴声。
鸟的鸣叫盖住了琴声。
“尚玉楼,你歇着吧。”龚澄枢喊。
琴声就悠扬开来。那是一首古曲。描绘的是凤来朝。
太子有些拘谨。太子跟着皇上的举动而举动。皇上喝酒他喝酒,皇上吃菜他吃
菜。
太子的拘谨令皇上开心。只要皇上还皇上着,太子就应该这样的。皇上望向太
子的目光很和蔼。
皇上看到尚玉楼眉飞色舞,皇上一阵厌恶。他在说什么?他在说今天百鸟面圣
的真正含义?
我的戏噱被他传播?
虎肉上来了。
开始击鼓传花的游戏。蒙着双眼的一个太监击鼓。一个绸布做成的花在席间传
递。鼓点一停,花在谁手里谁就得喝酒。不喝酒也行,就得表演一个节目。表演节
目的,有的赋诗,有的唱歌,有的讲笑话。
后来,花落在了尚玉楼的手里。他挺沉着。他甚至是矜持着喜悦。他又有了表
现的机会。“我还是给皇上表演个节目吧。我就学个——虎叫。学刚才李承渥与虎
相格时的虎叫。”就从老虎开始面对李承渥时情形学起。果然逼真。特别是最后的
那一声凄厉的惨叫再一次惊得鸟儿们扑棱棱飞走。
皇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朕今天高兴,也表演个节目给你们看。拿剑来!”
皇上喊道。皇上拿了剑,摇摇晃晃地下了台阶。
众人就以为皇上要舞剑。
“尚玉楼,你到朕的前面来。”
众人就糊涂。
尚玉楼更糊涂。虽然心里害怕皇上手里那剑,也不敢不赶紧到了皇上的面前。
“给他脑瓜顶上放个瓜!”皇上眯缝着眼睛指着尚玉楼说。
就取来个瓜,放在了尚玉楼的头顶。尚玉楼两手扶住。
“你们看着,朕劈那瓜,保准劈不着那脑瓜儿!”
尚玉楼的腿就哆嗦了。
皇上挥剑劈去。剑嵌在了尚玉楼的脑袋上。皇上松了手。尚玉楼往后仰去,仰
到半空的时候那扶瓜的手才分开,劈成两半儿的瓜先落了地。而后,尚玉楼躺到了
地上,头上还嵌着皇上的剑。皇上摇摇晃晃地回到他的席位。“来,喝酒!”他举
起了杯。大臣们刚要举杯,皇上手中的杯掉了下去。皇上倚在案几上。皇上的头低
垂。
一直侍奉在皇上身边的龚澄枢立即吩咐太监们扶走了皇上。
第二天早晨皇上醒来说:“叫那个尚玉楼来,叫他今天还和朕饮酒为乐!”
第二天,林延遇来看望太子。“昨天太子受惊了。”林延遇说。他主要负责宫
内的日常事物。
而龚澄枢则是负责帮助皇上处理政务。
太子看着林延遇的那张胖脸,啥表情没有,啥话没有。其实昨天尚玉楼倒下的
时候太子很想到跟前看一看尚玉楼的死相。看看那剑嵌了有多深。反正他隔远处看
躺在地上的尚玉楼没啥痛苦的表情。尚玉楼的嘴微张着,像是在笑。他很想到近前
看一看,尚玉楼到底是不是那种表情。但是看父皇那神态,他没敢。
林延遇有些尴尬。林延遇的目光转向太傅。
太傅笑笑,说:“太子很好。”
“那个李承渥怎样了?”太子忽然问。
太子搭理林延遇了,林延遇很高兴。“小命倒是没有什么。可破相倒是一定的
了。也活该!
没有那个金刚钻,就别揽那个瓷器活!搞得皇上不开心。搞得宴席怪扫兴的。
“
太子瞅着林延遇,什么表情没有。他因为讨厌林延遇的说法,而讨厌那张胖脸。
要是没人上前才扫兴呢!“皇上能给那个李承渥升职吗?”太子问。
“皇上金口玉牙,这个不会有问题的。这是那小子拿命换来的。皇上哪能不赏!”
“那个尚玉楼呢?皇上怎么对待?”太傅问。
“没听说。他怎么能和李承渥比!一个戏子!瞧他昨天那个得意样!真不给龚
澄枢做脸!”
对尚玉楼,太傅和林延遇有同样的感觉。尚玉楼的结局甚至让他有一种解恨的
感觉。昨天的尚玉楼,完全是一副小人得志的神态!活该!“昨天皇上……”太傅
想说的是,昨天皇上是真醉了还是装醉?但太傅只说出那四个字就用询问的神情望
着林延遇。
林延遇立即就领会了太傅的意思他诡异地乐了那声音立即叫太子的身上起了一
层鸡皮疙瘩。
“昨天……昨天皇上是醉斩优伶!”他说。
太傅跟着笑了。太傅望向太子,太傅希望太子也跟着他笑一笑。可太子不觉得
有什么好笑,太子在那儿木然。太傅就赶紧移开目光,望向林延遇。太傅不希望林
延遇顺着自己的目光注意到太子冷漠的表情。太傅迎合着林延遇笑。
“到底是他妈的戏子,没什么见识!溜须不会掌握火候。皇上要是怎么溜须都
行那还是皇上吗?皇上圣明。”林延遇说。
“有理,有理。”太傅点头说道。
“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在这宫中混的。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揣测圣意的。您说是吗
太傅?”
“当然。当然。”
太傅对他的态度叫林延遇满意。他也就淡然了太子的冷漠。太子还嫩着呢。太
子不知道皇上咋回事儿。
其实太子因为烦林延遇就走了神儿。太子在回味宴会时的感觉。坐在父皇的身
边,自然而然地就威严。那感觉很好。他看到了大臣中有几个女官。特别有一个女
官吸引了他。那双眼睛大而黑,黑闪闪的。那女官喝酒的举止,夹菜的举止,很优
雅。太子挺遗憾那鼓点儿没有捉住那个女官。
太傅叫林延遇走得基本满意,林延遇向太子告辞的时候太子微微向他点了点头。
林延遇一走,就剩下太傅一个人面对太子的冷漠。太傅宽厚地笑了笑。太傅已
经习惯了太子的冷漠。也许,太子的这种表情更合适呢,叫人莫测高深。但是……
“太子应该善待林公公啊。”太傅万分和蔼地说。
太子把脸上的冷漠撤去些,做出悉听指教的表情。
这叫太傅很满意。“林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林公公每天都直接和皇上打交道。
太子也需要林公公在皇上面前美言呀。”太傅说得很轻柔。
太子的脸色又阴了。又阴了是因为他直接地就领会了太傅的话。我现在是太子。
我现在还不是皇上。皇上可以随时不叫我做太子。我不是太子了我就做不了皇上了。
我都做上了太子我干吗要失去这个位置呢?太子就恨他的兄弟们。要没有了他们我
就没有这担心。
太傅叹了口气。
太子忧伤。在这皇宫中他形单影只。
后来他知道,宴会中那优雅的女官叫卢琼仙。
[ 网友:很好玩。] [ 回应:要是把你玩了试试?]
3
尽管宴会那天太子印象了卢琼仙,但是太子觉得她离他很遥远。远不可及。尽
管他是太子。
她属于父皇的那个世界。但是今天和她的相遇,他感觉得到她是愿意和他接近
的。这令他欣喜。甚至激动。这次相遇,在太子的内心中深刻了她,更具体了她。
也正因为遇到了她,太子减少了对父皇那个世界的兴趣。有她走近,他可以把父皇
的那个世界放得远一些。或者说,把父皇世界其它的部分放远。因为可以把她理解
为父皇世界的一部分。是的,她现在就是父皇世界的一部分。这一部分,我现在已
经嗅到了它的温馨的气息。温馨而爽人的气息。是的,她身上有一种爽人的气息。
那是凑近一朵鲜花时的感觉。有微微的,淡淡的,爽意。但迷醉着你。
她从父皇的世界向他走来。没有谀媚。也许正因为没有谀媚才更增加了她的魅
力。
太子觉得微风送来的都是她的温馨而爽人的气息。
他很想听太傅讲一讲她。但是他知道太傅老奸巨滑。一开口老家伙就会捕捉到
太子的心思。
该死的老家伙!你就不能该聪明的时候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就不聪明?
老家伙在精心地看着我,让我安全地继续太子着。我安全了他才安全。为了他
自己的安全他得叫我安全。一根绳上的两个蚂蚱!
