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
盛诞一直以为车祸这种事如果不是特别严重特别离奇的话,一般是不太会上新
闻的,尤其还是娱乐新闻!
拿别人的灾难来娱乐,这也太瞎了,这么瞎的事还真就发生了,更瞎的是,这
还是一场分不清肇事者和被害者的车祸。
当事人不是别人,就是隋尘和戚玄。
事情得追溯到三天前,那天,盛诞没有工作,一直睡到中午。
下午的时候被陆依丝押着去做脸,弄指甲,忙碌惯了,剩下的大把时间实在不
知道该怎么打发,于是,陆依丝一时兴起,说是她刚搬家,应该请朋友来家里热闹
下,庆祝乔迁之喜,这也比较吉利……
是不是真的会吉利,盛诞不清楚,因为陆依丝惊人的行动力已经让她没有时间
去考虑。
只用了半个小时,她不仅是召集了盛诞的大学同学,甚至还有戚玄和戚玄的朋
友。
“为什么连戚玄的朋友都不放过?”
“乔迁派对呀,办派对最重要的就是男女人数均等,不然多没劲啊。”陆依丝
摆出一脸的无辜,仿佛一切顺理成章。
是有多顺理成章啊!盛诞嘴角一抽,敏感地斜睨她:“我说,你是不是看上戚
玄的某个朋友了?啊!是不是上次在日本时,你喝醉之后抱着不肯放的那个?”
“怎么可能,你也说了是喝醉啊,喝醉之后发酒疯做出来的事能当真吗?”
“酒后吐真言啊。”盛诞这才发现,其实自己也很有探索八卦的潜质。
“得了吧,那也得我有这个胆量才行啊。你们娱乐圈就这么一丁点,稍有那么
点风吹草动鸡毛蒜皮,不出几天就传得人尽皆知。你想啊,我才只不过是你的助理
耶,上次抱着那位帅哥发酒疯的事,就连谢淼都知道了,还拿来威胁我。”一想到
这事,陆依丝就很的牙根痒,她发誓总有一天也要抓到谢淼的把柄。
“三水哥?威胁我?”这是什么情况?
“对!他说要是下次还敢这样,他就来现场取证,发给媒体,说盛诞出卖助理
笼络人心。”
“> 皿< ……”盛诞相信三水哥不会这么做,盛诞更相信三水哥那句话的重点
在于“要是下次还敢这样”!
没错,她嗅到了浓浓的奸情萌芽气味。
可是听陆依丝的口气,她敢打赌,这家伙绝对是迟钝到完全没往这方面想。
“你也很气愤,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下次?我呸,我下次怎么可能让他逮
到!”
“呵,呵呵。”盛诞无言以对地干笑了阵,才拐弯抹角地问,“你最近和三水
哥联系很频繁哦?”
“谁要跟他频繁,是他每天晚上没事就在MSN 上发视频邀请给我,我要是不接
还弹我。拜托,我在玩连连看!每次都被他害的输掉,我现在分数已经是负的了!
见鬼的,他以为是他家电视机啊,一按就会有人蹦出来?”
“……然后咧?”拜托,谁对她每天晚上玩的游戏感兴趣,讲重点啊,透露奸
情讯息啊。
“然后……然后就……闲聊啊……”
吞吞吐吐,有问题,很有问题!盛诞不动声色,保持着笑脸盈盈:“聊什么?”
“呃……”陆依丝挠了挠头,又抓了抓脸,支吾了许久,豁出去了,“盛诞,
是这样的,本来我们真的只是在闲聊,可是我一听到那家伙说有传言你被沈非包养,
我就激动了,一不小心就告诉他……告诉他沈非是你爸。”
“……”— -—||| 要居然还傻傻地想要挖别人的八卦,结果自己才是被八卦
的对象?!
“不过我也没吃亏,我也有套他的话,虽然不知道真实度高不高。原来啊,隋
尘根本就没有和杜言言在一起,他每天除了忙自己品牌的事就是打听你的消息,没
有约会,也没有任何可疑电话。谢淼说,他现在的感情生活一片空白,白地就像用
奥妙洗过一样。”
闻言,盛诞沉默了许久,面无表情,连她自己都分析不出听到这些话后的心情,
只是好不容易她才费力地微笑挤出话:“是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次轮到陆依丝无言以对了。
面前的人是她最后的朋友,她当然清楚盛诞笑容背后蕴含着什么。
真的没关系吗?那就不会还再逃避了。
尽管如此,陆依丝还是没把话说得太明白,毕竟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就算是朋
友,其实也是没有发言权的。
片刻后,她想到了更重要的事:“啊,不过有件事绝对跟你有关。”
“什么?”
