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
“你可以忘记自己什么时候生日,但绝不能忘记周刊什么时候出刊。”
这是任森经常对着盛诞耳提面命的话,不幸的是,她还是忘了。
忘了每周一是八卦周刊记者最活跃的日子,忘了那些记者有多爱写隋尘的绯闻,
忘了她和隋尘之间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有多少人想要刨根问底。
健忘的代价就是,她全副武装地跑去书报亭,把种类繁多的杂志全都买到手,
逐一翻阅。
果然不出所料,很快,盛诞就找到了以自己为主角的报道,标题格外的扯——
绯闻不攻自破,真命天子浮出水面。
据称,这则报道纯粹是个意外收获,记者潜伏在她家附近,原来是想说酒会结
束后,隋尘应该会开车送她回家,没想到会亲眼目睹到她和戚玄依依不舍地拥吻告
别……
盛诞深吸了口气,又迅速地把周刊来回翻阅了一遍,确认没有照片,才略微松
了口气。无凭无据的纯文字报道,不会有人信吧?
说什么激吻了五分钟之久,拜托,五分钟耶,不会断气哦!那么扯的东西,不
会有人当真吧?
……
她辛苦建立起来的所有自我安慰的防线,在收到一条条手机短信后,全数崩塌。
——真的假的?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是森哥大清早发来的“问候”。
——盛诞,你也太不够朋友了,谈恋爱了也不通知一声,过分!算了,勉强恭
喜你一下,记得让戚玄请我吃饭^_^ 该短信来自陆依丝。
T_T 坑爹呢这是!
要是没有人信,为什么就连她和戚玄的经纪人,都会来询问事情真伪?要是没
人当真,为什么就连她最好的朋友都会质问她?
那隋尘呢?他会不会也像他们一样?
这个想法让盛诞瞬间石化,早知道她这几天就不该耍个性不接他的电话。现在
解释还来得及吗?要不要打个电话给他?
她的行为率先做出了决定,等盛诞回过神时,已经下意识地拨通了隋尘的电话。
手机里传来接通的等待音,她几乎是屏息聆听着的,等到那头传来熟悉的冷声
冷调时,盛诞明显地感觉到手心在一瞬间汗湿。
“喂,是……是、是、我。”像是裹着心虚的结巴话音从她唇间飘出,盛诞恨
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嗯。”
那头,传来了隋尘的轻哼声,她心底随之泛出阵阵凉意。
他已经有多久没这样惜字如金地对待过她了?看来,那篇报道他一定是看到了。
盛诞狠狠抿住唇,沉默了一会,不停在心底警告自己——这种时候,如果不把
自己舌头捋直了解释清楚,一定会越描越黑的。
想着,她深吸了一口气,趁着勇气还没蒸发殆尽,一股脑儿地把话全倾倒了出
来,“你是不是看到周刊上的那篇报道了?那根本纯属胡编乱造,扯蛋呢!千万别
信!那晚戚玄的节目有个嘉宾缺席,我是去帮他救场的,结束后,他就送我回家很
正常啊,哪有什么拥吻告别,我们怎么可能迫不及待在大街上做那种事啊,写出那
种新闻的人简直就是脑子被门夹……”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
“啊?”盛诞一愣,半张着嘴,缓不过神。
“我们只是朋友而已,你跟谁交往,是你的自由,跟我无关。”
“……”
他简单又轻松的一句话,把她之前所有解释衬托得分我可笑。
她脸色煞白地瘫靠在客厅沙发上,咬着唇,无言以对。
“还有其他事吗?”
这句话的意思她懂,想要挂电话时客气虚假的ending。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打扰了”,他是希望她这么说吗?
抱歉,她没有办法如他所愿。纯粹各取所需的成人游戏她玩不来,她只是在认
认真真地爱一个人,一再地妥协不是为了换取这样的对待。
“朋友可以像我们这样拥抱亲吻的嘛?”
她听见自己近乎无助地发问,也听见隋尘嗤笑着给出的回应,“对你来说,这
不是很正常吗?”
“隋尘!你真的很过分!”
盛诞强忍着哽咽丢出怒吼,摔开电话。
他究竟把她当什么,过渡替代品吗?因为不得不放弃杜言言,所以随手抓了个
人来填补空缺?而她看起来够随便,活该被他选中?
