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
隋尘没有搭腔,现在到底谁比较怕被记者看到?
他不动声色地转过视线,不经意瞄到了电视屏幕,饶有兴致地哼了声:“在看
戚玄还是看我?”
“……在看电视。”
这种避重就轻的回答显然不是隋尘想要的,他转过头,目不转睛地逼视着她,
良久,发出一声妥协的轻叹:“小麋鹿,差不多了,闹够了就该回来了。”
“回哪?”她心间一颤,却又不敢放纵自己想太多。
“回我身边。”
如果是以前,当向来只会冷言冷语的隋尘说出这种话后,盛诞基本就已经没抵
抗力了。
可是人家不是说吃一堑长一智吗?盛诞没有那么容易放低自己了,她歪过头,
试探性地问:“是不是你每次空窗期的时候才会想到我。”
是什么让她有这种想法的?
隋尘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她犹豫了会还是乖顺地挪到了他身边,他将她搂进怀
里,“听说你的生日是三月三十,星座是白羊座,最想要的生日礼物是……一只泰
迪狗?好像连名字都想好了是不是?叫藏獒?幼稚!”
“喂,关你什么事,又没让你送。”她不太明白隋尘突然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距离她生日还早着吧。
“还听说你最讨厌吃的食物是香蕉。笨蛋,香蕉是水果。最喜欢吃的是水煮鱼,
对吗?我上次煮的还不错吧,特地跟川菜师傅学的。”
“是很好吃呢……哎?”她转眸,定睛端详起隋尘。难道那次他是特意学来煮
给她吃的?
“听我说完。”他垂眸对上她的视线后,有些心猿意马,为了让自己能正常思
考,隋尘别开视线,自顾自地继续,“我知道你不喜欢高跟鞋,当时送你,是因为
想看你穿我送的东西。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实在很想把你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行
头全包了,那样即使你工作时不得不站在其他男人身边,我也会觉得这是我的女人。”
“……”
“我也知道你爱橙香拿铁,不是美式半奶无糖;知道你很好养,不挑食,就算
吃葱也没关系。可是我认识她五年了,难免会残留下一些坏习惯,我以为只要有你
在,那些习惯迟早会被替代。没想到当我发现习惯改变的时候,你已经不在身边了。”
“这些……也是陆依丝说的?”她的喜好,她的小心思,全都被摊放在了台面
上,尴尬之余,盛诞居然觉得心窝发烫。
“不是,自己感觉到的,只是找不到机会说。”他笑了笑,把她搂紧,享受着
那份踏实。
闻言,盛诞不合时宜地狐疑挑眉,因为惊讶,话音不自觉地上扬:“你连我的
星座、生日愿望、爱吃的东西都能感觉到?”
“那些吗……看你的采访,看你粉丝后援会官网,看你的公开资料,不就知道
了。”
这么简单就知道了?她是有多透明化啊!盛诞噎了噎,不敢置信地斜睨他,这
家话还真是做了不少功课啊,可是刚才他们正在讨论的是关于空窗期的问题吧!他
在扯开话题?以为这样她就会被弄迷糊掉?
盛诞用力转过身,单腿盘起垫在身下,直视着他:“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是
你填补空缺排遣寂寞的工具,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他无奈地舔了舔唇:“是想告诉你,我主动去了解一个女人,记录她的所有喜
好,甚至为了讨好她刻意去学。你觉得随便找个人填补空缺排遣寂寞,需要这样?”
“……”盛诞顿时失声。
当然不需要,他是隋尘啊,恐怕随便招一招手,会有很多人排着队愿意替他排
遣寂寞。
所以,她对他对来说是特别的?是想要了解想要讨好的?
“该说的我都说了,如果你还想要继续做朋友的话……”
盛诞握紧双拳,想着她的反应可能导致的各种结局。如果她想要继续做朋友会
怎样?他愿意配合成全吗?扮演伟大的化身以朋友的身份让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还是说,他会自动把这视为拒绝,抽身退离,从此在她的世界里消失不见?
——行了,盛诞,就别再自欺欺人了。朋友?哈,这根本就不是你想要的!为
什么在更衣室里被他那样对待,非但不反抗,居然还有一丝享受?如果是别人的话,
早就翻脸了吧!为什么听到他说只想要和她一起庆功的时候,会送上门去?因为不
舍得,不舍得让他的希望和期待落空啊。为什么发现门外的人是他,还要刻意打扮
一番?因为总是想要把最完美的自己呈现给他啊。
她像是人格分裂般,默默在心底自己提问,自己回答。
每一个失常行为都有原因了,每一个原因归根究底总是一句——她爱隋尘。
不管曾经对他有多失望,为他流过多少泪,爱还是爱,有增无减。
好吧,当是上辈子欠了他的,她豁出去了。
即使仍然没有等到那句她一直想要的表白,她也不想因噎废食。
“去他的朋友!”就在隋尘屏息静待答案的当口,她骤然吼道,气势如虹,
“我爸说的,想放就放,放不下就拿,不要对不起自己!”
