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盛诞如愿以偿正式签约IN了, 可是她的心情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的雀跃.
一切找不到人分享的喜悦都参杂着些许滋味.
打电话给陆依丝, 只换来一句" 恭喜, 晚点儿跟你说啊, 我忙疯了";打电话给
隋尘, 自动转接到留言信箱; 打电话给戚玄, 始终处于关机状态.
她沮丧地耷拉着脑袋, 无精打采地靠着墙壁朝着公司电梯方向挪动.
T _T 悲哀, 真是悲哀, 想撒钱吃顿庆功宴都凑不齐人数.
" 啊! 不如找三水哥他们吧!"灵光乍现, 突然在她脑中迸出的那一伙人, 让盛
诞的心情一扫阴霾.
她刚掏出手机, 还没翻找出谢三水的电话, 身后楼梯间传来的交谈声让她停住
了动作.
" 为什么当初不把真相告诉我?!你以为替人背黑锅很英勇吗? 你几乎把自己的
事业全赔上了, 要不是锦哥网开一面你就彻底毁了, 结果呢? 现在还不是纸包不住
火, 该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颇有气势的吼声让盛诞觉得有几分耳熟, 很快, 她就认出了那道声音, 是尚晶
晶.
楼梯间沉默了片刻后, 紧随着响起的是森哥的话音,"他们是我的艺人, 我有责
任护着他们." "那你现在倒是护呀! 早就警告过你们, 那个女人不是好惹的, 一个
个全都像瞎了似的, 看着人家长相清纯就扑上去, 活该!"
" ……喂, 你不会到现在还以为我跟她有什么吧?"
" 谁知到你."尚晶晶斥了句, 便打开楼梯间的门, 边回头没好气嚷道:"现在没
时间跟你算账, 我先去找锦哥想想办法, 你继续找戚玄……" 话说到一半, 尚晶晶
突然戛然而止, 怔忡地看着代理在电梯旁的盛诞.
她身后的电梯门敞开了许久, 已经又一次关上, 她还是处在进退两难的尴尬间
.
" 你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不觉得偷听别人的讲话很不道德吗?"
" 我……" 面对尚晶晶的责问, 盛诞挤不出反驳.
事实上, 自从上次那场秀之后, 虽然晶晶姐仍旧不怎么爱搭理她, 但也没有再
刻意刁难过了. 所以当这样恶言相向又一次袭来时, 盛诞显得很无措.
" 签完约了吗?"相较于尚晶晶的激动, 任森很快就恢复平静, 微笑着开口询问
, 打了个圆场.
" 嗯."盛诞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思忖着他们方才的谈话, 既然都已经被认定偷
听了, 哪也没什么好遮掩了, " 森哥, 戚玄是不是出事了?" "没事, 只是他今天没
去录节目. 手机又关了, 大家都在找他而已."思来想去, 任森选择了隐瞒.
即使他的神情看起来一切如常,盛诞仍是在他和晶晶姐的眼神交流间捕捉到了
一丝不许不寻常。她抿了抿唇,犹豫了些会,“那我帮忙一块儿找吧,刚好今天没
有课。”
想了想,任森点头,“也好。你记住,如果找到他要立刻跟我联系……”
“你疯了是不是,这种时候把她扯进来会害了她!”
“可是她跟戚玄关系不错,或许真的能帮忙找到,现在有什么比找到他更重要。”
“算了,随便你。要是再捅出什么篓子,别指望我再帮你收拾。”
他们的争吵声仍在继续,盛诞已经没了踪影。
在一个人人都有手机又网络发达的时代,要找一个人并不是难事。
偏偏盛诞毫无头绪。
戚玄的电话仍然关机,家里的门一直没人应,车也不在车库里。
她意识到自己对戚玄的了解着实少得可怜,到底有什么资格认为他们是朋友。
朋友?
这两个字让她瞬间想到了一个人,隋尘。也顺便想到了他之前说过的那句话…
…
——有什么事找谢三水。
她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拨通了谢淼的电话。
“戚玄?哈,别找了,早点儿回家吧。戚玄不想见人的时候,就连他爹妈都找
不到他,除非他想通了自己找上门。你有这精力像无头苍蝇似的乱转,不如回家睡
觉。
谢淼的话音混合着吵闹的音乐声一同传来,盛诞猜想他兴许正在工作,也不便
再多说。
她不是轻易打退堂鼓的人,可是能怎么办?
