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母亲说悄悄话

    母亲喜欢对别人提及我的芝麻绿豆事。有时候，不知是有意无意，她会告诉别
人我小时候如何依恋她，举例说明：就是她上厕所我照旧紧跟不舍。言毕，母亲像
是自豪又像是失落地叹喟：“孩子现在长大了！”

    我每次回家，母亲从不在意我买什么礼物，她最关心的大事是我能在家留多少
天。在我临近起程的头一天，母亲总是乞求似地念叨，才回来几天又要走了，你什
么时候再回来，多呆些天行不？如果我答应母亲多留下来一天，哪怕是半天，母亲
都显出非常高兴的样子。

    年青的我不大懂事。回家的日子总是天马  行空，找朋友找同学天昏地暗地疯
玩，却没有好好地陪过母亲。直到今年国庆节，我回家探亲，有一天心血来潮对母
亲说，我们上街走走。母亲定定地望我，脸上瞬间荡漾起惊喜的笑容。出门前，母
亲特意换上一件只有在非常隆重的日子才舍得穿的衣服。

    国庆节的街道特别美。像很多年前那样，我挽着母亲的手，我们一步一步漫无
目的地走。母亲一路说说笑笑不停，那些我已没印象的往事对母亲来说却记忆犹新：
我，哪年哪月陪她上街买了一件漂亮的大衣，哪年哪月告诉她，班主任不知道是表
扬还是批评我人小心大……

    我呢，除了细细告诉母亲欢乐物语之外，还第一次向母亲倾吐参加工作以后从
不坦言的郁结：我，爱慕的男子他远在天边，是个影子是个梦，他对我置若罔然，
即使我们难得在一起，最重要的必修课便是吵架。我对他除了偷偷抹眼泪，就别无
它法。不喜欢的男子他对我一往情深。工作压力很大，时常都要提高警惕地面对上
岗竞争。

    母亲听后眉眼间抹上一层担忧，却又分明有一种真挚的满足与幸福溢于言表。
这种满足与幸福竟然比我单纯报喜不报忧要鲜活丰满很多很多。

    而我，明明知道母亲不再是我小时候风平浪静的港湾，但当我把心中的垒块毫
无保留托出后，我真地觉得心中澄净平和了许多，步履轻松稳健了许多。

    这么多年来，我自认为最爱母亲。我以为：多带些礼物多留点钱多报告些喜讯
给母亲是对母亲最好的爱与孝。

    我万万没想到，那个有喜怒哀乐内容的悄悄话语，那个有欢乐、不欢乐的心事
不加以掩饰地道出，却让母亲一下子拥有那么多的温馨和幸福。

    母亲，不管花开花落星斗参横，您是我最爱的人，您的位置谁人能替代！只是，
您又如何听懂女儿禅般的悄悄话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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