“太子还喜欢下棋吗?若是还喜欢,琼仙有时间的时候可以去陪太子下。”
她知道我下围棋。她听人说起过我?她向人探听过我?她知道我的,比我知道
她的多。
太子又站到了那神秘的院落前。大门紧紧关闭着。他驻足谛听。终于,他又听
到了那撕心裂肺的惨叫。撕心裂肺的惨叫消融在皇宫的辉煌中。金灿灿的辉煌。
太傅陪太子一同听。
太子总是听得聚精会神。
你是得常听听这声音。在这皇宫中你得懂得恐怖。你是太子你也得懂得。懂得
恐怖你才能找到如履薄冰的感觉。
这夜太子辗转反侧。燥热氛围着他。裆部昂然。
他下了床。
他立在夜色中。
他不甘心如水的夜色将自己慢慢冷却。
“小贵子!”他唤。
隔壁的房间一阵响动。不一会儿一个小太监就提了个灯笼来到了太子的房间。
“你把灯吹了。”太子说。
小太监呆楞。
“你把灯吹了!”太子说。
小太监从呆楞中醒过神来吹灭了灯笼。
“你把衣服脱了。”太子说。
小太监呆楞。
“你把衣服脱了!”太子说。
小太监开始动作。
太子赤裸了自己。太子把赤裸了的小太监拽到了床前就贴在了小太监的身后小
太监伏在了床上太子立即就进入了小太监疼得哎呦哎呦地叫太子想到了那神秘院落
里撕心裂肺的惨叫心说你这算得了什么太子毫不留情地动作太子很快就瘫趴在小太
监的背上太子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太子出了一身的汗。但是太子不想出来。
“你给我爬到床上去!”太子命令。
小太监驮着太子爬到了床上。
太子趴在小太监的背上睡着了。他梦见他成了皇上。他梦见卢琼仙成了他的皇
后。
[ 网友:恶心。] [ 回应:是恶心。可以理解,我写的时候都有这感觉。有时
候,甚至不想写下去。当然,也有我对网络文学已经失望的原因。游戏文学。调侃
文学。] [ 网友:一般的说,投入总是希望有回报的。王朔就说他绝对不会写网络
文学,因为卖不了钱。
在网上写文章的人,写的稍微对大家胃口,看的人多一点,就想到出书,赚上
一笔。那您在网上写书,又是希望得到什麽回报呢?其实我觉得(我上课发言老爱
先说这句),网络的意义不在於它制造了多少成功,而在于它给了每个人一个机会,
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不论表现出来的是个圣人还是一条狗。网络的失败,不在
于它用梦幻欺骗了众生,而在于人们在澎湃而来的口水中忘了自己想说什麽?人活
着,总得干点什么。网上又没人管你,写你乐意写的吧。不想写了,关了电脑就行
了。总之,干自己喜欢干的事。难得和作家聊聊,多说了两句,见谅。我不是很明
白什么是游戏文学,什么是调侃文学。但是我知道,又好看的文学和不好看的文学
. (你写的就挺好看的)。另外,上网写东西的,大多是业余的,写的东西自然水
准差点。前两天,我差点就想写了。后来知难而退了。若写出来,大概会被你叫做
垃圾文学了。
对我来说,基本上所有的文学都是网络文学了。你去黄金书屋瞧瞧,最近有名
点的书都有了免费电子版。古典的就更甭提了。这些专业作家写出来,被迫成了网
络文学的文学。也有好多属于不好看的文学。既然如此,对我们的业余作家,宽容
一点吧。] [ 对网友:谢谢你来和我聊。也谢谢你对我作品的推荐。你是学生?你
说得对,不能太颓唐。
你说的不对,我不能向着人群假笑。常来。] [ 不错,只有学生有这么多功夫
泡在网上。]
早晨,太子的房间里就是没有动静。侍侯起床的太监们等候在门口。再过一会
儿御膳房就要给太子送来早饭了,可太子那房间就是没有动静。太子就是太子。皇
上就是皇上。人家皇上那儿门口彻夜守侯着宫女,手擎蜡烛的宫女。天亮的时候,
到了吹灭蜡烛的时候,她们齐声向着皇上的房间喊:“天亮了,鸟儿们已经来问候
皇上了。”他们有一个称呼,叫候窗监。太子不是皇上,夜晚太子的窗外仅有提着
灯笼巡夜的太监。早晨也不唤太子。太子多睡一会儿就多睡一会儿。但是侍侯太子
的太监和宫女们得候在门外。有时候听太子喊来人呀,他们就进去。有时候太子没
喊,但他们听到屋里有响动,他们也进去。但是这回实在太晚了,太子那屋啥动静
没有。太监、宫女们等得有些急。有些急地在那儿静静地等待。一个老太监觉得义
不容辞地上前轻轻地敲了敲门。没有动静。老太监就轻轻推开门,放轻了脚步走到
太子的床前,于是看到了——两条赤裸的身体。老太监有些呆。随即他就命令自己
不能呆,赶紧撤。
他快速地轻手轻脚地走出,轻轻地关上了门。
太子是忽然醒来的。醒来时的太子是仰卧的姿势。他的胳膊搭放在一个人的身
体上。他搞不清楚这个人是小贵子还是卢琼仙。他转首去看:小贵子伏卧着,睡得
正香。太子的目光扫向小贵子的臀部,那儿有精液的痕迹。太子的目光立即移开。
他想把小贵子踢醒,没忍心。不管怎么着,也是春宵一夜。而且,还做了卢琼仙的
替身。梦中,太子在锦帐内温柔地和卢琼仙皇上着。梦中他喷射着灼热畅快地喷射
着灼热。他把手重又搭放在小贵子的身体上,他一边回忆着梦中的畅快一边拿指甲
在小贵子的身上划着。
小贵子猛地睁开了眼睛,小贵子看到他和太子的情形猛地坐了起来捂着裆部下
了床奔向散放在地上他的那堆衣服并迅速地将它们穿了起来。穿好衣服的小贵子往
门那儿刚走了一步就停下了,他立在那儿等候吩咐。
太子慢条斯理地穿他的衣服。太子慢条斯理地穿完了衣服。穿完了衣服的太子
慢条斯理地来到门前打开了门。
“太子早!”齐声问候。
宫女给太子端进了清水。太子用一个盆子中的水洗了脸,宫女立即把在另一盆
水中投湿的手巾递给太子。太子精神了些。
但是这一天太子在太傅面前一点也不精神。总打瞌睡。置太傅于不顾。
太子怎么啦?太傅莫名其妙。虽然往常太子也够闷的,可闷和这种状态是两码
事。太子昨晚干什么啦?太傅莫名其妙。但太傅不动声色。
太傅让太子在那儿聚精会神地打盹儿,太傅出去搞调查研究。太傅不乱问。太
傅直接就去找那老太监。太傅向那老太监疑问。
老太监诡异地笑。让太傅看清楚了他笑中的诡异之后老太监说:“这个嘛,你
好好地看看小贵子就知道了。我不乱说,你也别乱问。反正我什么也不能说。我什
么也没说。”
太傅翻楞着眼睛看了会儿老太监,没让气愤表达出来。就去观察与思考。
还思考什么呀,小贵子也是一脸的倦容,而且那腚总撅着,似有疼痛感。敢情
这一宿太子净忙活他了!太傅有些发傻。平常太子挺讨厌太监的,出去的时候也总
不叫太监们跟在身边。
有次太傅问为什么不见太监们跟在身边,太子说:“我嫌他们身上有臊味儿!”
可不是,太监们的身上是总有一股子臊味儿。那有用的家什给割去了,就削弱了对
尿的控制能力,就裤裆总湿湿的,能不臊?但是太子把小贵子给干了。好象干得还
挺厉害。细一想,这些不是东西的家伙也该干!再说了,太子不干他们干谁去?何
况,就是皇上们不也经常干他们?但再细一想,太子的干没有得到皇上的恩准太子
的干还没有开禁!没有恩准没有开禁的干就是胡干乱干皇上就不会高兴的!岂止不
高兴,可能要动怒!一动怒我们这些太子身边的人难道不得倒霉?你还跟我神秘!
我得把这件事遏制在萌芽状态之中!我得把这个思想政治工作做得深入细致。
太傅回去见太子。书房静悄悄的。太子仍旧趴在案几上睡睡得热火朝天。嘴微
张着,些许的口水挂在嘴角。那嘴角还不时地动,仿佛有苍蝇在那儿爬动。太傅就
油然而生了怜惜之心。
究竟是太子之躯呀。太傅想叫太监来把太子扶到卧室去,可一想到对太监的厌
恶,就自己对自己摇了摇头。叫宫女吧,又怕唤起太子对宫女的性趣。性趣。太傅
轻轻叹了口气。
太傅伏下身去轻唤:“太子,太子。”
太子仰起了头。太子睡眼朦胧。
太傅就往起扶太子边扶边说:“没睡好就到床上睡吧这么睡容易做病的。你要
是做病了我可是有责任的。”声音里掺和着无限的和蔼。
“困!”太子嘟囔道。
“怎么能没睡好呢?没睡好咱就重睡。”太傅边把太子往外扶边说。
太子晃晃悠悠反正有太傅扶着太子不必从朦胧的状态中清醒出来。
一出门太子就被太监们接了过去。有小贵子。太傅就让他们送太子回寝室去。
太傅瞥了眼小贵子的屁股,眉头皱了皱,叹了口气,自己跟自己摇了摇头。这老家
伙总是自己跟自己摇头。
太傅回到书房。皇宫中的这一隅静悄悄的。太傅坐在案几前发呆。皇宫中这一
隅的沉静要把太傅融进。困意袭向太傅。正在这个时候门开了,卢琼仙进了来。
“侍中大人。”太傅忙不跌地站了起来。
“怎么,就太傅一个人?”