“谢淼说,他们听到一个传言,说是戚玄把隋尘和杜言言还有成律的三角关系
告诉媒体的。”
“这怎么可能!”盛诞想也没想,惊愕的低吼脱口而出。
“嗯,谢淼也觉得不太可能,可是……隋尘听说之后什么也没说,所以谢淼很
担心他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相信了。”
“他们从哪听来的?”
“说是一个媒体的朋友透露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朋友啊,根本就是在挑拨离间!就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啊,
那点破事戚玄早就清楚,他要说早说了,有必要等到现在?又不是在拍‘潜伏’。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就算倒贴戚玄钱他都不会做!”
盛诞很激动,冷不丁就炸开了。
这次,就算是组好的朋友,陆依丝也难以理解她的激动点究竟在哪,只好先使
用安抚政策:“冷静冷静,其实也只是鞋类怀疑他信了而已,怀疑嘛。再说了,就
算隋尘真信了,也无所谓啊,又不会把戚玄怎样。”
“谁说不会怎样,你是不知道那个男人的报复心有多重,他根本就是护短又小
心眼。我当初就是被栽赃嫁祸,才……才、才会误入歧途的!”盛诞憋了半天,总
算相处了个不怎么恰当的形容词。
事实上,她只是不愿意再去承认,当初,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慢慢爱上隋尘,
一发不可收拾,直到她狼狈收场。
“不一样吧。”
“哪里不一样了?”
被这么一问,陆依丝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只能硬掰:“我的意思是说,当
初的你对隋尘来说是个陌生人嘛,现在的戚玄不同啊,他跟隋尘不是兄弟嘛。”
“就是这样他才更像脑子被门夹过!他以为为了女人不在乎我的感受,反正我
一直都是个陌生人嘛,了不起到最后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啊;可是他怎么可以为了
个女人怀疑自己兄弟?你会为了个男人怀疑我吗?”
终于,盛诞激动过后的口无遮拦,让陆依丝隐约弄明白了她的情绪。
说什么不在乎了,说什么不想见了,说什么释怀了,全是假的。
她显然是至今都没能遗忘隋尘带给她的那些委屈,从头到尾的不被承认、以及
最后收场时的满不在乎。
放不下那些委屈,是因为她根本就放不下那个男人吧。
“为什么不说话?你居然在犹豫?难不成你将来有一天还真会为了个男人怀疑
我?”盛诞丝毫都没察觉到自己过激情绪的缘由,兀自纠结在莫名其妙的猜想中。
陆依丝也无意去拆穿,只是翻了翻白眼,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我觉得我根本
不需要回答这种不可能发生的问题。我再重申一次哦,是谢淼怀疑隋尘相信了,事
实上,隋尘只不过是什么意见都没发表而已。”
“不发表意见就是代表他相信了传言,我了解他,他说过他很护短的,这种时
候如果他想护的人是戚玄,就该直接让那个在他面前散步谣言挑拨离间的媒体朋友
去死!”
“……”不要试图跟一个处在盛怒状态的女人讲道理,这绝对是真理啊。
于是,陆依丝保持沉默了。
偏偏一通意料之外的电话,让盛诞毫无章法可循的神逻辑……应验了。
“陆依丝,你现在是不是跟盛诞在一起?我等下短信一个地址给你,你立刻把
她带来。冤家路窄、狭路相逢,现场火药味太浓了,总之,我怀疑一会隋尘和戚玄
很有可能会掐起来……”
是谢淼的电话,其实认识那么久,谢淼很少会打陆依丝的电话。
所以,她丝毫都不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只能说……看来盛诞还真是很了解隋尘,又看来隋尘还真是一个重色轻友的渣
男!
什么叫很有可能会掐起来?
完全就是捏造事实!隐瞒真相!
隋尘和戚玄根本是把人家停车场当做新车防撞测试地,是怎样?比谁的安全气
囊更好用?比谁的车更耐撞?