“……”这……实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跟他说?
还没等隋尘明白过来时,身旁的女人忽地一个翻身,直接跨坐到了他腿上。
投怀送抱,软香温玉,这些他都已经不是第一次遇见了,偏偏唯独这一次,只
是一个动作,就轻易把他撩拨得心绪翻滚。
他下意识地搂住她的腰,抬手把她的头按到面前,用力吻住她的唇。
唇舌纠缠间,隋尘闭眼聆听着她不再压抑地嘤咛,指尖本能地顺着她的大腿内
侧滑进睡衣裙底,她没有躲,只是有些微颤。
他噙着笑,凑在她的耳边低喃:“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不会随便招惹玩弄女
人,我做每件事都狠认真。”
“……”盛诞瞳孔微颤。这不是她以前的台词吗?他记得?
很显然,他没有兴趣继续做详细解释,做这种事之前,不适合有太多废话。
想着,隋尘翻过身,把她压在身下,细吻顺着她的锁骨一路往下。
等盛诞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脱得一丝不挂时,她紧咬着下唇,脸颊微红,在他挺
身完全进入自己身体时,忍不住低吟了声:“能不能把电视关了……”
“开着挺好,让他看看。”
让他看看?让谁看?戚玄?这是什么恶趣味啊?!
冬日的晨光从窗外泄入,暖暖的,盛诞跪在床上歪过头,打量着隋尘那张沐浴
在晨光里的睡颜,他嘴角带着上扬的弧度。
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梦,只是不停地轻唤着她的名字。
从“盛诞”到“小麋鹿”,他来来回回反复念了很多遍,每一次听见自己的名
字从他漂亮的唇间飘出时,盛诞眼底的甜蜜便不断加深。
她抑制不住伸出手,指尖在他脸上游走。
回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和杜言言在她面前上演着缠绵悱恻,而现在,这个男
人是她的了。好奇妙的发展哦,如果那时候有人告诉她,有一天她会爱隋尘爱到这
般地步,盛诞一定会不屑地大笑三声,谁会爱那么烂的男人呐。
是啊,好烂,小心眼、报复心重、手段狠辣、心里又有别的女人。
而她居然在明知道他有那么多缺点的情况下,还是不知不觉地动了心。
“盛诞……”
在他又一次含糊不清地呢喃出声时,盛诞笑弯了眼眉,忍不住俯下身,故意在
他耳边大叫:“你再不醒,盛诞就跟人走了!”
“你敢!”
清晰的话语钻入耳膜,盛诞眯起眼眸,直起身,俯瞰他:“我就知道你在装睡。”
“……那你就不能给我个早安吻吗?”隋尘半撑起身,垫高枕头,继续躺下,
埋怨地轻瞪她。
以为装睡很容易吗?他也很辛苦好不好?不就是想看看她会不会偷偷吻他之类
的。
“不要,谁让你昨晚那么用力的,害我到现在都觉得全身酸疼。”
“那再来一次?这次改走温柔路线好了……”
“去死啦。”盛诞没好气地拍开他,很自然地翻了个身,躺在了他的身边,抬
起他的手臂圈住自己,“三水哥刚才有打电话来哦。”
“说什么了?”他的手不安分地滑进她的T 恤领口,当掌心碰到她的内衣后,
很不满地皱了皱眉。
盛诞翻了翻白眼,不厌其烦地把他的手拉出来,尽量维持正常语调继续道:
“说让你醒来就去屈默工作室,他们要跟你讨论新品种发布秀的事。”
“嗯。”他心不在焉地应了声,手是控制住了,可是唇失控了,不自觉地就吻
住了她的脖子,“你呢,今天有没有工作?”
“有哦,晚上要去参加电影开机记者会。”
“为什么笑得那么荡漾?”
“因为这是我第一次演电影啊,虽然只是配角,可是跟我对戏的那个男演员是
我的偶像耶,超帅的……”话说到一半,她感觉到了不对劲,原本只是若有似无吻
着她的隋尘,突然用力地吸她的脖子。就算是昨晚才初尝人事,盛诞也有起码的常
识,“喂!不要吸啦,万一被记者发现,你要我怎么解释啊!”
“就说是我的杰作。”大功告成,他满意地看着自己在她脖颈上烙下的红印。
“哈、哈哈哈。”盛诞干笑了数声,脸色一愣,斜睨他,“这个玩笑一点都不
好笑。”
“我没有开玩笑。”公开关系这件事,能拿来开玩笑吗?
“那就更不好笑了。你别忘了对于媒体和不明真相的群众而言,你可是刚失恋
的人呐。”
“嗯,之前是失恋了,现在复合了,不行吗?”
