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凭什么认输退让就此打住的那个人是她?
-_-|||就凭隋尘睡着了。
喵了个咪的,她煞有介事像个傻子一样做了那么久的思想斗争,情绪跌宕起伏
地挣扎纠结,好不容易做出决定,心一横,豁出去,双腿紧紧圈住他的窄腰,准备
毫无保留地交出自己时……他丫的睡着了!
“吼……”盛诞衣衫凌乱,一身激情过后才会有痕迹,叉腰站在床边,看着床
上睡得无比香甜的男人,深吐出充满怨气的叹息。
她没有在期待原本即将会发生的事,真的没有!
生气只是因为觉得自己似乎又被他耍了!
隋尘说得很对,她就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是热能感应的自动门,来来回回被夹
了无数次。
越想她就越气自己的可笑行径,只想赶紧毁灭证据,把自己拾掇干净,离开这
鬼地方,自欺欺人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反正这房间里只有她和一个睡醒之后可能什么都不记得的男人,今晚究竟发生
了什么事,她说了算。
这已经是盛诞仅剩的微不足道的愿望了,残忍的命运之手连这都不愿意满足她。
好不容易把自己收拾好,把床上的男人安置妥当,门外突然传来了钥匙声。
叮叮当当的,在一片寂静中,听起来真是该死的刺耳。
她呆若木鸡地立在客厅,门被打开后进来的会是谁,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答
案。
尽管如此,在看见熟门熟路拧开玄关的灯、打开鞋柜、换上拖鞋的杜言言后,
盛诞还是傻了。
白炽灯光让偌大的客厅显得分外苍白。
盛诞僵硬地端坐在客厅的长桌旁,紧握着冒着热气的杯子,滚烫温度透过薄脆
的玻璃杯映入她的手心,被烫的刺麻,她却还不懂得放开。
看似放空的大眼若有似无地追随着杜言言忙碌的身影。
她像个透明人般,看她跑去卧室换上睡衣出来,又在厕所花了不少时间卸妆。
再次出现在客厅时,杜言言惊呼,“你还在啊?”
“……”不是你让说让我坐一会儿嘛!
“不好意思哦,一忙就忘了你在等。”她跑去厨房倒了杯热茶,歉然地朝着盛
诞笑了笑,“对了,是你送隋尘回来的吗?”
“嗯。”盛诞挪开视线,不去看她手中那只杯子。
之前来找戚玄时,她有在厨房见过,是一对很昭示亲密关系的情侣杯。
当时她还不敢置信像隋尘这样冷冰冰的人,竟然也会愿意用这种东西。
可笑的是,现在的她很难再置身局外,去感慨隋尘在杜言言面前与众不同的温
柔面。
她的闪躲太过明显,彻底如了杜言言的愿。
只是相较于盛诞的不懂掩饰,杜言言显然要聪明得多。她神态自如地拉开盛诞
对面的凳子,将杯子安放在桌上,微笑着入座,“辛苦你了,他每次喝醉都像是变
了个人一样,很难伺候,又时常会做出些惊人之举,要是有什么得罪冒犯的地方,
你别往心里去。改天,我们请你吃饭道谢。”
我们?好刺耳的两个字。
盛诞抿了抿唇,连虚伪的干笑都挤不出,“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你们忙吧,
我不打扰了,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她保持着客套微笑,直到盛诞转身,笑容瞬间变得轻蔑,
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手下败将落荒而逃。
只是这样就放过想要爬上隋尘床的小模特吗?
杜言言没有那么善良,乘胜追击,让对手不再有任何反抗之力一直是她的处事
习惯。
于是,在盛诞的手刚触上门把时,她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我见过不少有野心
的小模特耍手段,真正上位的屈指可数。奉劝你一句,女人应该懂得自爱。你怎么
利用潜规则,与我无关。但是,我不允许有人利用我的男人,更不允许我男人身边
出现这种货色。所以,请离他远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这话,让盛诞猛地顿住。
如果杜言言只是想强调她有多爱隋尘,或是隋尘有多爱她,那她无话可说。
但是抱歉,这种指责恕她无法照单全收。
深吸了口气后,盛诞转过身,眯着眼眸,嘴角弯出讽笑,冷觑着她,“用前辈
的身份教训我之前,你是不是该先搞明白谁才是你的男人。是隋尘的哥哥还是隋尘?