在戚玄家楼下足足干站了一个小时后,盛诞又在他家附近逛了很久,一无所获,
不得不面对现实。三水哥说得对,她根本就是无头苍蝇,就算是扑腾着翅膀飞遍整
座城市,也未必能找到人。
然而,谢淼说对的远不止这句。
当盛诞气馁妥协拖着疲累身体步出自家公寓楼的电梯时,愕然了。
赫然跃入眼帘的是戚玄。
果然,当他想通了他会自己送上门。
一梯两户的昏暗楼道里,他曲起单膝坐在她家门前,脸颊沉在阴影中,盛诞瞧
不清他的神情,就连以往那双总是熠熠生辉的桃花眸,此刻都沉静地宛如一潭死水。
无论台前幕后,她从未见过这样颓败的戚玄。
“我想在你家待会儿。”
他的嗓音透着撕裂般的暗哑,也让盛诞的心像是猛地被人撕扯了下。
她保持着沉默,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想要打开客厅的灯时,他突然抬手拦住她。
触碰到他指尖让人心惊的冰冷后,她忍不住一阵瑟缩,戚玄没有多话,只是淡
淡地吐出三个字,“别开灯。”
很显然,他的心情糟糕透了,这种时候或许他最需要的是安静。盛诞起初也想
体贴地不去打扰、不去多问。结果她到底没有那份涵养,把压抑了一下午的焦躁一
股脑地倾倒出,“你去哪儿了?知不知道大家有多担心,找了你多久啊!这样很好
玩吗?你多大了。耍什么任性啊。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逃避有用吗?”
突如其来的吼骂,让戚玄错愕了许久,印象中盛诞向来都是谦虚好说话的,没
想到她也会有歇斯底里抒发不满的时候。
分明是被骂,可他心里竟然觉得暖。记不清有多久没人敢这样对着他吼了,曾
经那些看人脸色、仰人鼻息的日子,早被他深埋在了记忆里。
面对他的沉默不语,盛诞渐渐恢复了平静,也意识到自己似乎言辞过激了。她
低下头叹了口气,稳住心虚,忙着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口无遮拦,可
是你……”
“没关系,我需要有个人骂我,提醒我那些光鲜亮丽都是虚无的,我随时可能
在一夜之间被打回原形。”这是戚玄曾经一直警告自己的话,所以他小心经营着人
际,对任何人笑颜以对,提醒自己不能膨胀时刻谦卑。
然而他真的可以不被那些光辉表象侵蚀么?
这几年的顺遂,的确让他快要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理所当然该拥用的,甚至以
为谁都抢不走。
那些谦卑反而逐渐成了他习惯戴着的面具,失去了它本来的意义。
正想着,面前的女人忽然语气一变,透着难以掩藏的紧张,“怎么可能,你能
有今天是无数努力堆砌出来的,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打回原形,不会的!到底发生什
么事了?”
在以往的相处间,戚玄给她的感觉就像阳光,暖暖的,笑容总是嵌在他的眼角
眉梢,仿佛都已经融为一体。像现在这种认真慎重的口吻,她第一次领教。
“广告商集体撤了我的代言,通告被退,制片人临时找了代班主持把我替下。”
他苦笑,尽量让自己的口吻显得轻松些。
“怎么会……”就算明知道他出事了,盛诞也没料想过会这么严重。
他向来都没有什么负面新闻,怎么可能无端发生这种事?
似乎现在不是细问这些的时候,她紧咬下唇,绞尽脑汁想着自己还能帮上他什
么。
“啊!我打电话问问看森哥他们,也许他们已经想到办法了呢。”她兴奋大叫,
急匆匆地掏出手机。
借着手机屏幕上的光芒,戚玄瞧见她颤抖的密睫泄漏出的担心。
他一直明白这个圈子有多现实,墙倒众人推是不变的定律,即使和盛诞的关系
表面看来还不错,他也从没觉得她有多特别。
直到这一刻,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见了麻烦就避之不及,反而把自己搅合了进
来。
不合时宜的笑容悄然爬上他的嘴角,他任由心底那股源自单纯友情的暖意发酵
变质,浅浅一叹,接过她的手机,按下关机键。再次启唇时,嗓音要比先前清润了
不少,“没用的。有则新闻稿过几天就会发,那不是有钱就能压下来的新闻,他可
能会让我的人气跌到谷底。我有点儿累,想安安静静地休息一下,只是一下。”
“……”盛诞不甘地翕张着嘴,固执地还想要试图挽回。
“我饿了,真想帮我,就煮碗面给我吃。”
“好!”她不再坚持了。
“我去客厅躺一会。”他笑了笑,僵硬转身,还是卸不下所有防备。
隐约感觉到他的戒备心,盛诞想了片刻,才说道:“你说过的吧,隋尘也好,
我也好,都是你的朋友。既然这样,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憋在心里,说出来,朋
友替你撑腰;就算天塌了,朋友也会帮你顶着!”
说完后,她没有等戚玄回应,就径自转身去厨房了。
良久,沙发上的戚玄才回过神,望了眼厨房里忙碌的那道身影,他弯起嘴角,
很久没有那么发自内心地笑过了。“谢谢……”
一声轻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清的道谢声,从他漂亮的唇间钻出。
--------
虹桥书吧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