“太子昨晚没休息好,我让他休息去了。”
“哦。”
“侍中大人请坐。”太傅指着太子平常坐的那位置让道。
卢琼仙也不客气,就入了座。皇上平常坐的座谁敢坐?太子到底是太子。太子
究竟不是皇上。
“怕太子苦闷,琼仙也正好有时间,所以……”
“是啊是啊,太子挺想和你下围棋的。”
“琼仙以为,下围棋是一项很高雅的事情。”
“是的是的。”
“据琼仙所知,大唐时期宫中就很盛行。而且还设置了官员,叫棋博士、棋待
诏。”
“是的是的。”太傅心说你个毛丫头和我卖弄这些那不是扯?你不是就想和太
子下棋吗?你不就是想说你来和太子下棋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吗?谁也没说不正常!
难道你是要以国家的名义或是以天下百姓的名义溜须太子吗?
“太傅想必也会围棋吧?”
“会点儿,会点儿。”
“那我们来盘吧。”
“好的好的,领教领教。”
书房中备有围棋。先前有那么一阵子太子总和太傅下围棋。太子总悔棋。太子
总是瞅着自己的臭棋嘟囔。木无表情嘟囔。太傅总是一脸和蔼的微笑拿回自己的子
儿说:“重来,重来。”
太子总是只悔一个子儿。太子仍然总是输。太子就觉得没有意思了,就不和太
傅下棋了。有时太傅看太子百无聊赖,就说:“太子,我们下棋?”“不下,下也
赢不了你。”太子说。
太傅取来了棋具,摆放在卢琼仙面前的案几上。下了一局,卢琼仙告辞。太傅
赢。这可是工作时间。陪太子下棋可以视为正常工作。这大臣与大臣之间这个时候
在一块儿下棋可不行。
好在大臣们都在忙着对付皇上,没有谁注意这个地方。所以才有那一局棋。
下午,太傅告诉卢琼仙上午来找太子下棋的事,太子当时就恼了:“怎么不叫
我?”
“老臣没敢惊扰太子。”太傅看太子的神态就知道自己做了一件自作主张的事。
太子就又发呆了。他眼前忽闪着卢琼仙的大眼睛。那丰腴的身段。丰腴而不失
窈窕的身段。
但是,太子的裆部很老实。太子也奇怪自己的裆部怎么会老老实实的。
“太子,老臣陪你下棋?”太傅脑袋前探,和颜地说。他知道分寸,他知道他
满脸堆笑此时只能更叫太子反感。
“谁要和你下棋来着!”太子一点好气没有。
太傅讨了没趣。太傅就也有些发呆。这回是真的把太子给惹着了。我做了一件
特别犯忌的事。
我活了这么一把年纪竟然忽略了这样一件极敏感的事。这方面的事最敏感。说
多敏感有多敏感。我真是老糊涂了。还说我老狐狸呢!是老糊涂!还说我老奸巨滑
呢!是老眼昏花!我得赶紧和太子拉近距离,不然我可就看不住太子了。太子要是
烦我烦透了还能听进去我什么话?搞点感情投资吧。
“我知道太子闷。我知道太子烦。不行老臣去和皇上请示,让太子出宫去散散
心。”
太子望向太傅。太子对这个动议现出兴趣来。只不过太傅把太子伤得太厉害了,
否则太子一定能现出兴奋来。但究竟是太子目光中的冷意少了。
少了就好。太傅受到鼓舞。“老臣去和皇上说。老臣争取让皇上同意。”
太子的脸色缓和了下来。太傅这样想了这样说了,没有什么大问题。
“太子,我们出去走走?”太傅讨好地说。
太子吁了口气,站起身来。
太傅立时心中一轻。
太子和太傅又站在了那个神秘的院落前。传来惨烈的嚎叫。惨烈的嚎叫。太傅
忽然记起了他要做的思想政治工作。何不来个现场参观?
“太子,进去看看?”
太子挺意外。以前说那地方不洁不叫他去,今天这老家伙主动说去。讨好我!
惨烈的嚎叫叫人毛骨悚然。太子有些踌躇。
“去吧,没有关系的。太子大了,太子也该开开眼界的。”
太子斜了太傅一眼。你咋说咋有理。咋说咋有理的应该是父皇!
太傅微笑地期待。
太子朝那个院落走去。
到了门前太傅疾步上前推开了门推开了门的太傅前脚一踏进吓了一跳:院中禁
军林立!
而且,近前的兵士挡了上来。惊动来了这里的太监头子:“太子!太傅!”
“太子想到这里来看看。看看。”太傅陪着笑脸说。你是太傅咋的?你管不着
这地方!而且,还是领太子来这种地方!
“宫中也没什么人来这种地方。太子要看就看吧。”
“太子也是想长一长见识。”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看的。我就领太子和太傅按顺序看吧。”
“多谢。多谢。”
“太傅用不着客气。你们能来这儿我还求之不得呢。成天守着这么一堆人也挺
腻味的。”
太傅现出微笑了。外边的人到这儿叫散心。这里的人要是能出去,也叫散心。
“这地方怎么搁这么多的禁军?”他问。
“原来没有这么多的。后来不是出事了嘛。”
“出事?”
“可不是嘛。有一天给一个老小子正要动家伙,还没等动,那老小子挣开了绳
子满哪跑,说他不当太监不当太监了!大家伙儿就满哪抓他,院子里的士兵们也上
前抓。谁知那老小子发了疯一般,抢了兵器,杀死了好几个人,伤了好几个人!最
后好歹算把那老小子给整死了。
那要是让他跑到宫中去我这脑袋非掉了不可!后来才知道,那老小子会他娘的
武!
[ 对网友:纯粹因为题材的原因,纯粹因为人物描述的需要,我不可能不有一
些性的描写。
我无意色情。我希望我的文字是严肃的。我要描摹的是我的思想。思想。我崇
尚思想。而思想是不应该有禁忌的!不应该!谁也没有权利禁锢思想!但是对於孩
子,什麽时候该让他们知道什麽,什麽时候该不叫他们知道什麽,好象应该有个限
制。所以,我提醒:《太监王国》儿童不宜!即使这本书面世,也应该注明:儿童
不宜。现在,我在完成着本书,我不希望我忌讳太多。朋友,你也可把你的意见告
诉我。]
4
他们进了第一间屋子。老大的一间屋子。一张张床几乎紧挨着。到处都是呻吟。
轻微的呻吟。
也有的象死人一样,一动不动地躺着。也有那有些精神头儿的,或在地上溜达
着,或倚在床若有所思。
“蚂蚱!蚂蚱!”有人嚷。
就有人去抓。
那蚂蚱就被一个人捂在了手中。他望着手中的蚂蚱,往肚子里咽着口水。那是
一只很大很大的蚂蚱。那人忽然拔去了蚂蚱的翅膀把蚂蚱放进了口中整个儿地吞咽
了下去!
看到这的太子也不自禁地往肚子里咽了口口水。
吞咽完蚂蚱的那人打量着太子,眨巴着眼睛。
太监头子走了过去,对那人说:“你他娘的也真有能耐,吃了个蚂蚱!你还能
吃什么?”
那人瞅了瞅太监头子,躺到了床上。
“这些个人,等着割家伙的。他们得在这儿饿上三天,不能吃东西,不能喝水。”
太监头子介绍。
“为什么?”太子问。
“要是肚子里有东西,割完了家伙还没长好呢就要撒尿那可就遭罪着呢!搞不
好就把小命搭了上去。”
到了第二个屋子。“这屋就是给他们割家伙的地方。那位,就是刚刚割完的。”
太监头子说。
是有一个人躺在床上,正被包扎呢,“赶紧再做一个,让太子看看你们的手艺。”
太监头子吩咐。
就带来了一位。两个膀大腰圆的人一边一个架着那人。那人呼哧呼哧地喘着粗
气表现着他的紧张。那人的衣服被脱光。被脱衣服的时候那人的手几次去捂他那宝
贝。那人被架到了床上。
那人手脚被紧紧地捆绑在床上。
太子看见那人的那宝贝最大限度地萎缩,恨不得整个儿地缩了进去。太子忍不
住笑了一下。
太傅斜眼看到了太子的笑,太傅顺着太子的目光望向那人的那宝贝,太傅也矜
持地让笑意现出一点点儿。一丁点儿。
操刀的在清水中洗着他的刀。洗得慢条斯理从从容容。那是一把弯月形的刀。
要是把儿长一点,跟镰刀没什么分别。刀从清水中拿出的时候那人分明特意让刀带
着水上来而后让水哗哗地向盆中坠落。屋中密不透风。那水声那水的色泽叫人感觉
到清凉。清水也清晰着那刀的清凉感。你甚至会想象那刀嗖地割向你那玩意儿的时
候你只不过觉得嗖地凉爽了一下就完了事。甚至是很舒服的一件事。只不过让你很
深入地凉爽了一下就完了事。于是你甚至会渴望:来吧。来吧!不就是想叫我爽一
下吗?