哦,那必须要恭喜隋尘了,他赢了。
比起戚玄那辆前提后翘的车,隋尘那辆只有车头和车身部分残留着些许擦撞痕
迹,堪称完胜啊。
这些消息,都是盛诞透过新闻得知的。
她并没有赶到现场,只因为快到时,谢淼再次打来电话,让她千万别出现。
原因是战争已经发生,战场还是距离他们商演活动不远的停车场,露天停车场!
所以如果盛诞在这时候出现,可想而知,蜂拥而至的媒体绝对会想当然地以为
这件事和她有关。
于是,陆依丝原先计划好的乔迁派对,就这样变成了大家一起看新闻。
也正是因为这起突发事件,他们的派对举办地,从盛诞家转移到了戚玄家。
“行啊,戚玄,车就别修了,干脆换辆坦克,跟他继续撞。”
“嗯,坦克不错,那就不止上娱乐新闻了,搞不好连军事新闻都会播出。”
“不错,创造奇迹了,有多少明星能红到军事新闻去。”
面对朋友的调侃,戚玄一反常态地没有心情配合,只是懒懒地瞥唇,从冰箱里
拿了罐饮料后,径直朝着阳台走去,随口抛下一句:“走的时候把房子收拾干净。”
完了,这次情况很严重。
这是所有认识戚玄的人一致的心声,当然也包括盛诞。
在她印象中,只有上次某周刊号称会放出戚玄和曾欣的亲密照时,他才有过这
种表情。
“你们玩,我去看看他。”思忖了片刻,盛诞还是放心不下地跟去了阳台。
她特意把连接客厅的落地门窗关上,阻隔了房里的吵闹,转过头,小心翼翼地
打量着不远处藤椅上那道有些落寞的背影。
深吸一口气,盛诞才举步上前,把手里的外套递给他:“那么冷的天,多穿点。”
闻声,戚玄的身子明显一震,垂眸扫了眼那件外套,并没有接,而是顺着那双
握着外套的手往上看,直到视线对上她的,他才微抿嘴角,低语:“其实我现在最
不想见的人是你。”
“……”喂,关她什么事啊!
不等盛诞回答,戚玄自顾自地继续道:“你应该很想直到究竟怎么回事吧,理
由太多了,每一条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那我不问就是了。”盛诞嘟了嘟嘴,她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八卦,只是关心他
而已,如果不想说,不说就好了,她也不会非要刨根究底。
“问题就是,如果你不问,我就没机会说出来,不说出来,我更难受。”所以,
只有看不到她,他才比较不会心烦。
“到底是想我怎样啊……”T-T 戚玄低着头,很认真地挣扎了良久,终于做出
了决定:“你还是问吧。”
“那个……”突然这么郑重其事,盛诞反而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传言,媒体圈有人放出消息,说是我把隋尘和杜
言言的事抖出去的。”他怕等盛诞憋出话之后,就会改变主意什么都不想说了,所
以索性自己挑开了话端。见到盛诞点头后,戚玄蹙了蹙眉,有些意外,原来她早就
听说了。
“我也是今天刚听陆依丝说起的。”察觉出他的疑惑后,盛诞主动说明。
既然如此,他就把所有憋藏在心里的话开诚布公好了:“你觉得这件事究竟是
谁做的?”
“杜言言。”不管是不是因为偏见,总之,这是盛诞的第一猜想,她毫无隐瞒
地脱口而出。
“是不是!就连你都猜到是杜言言,那个白痴是瞎了还是怎样!”
“他真的在怀疑你吗?”戚玄的激动让盛诞心尖猛地被扎了下,很痛,但她掩
饰得很好。
“今天在活动现场遇到他的时候,他的态度很冷淡,我问他是不是在怀疑我,
你居然回我一句‘有没有做过你自己不清楚嘛’。”
盛诞咬了咬唇,问道:“是他先撞你的?”
“没错!”其实,隋尘的反问更像是在告诉戚玄“你有必要问连我都不信的问
题吗”,戚玄当然知道,只不过他想和盛诞说的重点不是这,他也不想费神去解释。
“就是因为相信了那种传言,所以他才开车撞你?”尽管这已经是最有可能的
原因了,她还是抱着一丝侥幸追问。
“哦,是我先挑衅他的。”
他在报天气预报吧?要不然,真相怎么可能和之前预报的完全背道而驰!盛诞
神情纠结地想了会,又觉得倒也还算情有可原:“因为不爽他怀疑你吗?”
“不是,没理由。”他回得很不负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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