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

    也许是远方雨丝的手牵来这美丽倩巧的小燕子吧。这些天，我常常在楼宇间看
到这城市最可爱的小客人。她们就在我的视线中轻盈地滑行而过，彷佛有意把我引
回那我常常静静坐在门槛，仰首迎送那往来劳作小燕子的童年。

    幼时，我居住在海边的一个小镇。那一年，家中起了一幢土墙茅草屋。搬新家
那天，父亲郑重地在墙壁上钉了一小张用竹片编织而成的托板，以方便小燕子造窝，
祈盼富有的来年。

    第二年，我们草屋就迎来这吉祥的小客人。小燕子一点儿也不怕人，因为从来
没有人会去伤害她们。就连我那个一向“敢上九天揽月，敢下五洋捉鳖”“无恶不
作”的弟弟也从未打过小燕子的念头。

    每年这个时侯，该是新生小燕子破壳而出的时节吧。雏燕好像总是吃不饱的吱
吱喳喳声与老燕不知疲倦忙碌的镜头，给我寂寞的童年带来了多少的情趣，给那简
陋草屋带来了多少的生气，给成天为柴米油盐操心的双亲带来了多少期待啊！

    前些年，我们在草房的旧址盖起了一幢漂亮的楼房。喜迁新居的那一天，父亲
执意在雪白的墙壁上钉了一块与原来很相似、显得很滑稽的托板。父亲坚持说，小
燕子也是我们家中的一员，钉托板是方便小燕子认出家门。

    可惜至今，那个一直让我们爱恋的小客人再也没有光顾过我们的家。故乡也早
该是芭蕉绿满窗的季节了，父母一定又很失望地注目那空空如也的托板，又唠叨惦
念着来年小燕子会不会来咱家作客呢？

    有一天清晨，我打开通向阳台的门，眼前一道罕见亮丽的风景线让我欢喜了好
多天：好多的燕子呀！我家阳台前铁线上的小燕子们受惊群飞掠起，但仅仅过了一
会儿又纷至沓来，让我伸手可及。电线上墙壁上排满了这亲切的小生灵，半空中还
有她们嘻戏呢喃的身影呢。我想这一天一定是我们这个城市市最美丽的一天啊！

    我知道，在我们南方，小燕子是最寻常的小动物，她不属于“花容月貌”，但
她和我们最亲和。如今在这高楼处处的城市，已经少了许多的土房托板。我也不知
道，小燕子你的家又安在哪里？但是我知道，小燕子，她和我们每个人一样，哪怕
遭遇困顿，也在逆境中生生不息；你和我们一样，总是不断地顽强地适当这个嬗变
竟争的世界。

    小燕子，明年来我家做客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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