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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中档位的出租车在缓坡路道上绕了几个弯,停在了别墅的大门前。
车门一开,出来一位年轻貌美、身高冷傲的少妇。随之,少妇回身一弯腰从车
内拤出一位四、五岁的小男孩。小孩脚一落地就蹦跳着向大门跑去。年轻的少妇深
嘘口气,随着小孩到了门前。
见门房无人,她使劲晃了晃精致的电动伸缩门,冲里边大声喊了两句:“有人
没有。”
约半分钟,仍无人应。她回身招司机下来,帮忙叫一叫。
司机用力推拉几下,伸缩门发出一串乱响。“有人没有。”司机连喊几遍,声
音之大几近于狂叫。
不一会,从大厅中出来一位中年男子,并快步向这里走来。
“对不起,劳驾你离开一会好吗。”少妇迟疑下又补了句,“我有几句话问他。”
“没事。”司机转身向一边走去。
管家一绕过喷水池心里就开始发毛,他已明白,那位一直摇着门在叫着快开门
的小家伙旁边站着的漂亮高个女人肯定是男主人的现任妻子无疑了。无形中他的脚
步慢了来。怎么办?他的脑细胞在快速颤动着。
遗憾的是院子并不是他希望的那样长,无法停下来的脚步终于还是到了门前。
他装出一副笑脸,窘怯地说了句:“小姐,您-您找谁?”
“什么?”少妇丽眼几乎竖起来,厉声冷言道:“你看我像小姐吗?”
“这个-这个我……”管家被来了个下马威,摸摸脑袋急忙搞不清她的话是什么
意思。他感到脸有些烧红,结结巴巴地嘟哝说:“可是我-我怎么称呼您呢?”
“怎么称呼都无所谓,但请你记住,我绝不是你所说所想的那种小姐。”
“对-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管家汗都冒了出来。他突然醒悟,今日的
“小姐”已成“三陪小姐”或“妓女”的代名词,甚至同意语。难怪她如此生气,
此后见年轻的女人可得注意,千万别再乱用“小姐”这个词。“可惜呀。”管家摇
下头,不由自主地咕哝了句。
“你说什么?”少妇勃然暴怒,打断他的话,指下他愤然吼道:“你竟敢如此
看我,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不不不,您误会了。”管家急得双手乱舞,几乎吐不清话了,“我-我怎敢说
您。我是说-是说咱们这个时代又糟蹋-糟蹋侮辱了一个人类美好的词汇。”
“真是这样吗?”少妇降下声调,冷眼盯着他。
“是-是这样,真的。”管家慌乱地窘笑下,“况且-况且我又不知您是谁,怎
么会-会……”
“难道你真的不知我是谁吗?”
“我-我真的不知。”管家抹下额头上的汗,好一阵虚慌。
“我倒知道你是谁,管家先生。”少妇轻轻哼了声,显出一脸的轻蔑。
“不不,谈不上,我只是一个干杂活的。”
“那这位小家伙你总不会继续装出不认识吧。”少妇弯腰摸摸身边儿子的头,
随后将身板挺起,优雅地晃了下,望着管家露出一种说不出味的轻笑。
“这个-我一时-一时忆不起来了。”管家模模后脑勺,装出一脸困惑,但心若
鼓敲,不知下边还有什么麻烦等着他。
“你的表演能力并不高明,管家先生。”少妇轻蔑地哼笑下,“好了,既然如
此,不说这个啦。”少妇话锋一转,直言相告管家,她是这小孩的母亲,而这位小
男孩就是此房男主人的儿子。她今天来此别无他意,只想转告里边住着的那住女子
一件事。“你看看这个就明白了。”少妇从包中一沓儿报纸中抽出一份,顺门网塞
给管家。称这是她午饭后在街上偶尔遇到的。“说实在的,我非常震惊,一连看了
两遍,将附近几个卖报者手中的该报全买了下来。可这是微不足道的,据说这份报
纸的发行量很大,影响广及周邻数省。”少妇告诉管家,由于没能同小孩的父亲联
系上,只好匆忙赶到了这里。“我不知你是否明白,但我应提醒你,从此,很长一
段时间里,你们,以及我都将非常难过,会受到来自许多方面的骚扰,尤其是你们
这里。”少妇嘘口气,带着责备地情绪色彩继续说:“我真不明白你们怎会接受记
者的采访,还让他拍下如此多的照片。你看看,我顺着报上所述及图片很轻易地就