一个女人端了盆清凉凉的水进了来。马上就要被割家伙的那人两腿大大地岔开
着。那女人把水放到那人的两腿中间。那板床上半部分铺了个草垫子,下半部分什
么也没有。那宝贝的那儿,床板有一个洞,对着洞的床下放了个盆。那盆中有一些
浑浊的水。主要是血浑浊了那水。
那女人细致地清洗着那人的那宝贝。那宝贝在女人的手中开始坚挺。那女人的
手甚至攥着那宝贝上下。那人呼吸急促。
“这女人是从宫外雇来的。就为了能让那玩意儿坚挺些,动刀的时候好方便些,
也少些痛苦。”
太监头子介绍。
“周到。周到。”太傅说。太傅看得目瞪口呆。
看是时候了那操刀的上了前。那女人端着水离去。操刀的把刀放在床上,拿起
那根从房顶垂下来的那根绳,麻利地系在了那个宝贝上。原来房顶有一个滑轮。过
去了一个太监,握住了绳子的这一端。上前了两个太监,一边一个,死死地按住那
人的腰部。操刀的举起了刀那人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刀刀向下落去刀还没有割着那玩
意儿那人就开始了他的嚎叫手起刀落那玩意儿当即和身体分离这边儿握绳的太监立
即拽动滑轮那玩意儿高悬在了上方嚎叫惨烈地嚎叫上前了御医有一些草药之类的东
西堵在了伤口而后开始包扎。
嚎叫结束了,那人也昏迷了。
真是惊心动魄!
太子和太傅靠前了些。
包扎布中透出一根细木棍儿。
“那棍儿怎么回事?”太子问。
“那棍儿塞在撒尿的地方。要不用木棍塞住,口儿就会长死了,就撒不了尿了。”
太监头子介绍。
太子就更理解了为什么要把那些人饿上三天。
包扎完毕,那人被放到了担架上,捂上了大被。那人被太监抬走。
太监头子领太子和太傅跟着担架来到了下一个屋子。
这里更加密不透风。窒闷。有刺鼻的臊味。床上的人都是赤身裸体。有的昏睡。
有的呻吟。
有的喘着微弱的气息。只有少数的人以有些凝滞的眼神看向走进的人。
抬来的人被安放在一个空床上。
“这是最后一关。挺过去了就挺过去了,挺不过去就去给阎王爷当太监了!”
太监头子说。
太子受不了屋中的气味和窒闷,往外走。
到了那院落大门口的时候那太监头子说:“太子和太傅——常来。”说到常来
两字声音低了下去太监头子自己也觉着说出这么一句挺那个的就让笑意堆在脸上那
意思是说我这么说完全是出于礼节而已。礼节而已。
太傅乐了,说:“来。来。”他心说我有僻呀我还来!他感觉自己的那玩意儿
不由自主地萎缩。
使劲地往里缩。缩。
这夜,太子梦见密室那妇人的手攥着他的那个宝贝上下。他的那宝贝强劲地坚
挺。他一泄如注那液体喷射得老高。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了那惨烈的嚎叫。惨烈的嚎
叫。他一下子惊醒。他睁大眼睛瞅着夜。他的裆部粘粘的。他没有唤太监来。
“这太监呀,是从夏商周的周时开始有的。年头儿实在太遥远了。这帝王之家,
是要世袭的。
父传子,家天下。什么叫家天下呢?就是说,谁要是做了帝王,那这疆界之内
的一切,就都跟他家里的一样。这样说不对,应该说就都是他家里的了。秦始皇修
长城,其实保护的就是他的家!他自己的家。他做皇上,就可以动用全国的人力修
建阿房宫,给他自己修陵墓。最豪华的陵墓。哪一个帝王都希望把那份家当传得明
白。生怕出现什么闪失。可闪失还是出现了。我先前不是跟你讲过吗?秦始皇就不
是帝王的血统!他是吕不韦做下的!这应该说就是误传了!误传!所以说,维护帝
王后代血统的纯正是至关重要的。可是这宫中的许多事务是不能全部用女性就能完
成的,必须有一大批男人来做许多差务。可是这宫中妃嫔成群,而且春闺怨旷,而
且都是天下美色。你想想,让男人整日处在他们中间,还能不出事?怎么办呢?
就得把他们骟了!“太子书房内,太傅讲得得意忘形。
“骟了?”
“啊,就是你昨天在密室看的,那就叫骟。”
太子微点了点头。
太傅想太子应该问他那个骟字怎么写,就微停顿了下。太子没问好象挺专注地
等着说下去。
太傅就说下去:“先前宫中只是把那些做下等活的人给骟了。宫中还有一些士
人。他们是高层次的人。他们在宫中帮助帝王处理政事。就是帝王娱乐吧,也得是
有一定层次的人来陪才开心呀。可是这拨子人也有觉悟出问题的!其实好象也不完
全是觉悟的事!能做惊天伟业的人有时候他就管不住自己的那雀儿!就出事。到了
大汉朝,吸收教训,尽可能地吸收士人到太监这个行列中来。之后呢,宫中日常起
居的事务,就没有带把儿的介入了。皇上除了召见群臣,日常办公也由太监来帮助。
太监在大臣中间穿针引线。”说到带把儿的那几个字,连太傅自己都被自己的幽默
逗乐了。
太子也开心地咧着嘴笑了。
太子的笑愈发调动了太傅的演讲欲:“这太监呀,有时候和大臣呀,有时候啊
还真难区分。
很多的时候呀,太监在做大臣们的事。很多的时候呀,这大臣在做太监们的事。
反正你在皇上身边,反正只要你给皇上做事,你就得细心、忠心。皇上虽然允许大
臣们可以自己养着自己的鸟儿,但绝对要求他们做事要有太监们的觉悟。要不说官
场生涯的时候怎么也总说是宦海沉浮呢!“太傅又忍不住笑了。
“是,总说宦海沉浮!”太子听得开心不已。
“其实这样说更符合实情。啥叫主人翁意识?可不是说让你做事象给家里做事
一样。翁是尊称。那有自己尊称自己的?主人翁意识是说你做事永远要想着是给皇
上做事。可不象你做家里的事。你做家里的事做的好还是不好有什么关系呢?皇上
是一个大家长啊。臣民们都在给他做事。太子,早晚有一天,我们这个大汉国的臣
民就都是为你做事。”
太子敛起笑意。太子憧憬那一天。
[ 网友:感觉老兄似乎对现实生活有点不满。不过大部分网虫都有点不满。应
该写点让人高兴的题材。生活本来就很辛苦,何必在虚拟世界中也这麽苦闷呢?]
“皇上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不知御医大人可注意到没有。”卢琼仙前来见
御医,斟酌了半天言辞,也只好这么说了。她见的,当然是御医中最顶尖的那位。
“到底是负责统管御医的侍中啊!佩服!佩服!”
“过奖。这么说,你也注意到了皇上的身体状况?”
御医叹了口气,说:“是呀是呀。”
“那你怎么……”卢琼仙的意思是:“那你怎么不说?”
御医当然明白女侍中要说的是什么。当然知道。他更长地叹了口气。
女侍中忧心忡忡。女侍中不满意御医的只是叹气。
御医知道女侍中不满意了,再一次叹了口气之后说:“皇上不会觉得他怎么了,
这个时候说皇上身体如何如何,侍中大人应该知道是个什么结果。”
女侍中默然。她当然知道是什么结果。皇上会认为御医胡说八道!其他的人,
甚至会有人说他咒皇上!皇上只有到了病入膏肓的时候才会承认他确实有了病!可
那时,一切,都晚了。
晚了。甚至,就是病入膏肓了,皇上也不一定承认自己有了病!皇上永远想的
是如何长命百岁。可皇上永远忽略着对身体的日常维护。忽略着日常的点点滴滴。
女侍中想起齐桓公的故事。御医想起了扁鹊的故事。
扁鹊过齐,齐桓公客之。入朝见,曰:“君有疾在腠里,不治将深。”桓公曰
:“寡人无疾。”
扁鹊出,桓公谓左右曰:“医之好利也,欲以不疾者为功。”后五日,扁鹊复
见,曰:“君有疾在血脉,不治恐深。”桓公曰:“寡人无疾。”扁鹊出,桓公不
悦。后五日,扁鹊复见,曰:“君有疾在肠胃间,不治将深。”桓公不应。扁鹊出,
桓公不悦。后五日,扁鹊复见,望见桓公而退走。桓公使人问其故。扁鹊悦:“疾
之居腠理也,汤熨之所及也。在血脉,针石之所及也。其在肠胃,酒醪之所及也。
其在骨髓,虽司命无奈之何。今在骨髓,臣是以无请也。”
后五日,桓公体病,使人召扁鹊,扁鹊已逃去。桓公遂死。
女侍中长长地叹了口气。
御医长长地叹了口气。
“琼仙没有扁鹊的洞察力,琼仙只是从皇上的坐姿上和皇上的眼神上觉出了皇
上的身体每况愈下。琼仙刚进宫的时候,皇上的坐姿很是挺拔。两眼也是炯炯有神。
现在总是依歪着。眼神也无光。故此,琼仙替皇上担心。”
“我们又何尝不是如此!”
