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
锁上房门,把自己和纷乱外界隔绝开,然后歇斯底里地哭闹一场。
在任森看来,女人发泄情绪的方法无非就是这样。
避免再掀起风波,戚玄特意找了谢淼,又顺道捎上和谢淼在一起的陆依丝,一
块儿跑来盛诞家。
一群人,在隔开厨房和客厅的小桌子前排排坐,目睹着放弃蹂躏面粉转而开始
不断泡咖啡的盛诞。
相较于那些混演艺圈又极其善于控制情绪的人来说,陆依丝实在没有办法按捺
住愤慨,打从跨进盛诞家门的那一刻起,她的嘴就没停过,“我早说过,他x 的就
没有不贱的男人,就算有,像我们俩这种买了这么多年彩票连个安慰奖都没中过的
人,也绝对没运气遇上。隋尘就是跟贱气死嗑的典型!因为那货是他未来大嫂嘛,
有他哥那么个庞大到会挡住手机讯号的情敌在,他越抢越来劲,那种馊菜都当成香
饽饽。你呢?整个就是没手段没质地!摆出一副不管你怎么玩我都会在原地等你的
贤惠状,有用么?说难听了,你对他来说,就是一头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麋鹿啊,
他丫把自己当圣诞老公公呢,那老头一年也只骑一次麋鹿,你看看,人家麋鹿都比
你有质地……x 的,口渴了,先喝口水,等下在骂你。”
“渴了就闭嘴!”在她下一波另类安慰攻势开始前,耳朵被摧残了将近一个小
时的谢淼,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该闭嘴的是你!什么叫人以群分?说的就是你和隋尘这种人,一丘之貉,我
呸,你有什么资格说话,你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儿!”
“这位八婆,我也好,隋尘也好,好像跟你都不熟哦。什么情况都不了解的人,
凭什么搞得自己好像当事人一样?”
“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你的好兄弟都已经发表申明承认了,还特不要脸地说
和盛诞一直都是朋友。瞧这责任推卸的,真他x 的精彩绝伦啊。”
谢淼倏地站起身,以便借着身高的优势,达到姿态上鄙视她的效果,“你懂什
么,那叫危机公关。杜言言抢先一步公开承认了,连照片都有了,你要隋尘怎么否
认……”
“太好了,你说到重点了,他们俩要真没什么,为什么会有那张照片?”嘴上
占了优势,陆依丝堆着欠扁的笑容,支着头,反问。
“也不排除杜言言用了什么非常手段啊。总之,我们现在听到的都只是杜言言
的片面之词,还有外界那些像你一样没大脑的人胡乱做出的猜测,真相到底怎样,
至少得等隋尘回来才能问清楚,我相信他不可能再和杜言言有什么……”
——砰!
陆依丝拍桌起身了,怒气达到了顶峰时往往都会口没遮拦,“你相信有个屁用!
不可能再有什么?那他为什么会大半夜地去杜言言家,还一待就是两三个小时?有
为什么会带着杜言言去买订婚结婚才会用的钻戒……”
在场所有人目光就在这一瞬间“刷”地聚向她,甚至包括一直在耍自闭的盛诞。
意识到自己讲错话的陆依丝迅速闭上嘴,整个世界也随之清静了,死一般的静。
“……我……我去一下洗手间。”情急之下,她只好采取最没技术含量的尿遁。
“怎么回事?”这是陆依丝等人出现起,盛诞唯一说过的话了,威力自然不同
小觑。
至少陆依丝没胆无视她,艰涩地吞了吞口水后,吵归吵,她还是无奈地把求救
视线投给了谢淼。
而后者却只能爱莫能助地抚额别过头,用眼神示意她“这祸闯大了,你只能自
己收拾。”
“先说好哦,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是听谢淼说的。”被逼到无路可退,陆依丝
只好招供,同时却也不忘把责任推给谢淼,“他说你们代言签约酒会的那天,他们
本来想找隋尘商量自立门户的事,打他电话又没人接,就只好到会场来找他了,想
说你们俩刚好在一起嘛,等下还能一块吃个宵夜什么的。结果,结果……看见杜言
言上了他的车,这货很无聊啊,就跟了上去,跟着一直在杜言言家楼下等了将近两
个多小时,也没见隋尘出来,没耐心了,走了……”
她故意有的没的扯了一堆,然而拖延再久,终究是要讲到重点的。
“你不是她朋友吗?这种事,谢淼的立场不方便说,你为什么也不告诉盛诞?”
闻言,始终保持沉默的戚玄听不下去,揪起眉心,问道。
最后一个得知一切的滋味,可以想见,绝对不会好受。
“什么啊,我也是几个小时前才听他说起的。”她像是那种为了明哲保身看着
朋友往火坑里跳的人吗?如果早知道,她就算抽也会把盛诞抽醒,逼着她放弃隋尘。
“那戒指呢?又是怎么回事?”盛诞已经极力想要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些,可惜
不断发颤的唇畔还是出卖了她。
“……这个我也是几个小时前才听说的,就是今天的那个珠宝品牌啊,隋尘和
杜言言的新闻爆出来之后,他们的工作人员跟我聊八卦,说是前几天隋尘在他们那
订了款戒指,是他们的婚戒系列,跟着是杜言言去拿货的。”陆依丝不再吞吐了,
反正事到如今,也没必要隐瞒,或许现实残酷了点,但若能逼着盛诞痛到放手也不
是坏事。
盛诞抿住唇角,她也知道在听说这种事之后最好是说些什么,免得朋友担心,
可她实在发表不出任何感言。良久后,当她自以为已经将情绪压藏稳妥,才垂头低
声咕哝:“咖啡好了,谁要喝?”
“……”
可以想见,这句话换来所有人的无言以对。
“你可以哭出来,我们特地赶来就是为了看你哭,你如果不哭得卖力些,要我
们怎么尽兴而归。”
戚玄的一句话,说出了其余三人的心声。
“我没事,干吗要哭?”尽管如此,盛诞依旧选择了逞强。
倒也不是太过伟大,还能挤出多余的情绪演绎坚强不让人担心,而是她不敢哭,
她怕阀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守不住。
只是,戚玄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
他起身抬步依靠在厨房的门边,猛地伸手,将盛诞捞到自己身边,在她下意识
想要躲开时,蛮横地把她的头按在了自己胸口,感觉到她似乎累到无力挣扎了,戚
玄不着痕迹地低叹了声,在她耳边喃语道:“听话,哭吧,不是还有我嘛,哭完我
会逗你笑。”
“做什么非要逼我哭啊,我到底为什么要为那种男人哭?人家那么高调地秀甜
蜜,我就只能躲在家里哭吗?!”
随着这一句迁怒低吼,盛诞的情绪骤然崩溃了。
嘴里喊着不要哭,可她却清楚地在唇齿闭合间品尝到了属于眼泪的酸涩味,就
跟这场单方面付出的感情一样的滋味。
顾不上眼前的人是谁,她急需汲取些温暖,才不至于让自己绝望。
直到最后,她几乎哭到站不稳,戚玄默不作声地紧搂着她,听着她在自己怀里
带着哽咽一遍遍地重复,“我……再也不要见到……他,再也……不要……”
听起来渺小的愿望,戚玄却无力去附和。
真的可以不见吗?
除非他们之中有一个退出娱乐圈吧,不然,她迟早是要面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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