找到了这里。”
管家早傻了,面对整整两个对张合为一个大页的长文,横贯中部的通栏黑体大
标题,呆若木鸡的他僵滞在那不知是否听到了少妇后边所说的一大堆话。豆大的汗
珠顺着脸颊不断地流着,千百万个脆弱的脑细胞瞬间已提前短路黄泉。
他不时拉拽下脊背后的衣服,扭动几下脖子上已胀紧如绞索套的领带,咕哝着
大概连他自己也未必听得清或搞明白的话。
好一会,管家才拉松领带,解开衣领扣,可怜巴巴地望着少妇,鼓了半天劲才
挤出几句话,他怎么办,不-他真的不知如何办,可是-能否同她丈夫打个电话,叫
他派些人快去报社封查,并到街上将那些报纸全买下来。
“你以为他是秦始皇呀。”少妇冷言相讥,“不说报社此时早已无报,就是有,
还在印,他又能奈之何。至于街上更是卖了大半天,实话告诉你吧,就是玉皇大帝
雷霆震怒也丝毫起不了作用。”
“可是-可您-您说怎么办?”可怜兮兮地管家急得团团转。
“我能怎么办,我算什么。”少妇不知在推脱,还是在发泄愤恨,“既然有人
惹得起事,自然能收拾得了,对嘛。”
“可是-可我不知-不知您……”管家几乎有些语无伦次了,“那您说说您-您这
样的目的-不不,这样的后果与危害……”
“你说什么?”少妇瞪着管家,疑惑地反问了句。
“对-对不起,怪我太紧张没说好。”管家抹下额上的汗,嗫嘘嘘地咕哝说,他
想请她谈谈此事的后果重不重,帮忙出个主意。
“后果嘛-自然会有,但未必全是危害。”少妇冷笑一声,告诉他,别的她不敢
妄言,但至少有一点是可以想见的,那就是这座山庄别墅有望晋升为该风景区中的
胜景,而那位正居此屋的中年丑小鸭也会瞬间进化成纯情年少的白天鹅,使天下无
能又无聊的众多小麻雀闻风而动,追随叽喳。“不-应是赞叹更准确,对嘛,管家先
生。”少妇傲然地鄙视着几乎不敢再看她的管家,戏弄地哼笑下,又补了一句:
“你可要做好准备哟,到时想必会够你忙一阵的唠。”
“这-这可怎么办?”管家更加慌恐了。
“这有什么不可呢,难道出名不好吗?”少妇的挖苦已有些残忍,“许多人想
出名不知空耗了多少心血与诡计,而你们却有人自愿义务吹诩,甚至还有人为此付
出了不小的代价,如此好事现今到哪找去。啊-你说是也不是,管家先生。”
“可是-可这……”管家拉掉领带,脱去外衣,抬袖抹掉汗水,来回踱起步子。
这真是惶惶如涸辙之鲋,急急似热锅之蚁,不知如何才能解脱自己。
“好了,我也不为难你了,还是叫你的主子自己去解决吧。”少妇从包中取出
手机,按了几下,未通,又连续几次依然如前。少妇嘟哝着,显得有些躁躁的,问
管家怎么回事,为何接不通,这家伙近几天来过没有。
管家慌忙告诉她,男主人已多日未见,也没联系过。“或许是出差了,或者是
手机没电了,也许……”
“不管他了。”少妇挥手打断管家,“把门打开。”
“这个,可是……”
“可是什么,打开。”少妇阴下脸,瞪着管家,犹如几块冰砖砸过去。
“可您不要……”
“干什么我知道,打开。”少妇厉声叫了句。略停片刻,又降下声调,告诉管
家,难道想叫她在此一直呆到他的男主人来了不成。
“不是这,可我-请您体谅……”
“体谅什么?”少妇愤然地打断管家,“同他打个电话,叫他命令你。”说着,
已将手机扔向管家。管家手忙脚乱地险些没接住,那种难受与绝望真不知用什么来
形容。
“打开,打开。”小家伙晃着门叫喊不停,其实他的如此晃门叫喊几乎一直未
断,只是刚才管家与少妇都顾不上他罢了。
管家痛苦地抹下汗,走几步,冲少妇无奈地摆摆手,咕哝着,“我开,我开。”
随之将手机从网格中递给小家伙,走向边旁小门。
少妇招呼数十米外正在游荡的司机过来,叫他把车开进院里等她,或到附近转
转,至于价钱她会计时增加。
“妈妈快来。”已跑出十多米的小家伙回身举起手机晃晃,随之又向里跑去。
“请把车里的报纸都拿进去。”少妇经过管家身边时同他说了句。
她走几步,停下。整整衣服,抬头望着那座别墅,暗自嘘了口气。然后,不失
优雅地,向那里,傲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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