现在是怎样,他已经习惯了没有杜言言的生活,不再需要她的慰藉。聪明的话,
她就该认清自己的身份,朋友而已,请各行其道,互不干扰?
下一刻,当盛诞还没压下愤懑情绪,便捕捉到了新闻中正在播报的娱乐新闻,
于是,她的想法颠覆了。
“一直被外界誉为最低调的富二代,DP大中华地区的总经理成律,今日,却通
过其公司向各大媒体发表申明,承认已于昨日闪婚。令人意外的是,他的闪婚对象
并非此前盛传的女友杜言言,而是歌坛小天后江乐颜。就在前不久,DP的代言签约
酒会上,杜言言还曾以成律女友的身份出席,被媒体描述金童玉女,如今成律闪婚
的消息一经传出,网友纷纷推测江乐颜为第三者。对此,DP方面不愿回应,江乐颜
经纪人的电话也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女主播字正腔圆的播报声如同一枚炸弹,“轰”的一声在盛诞脑中炸开,把她
所有的情绪走炸成一片空白,唯有戚玄前不久说过的话,不断在她耳边回荡。
——说不定等到隋尘和杜言言又复合了,你还是连个屁都不敢放。到时候打算
怎样?安分地退回朋友的位置上,继续给他俩作烟幕弹吗?
很不幸,戚玄似乎一语成谶了。
更不幸的是,“到时候打算怎样”,她一点选择权都没有,隋尘都已经帮她安
排好了。
“您所乘坐的英国航空公司BA168 航班已经开始登机……”
机场广播里不断循环着温柔的提示声,隋尘猝然起身,面色冷然地登机。
手机已经挂断,被他关了机,可盛诞的话音依旧萦绕在耳边。
——隋尘!你真的很过分!
过分?
究竟是谁比较过分?
她为了替戚玄救场,就这样丢下酒会的烂摊子不予理会,不告而别,不算过分?
他打了多少电话、发了多少条短信,全都石沉大海,不过分吗?
为她担心为她揪心,结果,却是看了周刊才知道她在忙什么……盛诞!是你太
过分!
他迟迟不肯登机,不是为了等她这种欲盖弥彰的解释。什么叫“我们怎么可能
迫不及待在大街上做那种事”,他们来日方长,不需要那么急切是吗?她家就在那
儿,他们要是想,大可以直接回家温存是吗?
她究竟是去为朋友两肋插刀,还是想插他两刀?!
想着,隋尘用力地把随身行李甩进行李舱,发泄般地换上“生人勿近”的神情。
直到转眸打算入座时,目光不经意地瞥见了身旁座位上的人,映入眼帘的妩媚
笑脸,让他为之一愣。
“呵呵,你的表情很丰富多彩哦。去英国拍电影有那么不情不愿吗?怎么,不
舍得离开你那位新欢?”
主动飘来的招呼声悦耳又软糯,曾经的隋尘无比贪恋这道嗓音在耳边低哝时的
酥麻感。
而现在,他蹙了蹙眉,心情变得比先前更糟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出来杜言言,还有哪个女人,可以让曾经的他爱到极致,又让现在的他厌恶到
了极致。
“放心,我没有调查过你的行程。会遇见你,我也很惊讶。”杜言言抿了抿唇
捎,垂眸浅笑,这句话说的很诚恳,“我只是不想站在风口浪尖跟那个小歌星抢男
人,所以打算去英国避避风头,刚好有场秀邀请我。”
“什么意思?”隋尘隐约在她的眉宇间捕捉到一丝苦涩,这让他有点意外,不
自觉地入了座。
闻言,杜言言怔忡了些会,才轻笑出声,“你还真的完全都不关心我了。”
“发生什么事了。”没心情听她的抱怨,隋尘不耐烦地直切重点。
“你哥结婚了,新娘不是我。”为了强忍住一些情绪,她咬了咬唇,才继续,
“之前特意在媒体面前公开我们的关系,几天之后又迅雷不及掩耳地娶了别人。呵,
的确很像你哥哥报复人的手段。果然,背板他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
这则消息,让隋尘彻底陷入默然。
--------
虹桥书吧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