“皇上不会接受我们的药,可皇上每天都要吃饭的。大人可以把能给皇上治病
的药渗透到皇上的饮食中去。”
“也只好如此了。可这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啊。”御医边说边摇头。
皇上纵欲无度。皇上酗酒无度。这是根本。谁能去让皇上别再纵欲了别再酗酒
了谁能?这副药只能皇上自己给自己下。“为臣的,只能勉力为之了。”女侍中说。
卢琼仙出生在一个郎中的家庭。卢家有两子,一男一女,男大女小。父亲当然
要把医术传给儿子。父亲悉心地传授。但是父亲出去给人看病的时候身后总跟着个
丫蛋儿。父亲牵着丫蛋儿的手。遇到卖好吃的父亲总是给丫蛋儿买。丫蛋儿只要跟
父亲出去,就手里总是拿着好吃的。丫蛋儿聪明。父亲给人看病的时候她瞪着乌溜
溜的大眼睛看着、听着。耳濡目染。目前空暇的时候,教她写字,教她读文章。父
亲好象在编一本医书。父亲经常在纸上画那些植物啦,蜈蚣啦,长虫啦,穿山甲啦,
等等。丫蛋儿就跟着画。开始当然是瞎画。父亲心疼纸,可谁叫她疼爱丫蛋儿呢,
就让瞎画。让画完了这面儿,再在背面画。画着画着,父亲落在丫蛋儿画上的目光
就异样了。敢情丫蛋儿画得是那么一回事了。越来越是那么回事了。后来父亲还把
丫蛋儿的画收进了他的那一摞摞的材料中。丫蛋儿不满足于画父亲画的那些,丫蛋
儿开始画人物。开始当然把人画得呲牙咧嘴。渐渐,就象模象样儿。丫蛋儿最喜欢
读的文章是那首北魏民歌《木兰辞》。周围没人的时候她常常高声背诵。满带深情
地背诵:
唧唧复唧唧,
木兰当户织。
不闻机杼声,
唯闻女叹息。
问女何所思?
问女何所忆?
女亦无所思,
女亦无所忆。
昨夜见军帖,
可汗大点兵。
军书十二卷,
卷卷有爷名。
……
每一次背诵,都深刻着丫蛋儿对木兰姑娘替父从军的悲壮,都深刻着对木兰姑
娘的渴慕。多少个夜晚她梦见自己穿上军装,骁勇地驰骋在战场,敌人的头颅在她
的军刀下纷纷落地。她为自己的悲壮激动不已。激动不已。她梦见凯旋而归。她梦
见亲人们为她自豪。特别是,她的哥哥,已经做了掌柜的哥哥,为她自豪的同时,
有一些羞惭。她感觉得出那羞惭。她换上了女装,天底下最出色的小伙子们向她投
来爱慕的目光……她为自己感到无上的自豪,她激动不已她情不自禁地流下滚滚热
泪热泪濡湿了她的梦她从梦中醒来……醒来的她心中充满忧伤,为自己是个女孩忧
伤。
朝廷没有叫父亲去从军。倒是叫哥哥去。结果,父亲花了钱,仍然把儿子留在
了身边。
父亲的生意越来越大。父亲开的药店在都城是最大的。
丫蛋儿变成了大家闺秀。
宫中选秀女,她在了册。老爸以为他还可以用金钱也把女儿留在身边。但是没
好使。据说是因为女儿实在太出众,选秀女的人没敢从中做手脚。她悲壮地接受了
这个事实。她没有落一滴泪。不就是到皇上身边做事吗?到皇上身边做事有什么不
好啊?而且那时候的这个皇上在她的心目中很了不起。虽然,民间也知道他是弑兄
自立。可民间也都知道他的那个兄长昏聩、荒淫,就该杀!而且,他登基之后,与
周边的敌国交战,打了几场胜仗。虽然不是御驾亲征,但可以说是运筹帷幄,决胜
于千里之外。为这样的皇上做事,她心甘情愿。
入了宫她当然得从宫女做起。宫女,主要就是侍侯皇上身边的女人。开始的时
候,她们几天才有那么一天时间当差。更多的时间属于她们自己。她在一块绢布上
用彩线一针针地,绣出了威风凛凛的花木兰将军。由于她行动敏捷,口齿清晰,她
经常被派去服侍皇后。皇上很少去皇后那儿。去了那里也是很冷漠。当然,对侍侯
皇后的宫女就更冷漠。宫中有无数的美女等着皇上去和他们亲近。皇上忙都忙不过
来呢。皇上身材魁梧。那冷漠,分明是一种君主的气度。君主,也许就该这样吧。
皇后百无聊赖。看得出来皇后内心很忧伤。忧伤,和无奈。
皇后有一天来到她的房间,皇后被那已经绣完的花木兰将军吸引。皇后称赞她。
她就把那绢绣送给了皇后。
有一天,皇上召见卢家的这个丫头。皇上在书房召见她。她确实很激动。很激
动。但是她没慌乱。她从容地来到皇上的面前,向皇上叩首,说皇上万岁万万岁。
“朕看到了你的绢绣。你绣的花木兰将军绣得很逼真。很好。朕挺新奇。别的
宫女都喜欢绣什么花呀草的,你却绣了个花木兰。”
她就讲她对花木兰的崇拜。无上的崇拜。
皇上听得频频点头。皇上就问她还会什么。
她就讲起了她的老爸。她说她自幼耳濡目染,她粗识药理。
皇上点头,皇上说:“难得你一个小小弱女子竟然有如此的报国之心,理应褒
奖。你也不用象花木兰那样女扮男装,你就给朕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女侍中!做一个
管理御医们的女侍中!
而且,朕还要赐你一个名字——琼仙。你就是这琼楼玉宇中的一个仙女啊!“
“小女谢皇上褒奖。小女谢皇上赐予的名字。但小女有一个请求,请求在琼仙
的名字前加上原来的卢姓。”
“可以呀,从今以后,你就叫——卢琼仙。”
她易上了官服。易上了官服的她,眼神中立即就生出了威严。她自然加入了早
朝的行列。她注意到皇上威严地扫视群臣的时候扫视到她的时候目光立即就会有了
一种和蔼的成分。这个时候她总是希望皇上的目光快些移开,皇上的目光叫她不自
在。许多大臣的位置在她之上。
自己做了女侍中已经就是轰动的事情了。所有的目光都关注自己,这叫她不知
所措。她不得不回避着大臣们的目光。她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大臣们接受她。
她当上了侍中的消息传到了她的家里。连雇工都振奋不已。老娘喜得合不拢了
嘴,向老头子说:“这都是你这老东西积德了!”老东西没有喜悦在脸上现出。他
默默地从欢天喜地的家人面前消失了,他去了供奉祖宗的那屋子。他给祖宗燃了柱
香。他肃立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人际倾扎,闺中女流能行?他想起老聃的那句至理名言:福兮祸所依,祸兮福
所依。
宫中的御医又来采购药材了。大哥接待的。还没等大哥提妹妹呢,御医就提到
了妹妹。御医狠狠地订了一大批药材。让明天就送到宫中去。御医说:“价钱嘛,
有侍中大人在那儿,我们就不往下压了,买别人的多少钱,你这就多少钱。这次我
们本来也是冲着侍中大人来的。
既然来了,干吗不把这个人情送到底呢!“御医走后,大哥欢天喜地地去见老
爸,告诉他刚刚做成的这笔大买卖。老爸正在那潜心地研制药品呢。老爸的脸上没
有喜悦现出。
“这买卖你妹妹知道吗?”
“不知道知不知道。”
“那就不能做!就是她知道,也不能做!她就不怕别人说三道四?”
隔天,大哥去宫中见订货的御医。
“货带来了?”
“没有。”
“没凑齐?”
“不是。”
“那咋回事?”
“家父不让做这笔生意。”
“为什么?”
“因为我的妹妹在这儿为官。”
“卢大人在这儿为官怎么着?不从你家进货我们也得从别人家进货!有什么不
可以的呀?”
“唉,反正家父不让做这笔生意。”
“你等着,我们去跟卢大人说。”
妹妹来了。妹妹对哥哥说:“告诉父亲,琼仙赞成父亲的做法。”
御医给龚澄枢看病的时候讲起了这件事。龚澄枢说给了皇上,龚澄枢说皇上圣
明,看人准!
有一天,卢家门前来了一拨子人,抬来了一块巨匾,上书:皇家大药房。龚澄
枢亲自带队。
卢老爷子跌跌撞撞地被叫了出来。龚澄枢向卢老爷子说:“皇上听说了卢老爷
子的申明大义,亲书此匾,以示褒奖。”卢老爷子就看向那匾,这一看不打紧,当
时脑门儿就急出了汗:“怎……
怎么,我这儿就……就成了皇……皇家大……药房?“
龚澄枢大笑,笑声令人毛骨悚然笑了好一阵子才止住了笑说:“我不是说了吗?
