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
“商演结束后的饭局上遇见过他,他说如果愿意陪他睡就可以大红大紫,我揍
了他,拒绝了。他找到我以前的经纪公司,扬言要告我,经纪公司的老板说不就是
陪人睡一夜嘛有什么好清高的,这种丑事难道还想张扬出去? 我又揍了老板,要求
解约……后来媒体报道的潜规则合约纠纷什么的,就不必再说了吧,你都知道的。”
他脸色阴沉,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努力消化着她言简意赅的囊括。
许久后,隋尘才震回神,“为什么以前不告诉我? ”
曾经,他误会过她,说过无数难听的话,她为什么不替自己辩解? 。
“拜托,这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难道要见人就说吗? ”她到底是个女孩子耶,
这种事难道还要到处张扬? 说得还真有道理哪!他深吸了一口气,爆发了。
“如果再遇见这种事别逞强,你那位无处不在的护花使者不是每次都能那么凑
巧地撞见这种好事。”
“……”无处不在的护花使者? 该不会是指戚玄吧。
-_-|||自己的朋友,有必要堆砌那么多拐弯抹角的形容词? “阿森说她利用我
逼你,那我是不是应该也有知情权? 你是没有我手机号码还是怎样? 劳驾你打个电
话给我求救是有多难? 从今天开始,把我电话设置成快捷拨号,如果再有什么事就
找我,不管在哪儿我都会尽快赶过来。总之,像昨晚那种惊心动魄,我不想再回味。”
“……你能不能打我下。”隋尘居然会有那么多话的时候,盛诞开始怀疑自己
是不是还在梦境里。必须得找个人揍她下,鉴定下有没有痛感。
他顿了顿,双眸眯出狭长缝隙冷凝着她。
蓦地,隋尘曲起手指,重重弹向她的额头。看她吃痛揪眉,才没好气地质问。
“清醒了么? ”
“嗯……”清醒了,清醒得意识到似乎现在一点都不适合想儿女情长,“你昨
晚把刘经理给揍了? 他不是省油的灯呢,会不会一怒之下把你和杜言言的事捅出来
? 会不会心有不甘继续找我麻烦? ”
捕捉到她眼中的害怕后,隋尘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心绞痛,要不然,胸腔里
传来的阵阵痛感,为什么会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会处理好的。”
“这样麻烦你不太好吧? ”
“你麻烦我的事还少么?”痛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窒闷,她有必要跟他那么
客气? 闻言,她挫败地耷拉下脑袋,“就是这样,我才不想一直麻烦你。”
“刚在门外都听到了吧? ”隋尘没有顺着她的话接下去,而是侧过身,靠坐在
床沿边,冷不丁地问道。
这种时候如果撒谎说什么都没听到,是不是太假了? 思来想去,盛诞全承认了,
谁让他们自己不把门关好的,“嗯,都听到了。虽然说你和杜言言分手不是因为我,
可是事情闹成这样我也有责任,总之昨晚谢谢你,以后我会更加小心再也不惹祸…
…”
——与她无关,我的确是腻了累了。
他刚才是这么说的吧。
如果不是曾经耗尽心力地爱着,又怎么会累呢。
就在她快要被落寞感吞噬时,忽然,后脑勺被按住,有道拉力牵引着她倾身向
前。
沉溺在她的假笑里,他觉得心就像被揪了下,酸疼。这种感觉很陌生,让他情
不自禁地放低姿态,把她拉到身边。
“小麋鹿,那不是重点。”他无奈嗟叹。真是笨,如果想要推卸责任,那也麻
烦推得干净些。现在这样把不该推的推掉、不该揽的揽下,是什么意思? “啊? ”
她紧贴着他的胸膛,不敢动弹,思维阻滞。
“算了。”隋尘得出结论了,他只需要把自己想讲的话讲完就好,不必理会她
的反应,“虽然不是为了你才想结束的。不过还是想告诉你,我单身了,欢迎骚扰,
既然知道自己是个麻烦,那来烦我就够了,别去打扰其他人。”
“……”
盛诞彻底地懵了。
花前月下,王子骑着白马送上大捧玫瑰,说着海誓山盟。这是她理想中的告白
桥段,可是现实毕竟不是童话,她没能等来那种梦幻的浪漫。
隋尘所给予的只有莫名其妙的倨傲和霸道,或者该说那甚至称不上是告白,就
算是朋友之间,也一样会说的稀松平常的贴心话。
可是盛诞还是不争气地震住了,鼻腔里翻腾着的酸楚感,包含了她所有的委屈
和害十怕。
她不懂该怎么回应他的话,索性遵循本能,用力圈住他的窄腰,把脸深埋在他
的肩窝,放声大哭。
佯装出的坚强防线像是瞬间被他的温暖摧毁,她边哭,还边附带着各种再也伪
装不下去的控诉,“你真的是瞎了眼才会看上杜言言那么可怕的女人,说什么被人
渣要挟逼不得已……谁要信啊!她要是真没那心思,完全可以交给你来处理嘛,就
……就像我曾经在酒店撞见你们的时候一样,她的个性根本就是会习惯性地把……
难缠事丢给男人做的。如果不是想整我,怎么会亲力亲为……这个女人是吃蛇蝎心
肠长大的吧,就算对待情敌也没必要那么心狠手辣啊……我告诉你隋尘,下次如果
再有这种事发生,我绝对不会再看在你的面子上忍她了,我会反击的!”