完全鸡同鸭讲,她说的是他和杜言言好不好!
“好了,怎是不公开,行了吗?”他可以妥协,反正逼她就范的方法多的是,
“你要不要来帮我走秀。”
“新品发布秀吗?我得先问过森哥才能决定呢。”
闻言,隋尘的手不自觉地加重力道,掐住她的脖子,“帮你男人站台还得问过
别人?”
“……别无理取闹啦,他是我经纪人!”说是这么说,可是盛诞知道,就算森
哥不答应,她也会死缠烂打到他点头为止。
不只是隋尘的新品发布秀呢,他人生中每一个重要的瞬间,她都想要参与。
“知道了,一会我亲自打电话给他。”他就不信任森敢说不!
“那先说好哦,帮你站完台我就先走,之后的媒体采访你来应付。”所有人都
以为他们闹僵了,这种时候她替隋尘站台,那些记者会做出什么联想,她当然能猜
得到。一想到要堆着伪善笑容回答一堆八卦问题,盛诞就觉得害怕。
“嗯。”
“对了!”突然想起来一些事,盛诞低叫着爬起身,“还没问你呢,为什么之
前都没跟我提过你要自己开公司的事,我还是从杜言言给你做的专访里看到的。你
知不知道那有多气人啊!”
“那期专访是她自己编纂的,我没接受她的任何访问。”
是吗?盛诞蹙眉愣了愣,很快就想起,这根本不是重点:“她要是什么都不知
道,怎么编得出?为什么你身边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和戚玄没听说?”
“因为戚玄跟你走得太近!他知道就是你知道!”他咬牙切齿地陈述着她和戚
玄之间的亲密。
“所以你就是故意瞒着我的?”
“是,因为想给你惊喜。”
这话,让盛诞的气顷刻间消了:“好啊,那我等着收惊喜。”
“不问我是什么惊喜吗?”这个女人也太没好奇心了。
“不问了,既然是惊喜,还是留点期待比较好,你不就是想看我惊讶到的表情
吗?”
他不禁伸出手,揉了揉她那头短发。的确,他就是喜欢看她又惊又喜的样子,
每一个细微的神情,都会让隋尘累积起更多自信,直至确定自己可以让她一辈子都
幸福。
诚如隋尘所料,当由他亲自开口跟任森要人的时候,对方只迟疑了片刻就答应
了,条件只有一个,别让盛诞摔倒。
听起来这是个很奇怪的条件?盛诞起初也这么认为的。
摔跤什么的对于模特来说根本就是家常便饭,甚至都上不了新闻,有必要特地
叮嘱吗?
“笨蛋,经纪人哥哥的意思是,不准隋尘再让你受伤!”
直到经由陆依丝的提醒,盛诞才彻底明白过来。
是啊,如果再伤一次,她是真的完了。上一回是丢了心,这一次是身心一起丢。
犹豫有的、彷徨有的、不安也还是有的,但盛诞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为隋尘站台
了。
她没想到自己的出现会让场面变得这么混乱,这很有可能会是她模特生涯中最
经典的一场秀了吧。
她没想到的事还有很多。
比如,隋尘把她安排在最后那个单元,主题是婚纱秀。
她所展示的那件婚纱,有些背离传统,也有些背离她一贯的风格,盛诞觉得它
更像……糖果?没错,就是糖果。没有繁赘公主式的曳地长裙摆,及膝的裙摆也不
是经典的白,而是淡淡的粉、蓝,叠加而成,单肩带,上身点缀着小巧的蕾丝花朵
形状,和裙摆一致的颜色。这样的甜美和盛诞每次走秀时给人的性感和狂野差太多。
按照隋尘的说法,这不是屈默设计的,而是他。
当然了,也是他决定把这件婚纱交由盛诞展示,因为他画设计稿时就一直想到
她。
听说设计灵感是,当她第一次叫他“隋尘哥哥”时,他觉得像被喂了糖一般的
甜。
盛诞也没想到她不是一个人完成压轴秀,而是和隋尘一起。
有那么一刹那,她甚至觉得……她是新娘,他是新郎,踏着红毯,携手从起点
走到终点。
也难怪媒体区会乱成一团,那些此起彼伏的叫声,是时尚秀不该有的。
最让她没料到的是……
“那个LOGO……是麋鹿吗?”她挽着隋尘的手,转身,目光正对上T 台尽头印
有LOGO的背景墙。
“嗯。”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简笔画出的麋鹿标志,不禁荡出一抹甜蜜笑容:“该不
会你的品牌就叫麋鹿吧。”
“嗯。”
“……看来你爱我爱惨了。”尽管他一直没有说过爱,可是如果都到了这个地
步,盛诞还感觉不到的话,她就绝对是脑子被门夹了。
“……”
谢淼说,从隋尘出道的第一天起,他就开始在筹划自己的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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