皇上赐匾是褒奖,褒奖!皇上没跟你们要你们的药房,药房还是你的!但是,皇上
说了,今后宫中的药材就从你们家进了,就不从别的地方进了!该多少钱就给你家
多少钱。这可是皇上的意思!
您老人家就别客气了。“
卢老爷子就慌忙跪下,向那匾磕了三响头。
送完了匾回来,卢琼仙才知道皇上赐匾的事。还不是龚澄枢告诉她的。是别的
御医告诉了她。
龚澄枢也是故意制造了这效果。卢琼仙很感动。她去见皇上。
皇上没在书房。
看皇上寝室的门前守侯着太监她就知道皇上是在寝室了。皇上要是出去了那太
监会跟随而去的。她走到了寝室的门前她刚想问:“皇上在里边休息吗?”就听到
里边传出了声音:“皇上……皇上……皇上……”那声音分明就是快活的呻吟。她
脸红了,她跟太监说:“别打扰皇上了。”
但是皇上对她那么大的恩她急于向皇上表述她的感激。她等了好长一阵子,她
估计无论如何皇上也该完事了她就又去见皇上。皇上还在他的寝室。通报了之后皇
上让她进去。皇上的大床上有三个衣饰不整的女人。皇上挥手叫她们出去。寝室中
就剩下他们君臣了。皇上在床上坐端庄了些。
“臣卢琼仙叩见皇上。臣卢琼仙前来谢恩。”
“琼仙,其实朕很喜欢你。只不过因为你是朕的女侍中,朕受了些拘束。”
“皇上的恩情琼仙一定铭刻在心。”
“朕真的很喜欢你。你要是想和朕亲近你就告诉朕。不,不用告诉,你暗示给
朕就行。”
“琼仙一定尽心尽力做事,以此报答皇上。”
皇上穿上了鞋。皇上在卢琼仙的面前来回走动。皇上叹了口气,说:“宫中女
人有的是,朕不愿意失去一个女侍中呀。”
卢琼仙就更觉出了皇上的圣明。
“朕虽然喜欢你,很喜欢你,但朕就是不能象对待宫中别的女人那样对待你。”
皇上说。皇上很想说我虽然喜欢你可在你的面前我的那玩意儿就是挺不起来!唉,
你身上有一种东西能冷却朕的欲火!
就这样,卢琼仙始终是皇上的侍中而没有兼职做皇上的女人。或者说,做皇上
的女人兼职做侍中。
她听说了太子在没当上太子之前那次以司马相如的《上林赋》应对皇上的事。
这给她的印象极深。聪颖的太子。后来看到太子寡言少语,她觉得太子老成。虽少
而有城府。她在太子的眼中读出了忧郁。深深的忧郁。她觉得她理解那忧郁。深深
的忧郁。那忧郁中有对父皇的忧郁吧?应该有。一定有。他和太傅说不清楚谁是谁
的影子。反正在宫中总是看到他俩的身影一同出现。太傅的眼神儿虽然在你的面前
游移不定,但那绝对是一双洞察一切的眼睛。他和太子朝夕相处,他怎么可能不叫
太子领会他的深邃?他怎么可能就让他的深邃意义给自己?
怎么可能?再圆滑也不应该如此。他应该知道太傅的职责所在。要是这样太子
的那份忧郁就和我的忧郁相通的啊。我们都在替皇上担忧。无法传递的忧虑。
那次皇上晕倒了她带着御医火速赶到。御床,皇上已经醒来。皇后守在他的身
边。皇后擦拭着他额头沁出的虚汗。御医立即为皇上把脉。皇上向赶来的女侍中现
出温和的笑意。
“皇上无大碍。只是,皇上需要好好地休息。好好地休息。”御医说。
她当然明白御医重复地说好好地休息那句话的含义。当然明白。“琼仙希望这
次能听御医的话,好好地休息。琼仙要在皇上的寝室门前守侯三天。琼仙希望这三
天内皇上好好地休息。”
她果断地说。
皇上微笑。
她就真的守侯在皇上寝室的门前。
皇后当然也明白御医所说让皇上好好地休息那句话的含义,皇后只是在白天堂
而皇之地以皇后的身份来看望皇上,之后要离去。
她守侯在门前。一个案几放在面前,她看书。夜晚,皇上的门前有候窗监,手
中擎着蜡烛的候窗监。她的案几上,也燃着蜡烛。实在太困了,她会伏案而睡。有
时候,她的眼睛虽然在书上,心思却跑得很远,很远。
皇上不是晕倒在与女人鏖战的床上。但是皇上的晕倒无疑和女人脱不了干系。
皇上是父皇的第四个儿子。父皇的大儿子和二儿子早夭。父皇去世后三儿子继
承了皇位。父皇的三儿子自顾自地皇上着。宫中的女人随便干还不够,还在夜间便
装出宫,去干妓女。干妓女。白日里,宫中的乐队在他的屋外作乐,屋内,他饮酒
观看裸男裸女相交合。他自顾自地皇上着。父皇的三儿子自顾自地皇上着。父皇的
四儿子不动声色。他向三哥献美女。他向三哥推荐优伶。他知道三哥喜欢手搏。他
专门选择和训练了五个力士,之后引见给了三哥。
三哥留五人为侍卫。一次五力士为三哥表演角抵。老三看得兴高采烈。老四忽
然把手中酒杯往案几上一摔大叫一声:“好!”五力士扑向老三五力士把老三抓举
了起来重重地摔下而后又扑向前去抓住老三的四肢和脑袋狠命地拽一声惨叫老三一
命呜呼!五力士与扑上来的宫中侍卫血战。扑上来的侍卫被杀得一个不剩。混乱中
诸王和大臣狼狈逃出。父皇的四儿子号令宫中。当然,痛陈老三的种种罪状。他就
成了皇上。但是他也知道他的那些兄弟们每一个都可以取他而代之。每一个都可能。
他十分清楚。十分清楚。他知道他要想把皇位坐得安稳就必须狠得下心。必须狠!
十三个兄弟,他尽行加害。陆续设法,全都除掉一个不剩!一个不剩!
不剩!
有人向皇上密报:禁军中的一个武将出入于老五的府中。皇上的眉头当时就皱
了起来那表情分明他在他的饭菜中看到了一粒苍蝇!他就是这种感觉。父皇曾经就
想把皇位传于这个老五。
只不过因为有大臣提出异议才导致父皇犹疑。直到死也没有拿定主意。
那武将在老五在的时候与老五过从甚密。
那武将立即被投入大牢。
皇上召见刑部官员,让他们用最残酷的刑罚将那武将处死。
刑部官员就提到了父皇用过的一种刑罚。
皇上说他亲自到场观看。
水牢。那武将被绑缚在水中的柱子上。
“开始行刑!”刑部官员发令。
就上前了一个人,拎着个袋子。他将袋口打开,将数条毒蛇倒入了水中毒蛇们
立即向那武将游去那武将瞪大眼睛看着游向他的毒蛇毒蛇扑向挣扎的武将武将越是
挣扎毒蛇越是进攻进攻武将发出声声惨叫声声惨叫。皇上冷漠地注视着他心说你们
谁敢造反我就让你们尝尝这种滋味!那武将的一只手忽然将捆绑的麻绳挣断他抓住
了一条毒蛇他一口把毒蛇的脑袋咬了下去他就又去抓别的毒蛇他接连咬掉了好几条
毒蛇的脑袋终于,他的惨叫微弱了下去,他的手无力地耷拉了下去,他任凭毒蛇盘
旋在他的身上。“皇上,惨无人道!”说完这句话,那武将头一歪,身子就倒了下
去,被捆绑的那只手悬着他的身体。
皇上望着那武将发了会儿呆,就站起来想走。皇上一站起来就一阵晕旋皇上扑
倒在地。
皇上立即就被背到了他的寝室他在床上躺了一小会儿就清醒过来。
皇上把陪他看行刑的那些官员们吓坏了。
皇上把卢琼仙吓坏了。
皇上对她的恩情太大。太大。
她守侯在皇上的门前,整整,守侯了三天。
三天之后皇上从屋内走出笑着向她说:“琼仙,你该不会让朕闷死吧?”