“好,下次我们不忍了。”明知道盛诞没有能耐反击,隋尘还是顺着她的话喃
语。
他第一次觉得女人哭起来还挺可爱,她哭得越伤心越语无伦次,他笑得越开心。
她对他不是毫无感觉的吧? 她躲他也不是因为讨厌吧? 要不然,怎么会把她和
杜言言的关系定义为情敌呢……
想要盛诞短期之内就从那件事的阴影中走出来,把心情调整好,是不可能的。
就算如此,工作还是要继续,这点觉悟她还是有的。
隔天一早,盛诞就精神奕奕地准时赶到片场.然而,有些事不是有状态有精神
就能做好的,天分真的很重要。
她沮丧地瘫坐在道具沙发上,耷拉着脑袋,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完全没有演戏
的天分。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组和戚玄在沙发上的打闹镜头而已,她却怎么也搞不定。
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导演正冲着上前安抚的戚玄咆哮迁怒。
他的吼声颇具震撼力,就连棚外树枝上的鸟都被吓得齐齐振翅。
夕阳余韵下,好一派落霞与孤鹜齐飞的烂漫景象。
“他×的从来就没拍过这么累人的MV!今天这个缺席明天那个缺席,我忍了,
这种连素人都不如的演技,要我怎么忍啊! 不拍了,不拍了,收工! ”
面对导演歇斯底里的叫骂,戚玄仍旧不遗余力地劝说着:“导演,她只是情绪
还没能到位而已。你让所有人就位准备好,给我几分钟,我去跟她聊聊,保证很快
就能给你想要的镜头。”
“……”导演颇为无奈地收声,事已至此,都拍得差不多了,只差这一组镜头,
其实他是没有选择权的,只能别扭地低吼一句,“那也只能这样啦! ”
目的达成,机会看来是争取到了,戚玄笑了笑,冲着导演比了个0K的手势,缓
步朝着盛诞走去。
紧挨着她入座后,他懒懒扫了眼僵硬端坐在沙发上的盛诞,溢出失望的叹息,
“唉,你还真是很逊呢。”
她无奈地抿了抿唇,咕哝,“唔……我已经很尽力了,可是导演越是骂,我就
越是紧张,越紧张就越会出错。”
“如果把我想象成隋尘呢? ”他突然侧过身,看着她,问道。
“啊? ”这怎么想象? 隋尘绝对不可能会无聊到和她在沙发上打闹吧。
“想想他以前对你有多恶劣,你难道不想用抱枕砸他么? ”说着,他很配合地
抽出身后的抱枕递给她。
“想! ”她信誓旦旦地回道,可是很快气势就垮了,无力地把抱枕放到一旁,
“可是不敢……”
“就你这点出息,还妄想搞定隋尘? ”闻言,戚玄嗤了声,将整个身体靠向沙
发背,很不客气地翻了翻白眼以示不屑。
“怎样,难道靠一个抱枕就能搞定他吗? ”她不甘示弱地呛骂。
“不然你想靠什么? 姿色? 哈……”他干笑了声,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语重心
长地劝慰,“妹子,要勇于面对现实,你看看你自己,五官就连0 .5 个闪光点都
挑不出,臀不够翘,胸又不够大,是不是还有点下垂? ”
“你去死啦! ”盛诞随手抄起先前被自己遗弃的抱枕,用力朝着戚玄的脸拍去。
他们之前其实有心结吧? 不然他怎么就能字字句句都戳着她的心肺来? “喂,
凭什么打隋尘就不敢,打我就那么毫不留情! ”说话的同时,他完全不考虑怜香惜
玉,很干脆地拿起闲置的抱枕砸向她。
“你打我的时候也毫不留情啊! ”
“我这叫反击! 难道你要我打不还手? ”
“的确不应该还手啊,男人打女人很说不过去耶。”
诚如戚玄所愿,在他辛苦的引导开发下,她的情绪总算步入该有的轨道。
只是,这次轮到戚玄失控了。
他反射性地用手肘挡住她的袭击,顺势凑近她,唇角挂着招牌笑容,“我只会
不舍得打那些跟我关系匪浅的女人,你算不算? ”
“我是你妹子呀。”盛诞没有多想,理所当然地答道。
“不能更进一步么? ”说话的同时,戚玄靠得更近了。
她几乎能感觉到他启唇时吐纳着的温热气息,盛诞的脸颊蓦地涨红,这是生理
反应,跟心理反应无关。此刻,她心底只有一片茫然,“呃……‘更进一步’是指
什么?”
-_-|||比妹子更近一步的,是说大妹子吗? “比如……”他话音一顿,唇梢微
扬,偏过头,切合着她的角度,贪心地想要假公济私让彼此零距离。
就算盛诞再笨,也能猜到他想做什么。
她有些惜了,傻傻地不停眨眼,分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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