你觉得这样的你配跟我提自爱吗?”
“……”
“晚安。”她就像是没有意识到自己撂下的话有多少杀伤力般,若无其事地告
别,离开。
这一次,轮到杜言言失态了,她没办法维持惯常的笑容去和盛诞说再见。
她甚至来不及回神,被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模特呛声,并不是最让她难忍
的。
让她恍惚的是盛诞方才的表情口吻甚至是气息,所有的一起,都像极了隋尘。
那么相象的两个人,致使她有那么一刹那,错觉地以为自己才是那个不该出现
在这的局外人。
她看不到的是,盛诞所有的坚强和武装,只持续到她跨出隋尘的公寓楼。
厚重阴霾的夜色夹杂着绵绵细雨扑面而来,加速了酸涩的滋长,也所有的情绪
也随之全数倾圮。
你是白痴吗?
到底是不是白痴?
盛诞,你根本就是白痴!
她一遍遍地问自己,从疑问句到肯定句。
隋尘是个火坑,她清楚,却还是纵身往里跳,是有多傻?
非要等到领教过难堪心痛的滋味,才明白她充其量只是他的众多朋友之一。
杜言言有隋尘家的钥匙,他家摆放着她的化妆品、护肤品、睡衣、拖鞋、情侣
杯……无处不在。就像是他的心一样,满满的全是杜言言,那些长年累月烙下的痕
迹,谁能赶得走?谁能替得了?
可就在刚才,她竟然还天真以为只要自己勇敢迈出那一步,那些个遥不可及的
痴想,会有一天变成现实的那一天。
事实让她明白,隋尘的世界真的离她好远。
远到她甚至不配站在他身边,会有多少人像杜言言一样,觉得她在高攀、她在
耍手段。
她抬手轻抚上微颤的唇,这里似乎还残留着隋尘的气息,可是那又怎样。人家
都已经说了,他每次喝醉都这样,像变了个人似的,时常会做出些惊人之举。她也
许不是第一个了,也许杜言言比她更习惯更熟悉那样的隋尘。
是啊,她不是都已经不止一次见证过他们之间的激情吗?
——我已经为你疯了,还不满足吗?
当时,在酒店的房间里,他是这么对杜言言说的吧。
要那样一个男人承认自己为一个女人疯了,谈何容易。
她想要微笑着劝自己放手,就算笑不出哪怕面无表情也好,只是通常眼泪都是
不受控制的。
起先,只是咬着唇抖着喉头哽;最后,盛诞蜷坐在花坛边仰着头,像个孩子在
撒泼一样,不再蹂躏自己的唇了,张嘴放声不顾形象的大哭。
为什么连她哭起来都那么没有气质,如果是杜言言一定可以做到梨花带雨吧。
越想她就哭得越放纵,还附带着用衣角抹鼻涕的动作。
“就知道你会在这。”
以她的号啕哭声为背景,一声吟叹似的话音骤然响起,淡出淡入。
盛诞愣了愣,下意识地吸了下鼻子抬眸,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方雪白的手帕,
她顺着往上看,是属于戚玄的灿烂笑脸。
“先把眼泪擦了,难看死了,要是被记者拍到怎么办?还嫌自己的丑事不够多
吗?”
闻言,她接过手帕,带着些许负气心态胡乱又蛮横地乱擦一气。
直到戚玄看不下去了,他别过头,深吸了口气,再次转回头时仍旧是笑脸盈盈,
“走吧,我送你回家,就算天塌了,也得好好睡一觉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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