于是皇上开始继续皇上着。
卢琼仙每个月有两天的假,在这两天的假中她可以回家。这是对宫女的安排。
卢琼仙虽然做了女侍中,但是没有人告诉她可以象男官员那样每天晚上可以回家。
没有人告诉。所以她就一直住在宫中。而且那两天假他也很少出宫。不知道怎么搞
的,一出了宫她的心里就不塌实。
生怕有什么紧急情况她不在了宫里。即使出现了一次这样的情况,她也觉得对
不住皇上。皇上虽然忱于酒色,但皇上对她恩重如山。谁都可以说皇上不好,她卢
琼仙说不出。说不出。
有时候她也想,自己到底是女侍中呢,还是仍然是宫女?高级宫女。她摇头。
我虽然住着宫女们的房间,可我不做宫女们的活。不做。也没有人让做。而且,人
们尊敬着我呢。他们尊敬的肯定不是一个宫女,而是一个女侍中。一个有职有权的
女侍中。可是有的太监也是有职有权的呀?我的作息时间和太监们也是一样的。在
这宫中许多太监是有官职的。我不用阉,我是女的。我是女太监?一个送上门的女
太监。这样想的时候她心中就凄然。她就强迫自己别这么想。这么想就会消极下去
的。其实多少人羡慕着自己呀。特别是那些女孩子。可我却在这里研究自己到底是
女侍中还是女太监。多可笑呀。她就始终如一地尽着职。
有一天太傅鬼鬼祟祟地溜进她办公的房间。她一边和太傅打招呼一边望向太傅
的身后。但是,太傅的身后没有跟进太子。
两人坐定,太傅使劲儿地去看女侍中案几上那册书的名。太傅好奇。
女侍中乐了,把书拿起,让太傅看书的封面:班固的《汉书》。
太傅连连点头:“侍中博学。侍中博学。”
女侍中回应给太傅的笑很有意味:因为我是个女流看这书才获得这称赞。《汉
书》难道不是一本平常的书么?
太傅模模糊糊感觉到女侍中那笑的意味。就直奔了主题:“侍中大人,太子还
惦记着要和您下棋呢。太子把老臣好顿埋怨,埋怨老臣上次侍中大人去和太子下棋
老臣没有去叫他。好顿埋怨呀。其实太子也挺闷的。成天守着我这个糟老头子,够
乏味的。”
女侍中就想到了皇上的作为。由皇上的作为想到了太子。她能体味到太子的孤
寂。能。但是,她知道自己一个女流如果总往太子那儿跑,会遭致非议。一定会遭
致非议。“告诉太子,琼仙会去的。琼仙一定会去的。”她说,她坚定地说。
太傅走了,她望着太子居所的方向在心中说:“太子啊,你是了皇上的时候你
就不会烦了。”
她在她休假的日子去了太子那儿。
太子见到她立即喜形于色。
棋摆上了,太傅在一边儿坐下太傅想看热闹。
太子直瞅太傅。
太傅觉出了太子眼神的不对太傅立即醒悟。太傅就起身,说他正好有事出去一
趟。
一听太傅这么说,太子立即又高兴了,说:“你去吧去吧去吧。”
太傅向女侍中挤出了一些笑,出去了。
太子的做法叫女侍中慌乱。脸在发烫。她努力镇定自己她抓了几粒棋子说:
“太子,我们猜子?”就是让太子猜她手中棋子数目是单数还是双数,说对了太子
就先落子,不对就女侍中先落子。
“你先你先!”太子热切地说。
她嫣然一笑,放回了棋子,落下了一枚黑子。
太子没有看棋盘,太子万般喜爱地看着女侍中呆呆地看着女侍中。
女侍中垂下头柔声地说:“太子,该你了。”
太子的眼睛扫了下棋盘太子就站了起来太子走了出去女侍中听到太子跟外边的
人说谁也不允许打扰他下棋谁也不允许!
太子回来了太子在女侍中的对面坐下。太子拿起了一枚白子太子呆呆地看着棋
盘那子儿悬在他的手中。太子无法凝聚心神在棋盘太子的脸红了。太子忽然把那枚
白子扔回太子站了起来来到了女侍中的身边拉住女侍中的双手把女侍中拉了起来他
把女侍中紧紧搂住他亲吻她的眼睛她的唇她的颈部她的……他觉得她的衣服碍事了
他一件一件地,除下了女侍中的衣饰。
他有些发呆地打量着她的胴体惊异于它的美丽。
“太子,你没有过女人吗?”她喃喃地问。
太子飞快地除尽了自己的衣衫两个赤裸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太子说我没有女人
你就是我的女人。太子把自己的衣衫铺在了地上他引领着女侍中躺在那衣衫的上边
急不可耐的他立即就进入了她的体内她呻吟起来很快他便一泻如注。他趴在她的身
体上喘息着。
她幸福地泪流满面。
他郑重地对她说:“我一定对你好!”
5
太傅走出太子书房后在外边溜达了会儿,就决定去见皇上。按照规矩这个时候
正是皇上办公的时间,他要去见皇上没毛病。皇上虽然很少召见群臣了,但隔三岔
五的,皇上召见群臣。
但太傅要对皇上说的事太小了,在皇上召见群臣的时候说不合适。所以太傅得
单独去见皇上。
去见皇上他先见林延遇。
“见皇上现在可方便?”他问。
“不方便。不过太傅大人可以在这儿候。”太监头子说。
“那好那好,我就在这儿候着。”
“皇上吃完了早饭觉得没精神,皇上就去沐浴了。”
水从高处的贮水槽泻下,皇上站在下边,水从头浇到脚下,特别是在这上午,
皇上会感到精神一振。皇上爽着,外边有太监小跑着担水倒进贮水槽。
有太监来向林延遇禀报:“皇上叫去了黄琼芝!”
林延遇稍微现出点愣的意思,他望着那太监,等着他说,说得更明白一点。
“皇上让黄琼芝陪着沐浴。”
林延遇凝望了会儿禀报的太监,说:“有什么情况再来告诉我。”
黄琼芝本来也是宫中的宫女。有次被皇上宠幸了,皇上就也赐了她一个名:琼
芝。黄琼芝虽然还没有名分着,但是她已经不用象其他宫女那样干侍侯人的活了。
黄琼芝,一个娇小的女子。娇小的黄琼芝陪皇上沐浴。皇上坐在那水流下的凳子上,
皇上说:“来,给朕暖一暖身子。”黄琼芝无限喜悦地奔向皇上,皇上伏身把她抱
放在腿上皇上说好暖好暖啊。小女子说好凉好凉啊。皇上哈哈大笑皇上就开始亲吻
她不一会儿就把她亲吻得燥热了她呻吟着在皇上的怀中扭来扭去皇上就把他的那个
玩意顶了进去清亮亮的水中皇上和小女子兴高采烈地啊啊大叫着……
太傅想到了秦始皇。秦始皇在高处看见李斯的马车驰过,他惊异那马车的豪华。
有人把他的惊异告诉了李斯,李斯赶紧把那马车毁了。秦始皇知道了李斯知道了他
的惊异,就把那天他惊异的时候在身边的人全部杀掉一个不留!皇上忌讳别人掌握
他的全部!
林延遇似乎知道太傅想到了秦始皇的那见事,说:“要照顾好皇上不是一件简
单的事。一热一冷皇上的身子骨儿最容易出毛病。掌握了这情况,我就可以和卢琼
仙沟通,让她那边儿想法儿预防皇上得病。”
太傅马上就惊异林延遇的细心了。他点了点头。他叹了口气。真难为这些人了。
最难管的就是皇上的鸡巴事!太傅不自禁地笑了。
林延遇可没搞清楚太傅笑的含义。他附和地跟着做出了笑意,他觉得应该是苦
笑,就苦笑。
去查看皇上动态的那太监回来禀报:“皇上沐浴已完,去了书房。”
林延遇对太傅说:“你可以去见皇上了。”
太傅就起身告辞:“多谢林公公!”
他是得谢林延遇,要是在皇上不方便的时候去见皇上,可不是事儿能不能办成
的事儿了。
通常情况下,皇上早饭后要上朝理政,之后呢,批阅奏章。晚饭后或批阅奏章
或娱乐。然后有一顿晚点,然后沐浴入寝。这是给皇上定的规章制度。可有几个人
敢监督皇上呢?皇上永远灵活着自己。
太傅去见皇上。他总是打怵见皇上。他挺佩服那些勇敢地往皇上身边凑的人。
阳光灿烂。太傅觉得自己有点儿象贼。
那清凉凉的水并没有把皇上的疲乏冲洗掉。皇上拿手支着头,躺在案几前他的
那个硕大的座位上。奏折堆在龚澄枢面前的案几上。龚澄枢讲解完了一份奏折的内
容,询问的目光就望向皇上。皇上就表述意见,龚澄枢就往奏折上写。有时候皇上
想了想,没有主意,就问龚澄枢:“你说怎么办?”龚澄枢就谨慎地表述自己的看
法。皇上要是点头,龚澄枢就往奏折上写。
皇上要是摇头,龚澄枢就提笔等着皇上的意见。皇上要是一时还拿不准主意,
就说:“先搁那儿。”这份奏折就压下了。
并不是龚澄枢的水平有多高皇上才让他干这个差使。反正龚澄枢在太监们中间
水平是高的。
要不怎么能做太监们的头儿呢?皇上知道大臣们中间比龚澄枢水平高的有的是。
但他们是大臣。他们和太监不一样。太监怎么用都行。怎么用他们都是太监。没毛
病。要是用大臣,是给他们机会知道皇上的秘密。皇上不能什么都叫大臣知道。皇
上什么都叫大臣知道,会产生许多消极的影响。大臣们甚至会小瞧皇上。甚至会想
皇上称不称职!皇上已经不经常早朝了,大臣们一定以为皇上能认真批阅他们的奏
折。要不还怎么治理这个国度?皇上应该认真批阅他们的奏折。
皇上这么做有理论依据。皇上读过《孙子兵法》。那里边讲述了一个道理,就
是不能叫部下太清楚主帅的意图。皇上想,我这也是对《孙子兵法》的活学活用。
皇上看龚澄枢办事有板有眼的,而且在他身边从不多说话不乱说话,皇上就和
他亲近。就对他信任。就给了他这个差使。皇上就想让这样的人说话。皇上就给这
样的人说话的机会。其实龚澄枢就做他的太监头子他没机会坏。其实他可能本来不
是什么坏人,给了他这个机会就坏人了。因为他用的是太监的智慧,太监的眼力。
太监的心胸。
太监进来通报:“太傅来了,他要见皇上。”
皇上当时就坐起来了。皇上皱起了眉头。皇上站了起来。看皇上站了起来龚澄
枢麻溜儿也站了起来。皇上看了看那堆奏折,皇上坐在了那堆奏折的面前。龚澄枢
赶紧把还握在手中的笔放在了皇上的面前。“叫太傅进来吧。”皇上说。
“叫太傅进来。”龚澄枢向进来通报的那太监说。
进来的太傅就要叩拜,皇上不耐烦地说:“免了免了。”
已经跪了下去的太傅就站了起来。
“什么事?”皇上问。
“太子读书读到往时国君和朝臣微服访问民间事,很想效法。”太傅审慎地说。
“你是说……”
“太子想体察民情。”
皇上的表情当时就严肃。体察民情本身就是一件严肃的事。说多严肃有多严肃。
看皇上严肃地凝望自己太傅当时就害怕:我说错话了?
我大汉称霸南方,一派升平,还要体察什么民情!皇上忿忿然。可他渐渐,平
息了自己。态度缓和了下来。太子要认真地做太子那就让他做好了。“让太子多长
些见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多派些人跟随。”皇上说。
“可太子说,如果有过多随从跟随,会对百姓产生惊扰。”
太傅眼睛的余光看到皇上眉头皱了起来。太傅立即更低地垂下头。
“朕可让太子按你的主意办。但是,你就拿你的脑袋担保好了!”
“臣谢皇上恩准。”
“你还有什么事吗?”
“臣没有事了,臣告辞。”
皇上望着太傅走出。皇上收回目光,落在奏折上。皇上笑了,说:“龚澄枢,
你这字儿越来越象朕的字了。越来越象。”
“皇上夸奖。皇上夸奖。”
[ 题外:每天的夜晚,朋友,我为你们讲述我的这个太监王国的故事。常常陷
入思索之中。
总要燃尽一整盒的香烟。心中充满无限忧伤。难遣的忧伤。] [ 网友:看得出,
您真是很烦,其实我觉得人不过是历史长流中的一个小水珠罢了,有人泛到河面,
溅起一朵浪花,有人在河底,无声而去,不过在如何,河还是河. 何妨静下心,幻
想一下河外面的情况,聊以忘忧吧. 随便说说,您别介意,总之,希望您别老闷闷
不乐,还想看您的作品呢.] [网友:随著文章,渐渐有的感觉除了借古讽今外,总
飘散著一股淡淡的哀愁,对人生现实的无奈~极为动人,做为生命的一部份,能写
出来是件很棒的事!祝福] [ 回应:是的,太多的无奈。] [ 网友:期待著接下来
的故事发展 .]
太傅来到太子的书房前。他觉得他办成了大功一件的事他可以进去看太子和卢
琼仙的对弈了。但是门前的太监告诉他:“太子说了谁也不能进去。”他正要推门
的手就停住了。他尴尬地笑了笑,说:“怕打扰?”他就在外边甩动他老朽的胳膊
来回走着。他甚至哼起歌来。他表演宁静。其实他恰恰表演了内心的不宁静。他内
心一点儿也不宁静。不宁静。他哼唱的是:
卿云烂兮,
纠缦缦兮。
日月光华,
旦复旦兮。
明明上天,
烂然星陈。
日月光华,
弘于一人。
日月光华,
弘于一人。
弘于一人。
太傅唱得很动情。唱着唱着,太傅完全沉入歌中的境界。太傅的嗓音还是不错
的。你仿佛听到宫廷中那宏伟的和声。宏伟的和声。歌者和听者都肃穆了自己。
屋中对弈的太子和女侍中也侧耳倾听。一枚子儿捏在太子的手中。
太傅的哼唱结束了,但是仿佛还有和声在绕梁三匝。绕梁三匝。
“这老东西,净瞎搅和。”太子醒过神来,说。
“太傅挺有清兴的。”女侍中说。
“太傅,你进来吧。”太子喊。
外边没动静。太傅一定在等着确认里边传出的信息。
“太傅,进来!”太子不耐烦地喊。
太傅进了来。太傅在一侧坐了下来,望向棋局。“怎么样?”他问。应该是问
太子。
“我赢了一局了。”太子说。
太傅望向棋局。双方都是破绽百出。“你们继续。继续。”他说。
太子瞅了会儿棋盘,把棋子扔进了装棋子的盒子里,说:“继啥续,我的耳朵
里总响着你的歌!”
女侍中笑。
太傅陪着笑。太傅赶紧安抚:“太子,皇上已经答应了让你出宫的事。”
“真的?”太子大为亢奋。
“我刚才去见了皇上。”
太子站了起来。太子在屋内来回地走动。
“皇上让老臣一定照顾好太子。”太傅说。他可没忘记皇上跟他说的话。他必
须让太子处于他的视线之内。他知道太子常常想摆脱他的视线。
“我讨厌太监!”太子说。
“皇上说……”太傅想说皇上叫太子按照他太傅的意思办,可他把话咽了回去。
“那太子可以从禁军中带些人。”他说。
“反正我不想带一堆人,一点儿自由都没有!”太子忽然向女侍中说:“你跟
我去?”
太傅吓了一跳太傅心嘭彭跳着望向女侍中。
“太子,别让皇上不高兴。我一个女流在外边跑,是不合适的。”
“你可以化装呀,女扮男装!”
女侍中就想到了《木兰辞》。想到了男扮女装替父从军的花木兰。她真的很想
那样和太子出宫。但是,她注意到太傅那有些惊恐的目光她明白那目光的含义。
“太子要是替琼仙着想,就不能带琼仙出去。”她柔声地说。
“那你就不去吧。”太子说。“我要叫那个李承渥陪我出宫!”太子说。
太傅去见李承渥。李承渥没在朝中。他的属下说他经常不在朝中。太傅说那怎
么能找到他。
属下说李将军成天忙于训象。训象?太傅挺糊涂。太傅让人带他去见李承渥。
太傅和带路人乘马出了都城。常处宫中,常处太子书房,常守着那个郁闷的太子,
太傅也闷。但闷得久了,他已经习惯了那窒闷。他学会了平允地呼吸。仿佛空气很
珍贵似的。细致地呼吸。但是,他现在纵马出城,他觉得他生锈的身子骨松动了,
灵活了。他不必担心因为剧烈的运动而导致空气的供给不足。常在宫中呆,竟然忘
记了驰骋天地间的美好享受!怪不得那个李承渥放着皇宫不呆!
李承渥毙虎于笼中,皇上给他官生一级。但是他被虎爪击伤的下巴永远地歪了,
留下歪嘴将军的绰号。以前的李承渥可以说透着一股子英锐之气。但现在的李承渥
则眼神中辐射着阴冷的光。阴冷的光。你遇见那目光你会不寒而栗。不寒而栗。他
至多向你点一点头。你难得听见他开口。但是,他是将军了。将军。
一处丘陵横在前边。隔着丘陵他们听到那边传来大地颤动的声音声音中夹杂着
一个人的呼喊分明就是李承渥的呼喊:“前进!前进!前进!”大地在颤动大地分
明被当成了一面巨大的战鼓。
他们跃上丘陵,他们看见李承渥率领着象阵向前冲击。乘象士兵们的兵器在阳
光下闪烁着耀眼的银光。李承渥一象当先。一条大河阻在了前边。李承渥所乘的象
纵身跃入河中向彼岸泅去。它负着李承渥跃上彼岸。但是,那象阵中有的象跃入河
中有的在岸边挺了下来。一片杂乱的催促声。李承渥的象立在彼岸。李承渥阴冷的
目光注视着他的属下。
太傅纵马来到河岸。
李承渥看到了他。李承渥似乎向他点了点头。他的身后簇拥着渡过河去的士兵。
他冰冷的目光凛冽地望向没有渡过河的士兵那些士兵们不敢与他的目光相迎他们逼
使着所乘的象向大河中前进。河面,一匹匹象泅向前去。全部的象泅了过去。李承
渥的目光再一次望向太傅。
那目光稍微柔和了些。两人的目光相遇。太傅赶紧挤出笑。挤出笑表示他的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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