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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她进来了,可还是强装笑脸蹲在地上低头逗小家伙玩。快到近前了,她
不得不抬头。望到高挺、漂亮又冷傲的她轻蔑地眯眼盯着自己,她不由打了个冷战。
她窘怯地站起身,脸一红,冲着已在两米外站下并招儿子过去的她咧咧嘴,艰难地
挤出了几个字:“您-您来了。”
“你显然早就知道了,对吗?”少妇直面迎上。
“对-对不起。”女子瞟她一眼,稍稍垂下头,难受地堆出一脸比哭还难看的笑,
声音含糊且不大的咕哝了句,她是知道她来了,可她没有勇气下去迎接她。
“有这么严重。”少妇阴冷地哼了声,“难道我会打你不成。”
“不不,不是这个意思。”女子一急反倒表述顺畅了。
“那是什么意思,请赐教吧。”
“可是-可我……”面对身材高大,体形优美却又凶悍强健的少妇一次次冷言讥
刺,女子真有些招架不住,若打起来,大概几个自己也不是她的对手。尤其是自己
在心理与道德上又处于劣势。看来,自己还是谨慎些为妥。迟疑片刻,女子怯怯地
瞟眼少妇,手足无措地忙请她快坐。
“难道站着说话不是更好吗?”少妇用冰冷地砖块直面砸过去。
女子痛苦的摇摇头,垂下脸,羞惭地不知如何应对这位毫不领情,也似乎应该
对她恶声恶气的少妇。
…………
僵滞了约半分钟,少妇说话了。她保持着自己特有的冷傲,言辞情调中充满了
一种居高临下的挖苦与戏侮味道。“听说你是学音乐的,有人写文章说你这架钢琴
价值一、两百万,只是不知是否物有所值,表演一下如何。”
“不不-请不要这样。”
“那么,你想怎样呢?”少妇盯着并不敢看她的女子,轻淡下来的语调稍稍带
了点侮辱捉弄味,“其实,我这是替你着想,难道你没听人说过吗,人在痛苦或难
堪时听听音乐会降低并缓和许多不幸。假若你去弹弹琴,不仅能释放自己此时的窘
迫,或许还会令你逐渐平静下来的心与你的音乐一同起伏、跳跃。一旦我欣赏上你,
并崇拜上你,不定还会与你拜为姐妹。若你不弃,允我搬来同住,那时,我们便可
二女同侍一夫。白天,我跟你学琴游乐,夜晚,咱们与丈夫同床共戏……”
“你-你别说了。”女子突然仰起泪水涌流的脸,冲少妇挥动着双臂,愤怒而激
动地大叫着,“你干嘛要如此侮辱我,你-你打我好了,可请你别在如此残忍好不好。”
“我残忍。”少妇似哭非笑的声音发颤着叫了句。随即瞪着女子大声喊道:
“我打你,我干嘛打你,你-你经我打吗。”少妇激动地来回走动几步,舞晃着双臂,
犹如吵架似地尖叫着:“你-你知道我受的什么苦,遭的什么罪。漫漫长夜,孤灯独
影。可我-才二十几岁却已在独居中承受了将近四年。”少妇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美
景,无法抑制的泪水不断涌出。
小男孩跑了过去,拉着母亲的腿,惊恐不安地哭泣着,一连声地叫着妈妈。
女子犹豫不决地走过去,站在少妇侧后,迟迟疑疑地说,她知道一个人孤寂时
的悲哀与煎熬,可她才同他在一起几个月,希望她能谅解她的行为。如果可以她愿
意改变并弥补她的过失。
“我并没有怨你同他在一起,也不会强迫你们分开。”少妇侧头望下女子,抹
下泪水,稍稍加大些声音继续说:“假若我真的恨你,大概你可能此时已躺在窗外
楼下的大理石地板上了。”
女子听此不由心一紧,随之又松驰下来。她犹疑不决地告诉少妇,如果她同意,
她这就去为她弹一首钢琴曲,如何。
“不,不用了。”少妇回身望着女子,随即走几步,拾起地下的皮包,迟疑片
刻,还是从里边抽出了一份报纸。她,仍在犹豫。
这时,女子走到她的近前。“你能留下来吃晚饭吗?然后-咱们谈谈。说真的,
我并不想住在这里,也不喜欢这里的一切,只要我能有一套两室一厅的小房子就满
足了。”
“不-这里永远是你的,我并不会来同你争抢它们。因为我有我自己的。”少妇
说此,抱起儿子,向厅门走去。
“那你-你……”女子不知再说什么,只好随在她身后。
不知何时,儿子将少妇一直拿在手中的那份报纸抓要过去,也不知何时掉在了
铺有地毯的阶梯上。
女子紧随少妇,一直送她坐上出租车从大门消失,随后才慢慢返回楼内。
在楼梯上,她发现了那份报纸。
她不经意地打开扫了眼,很快,注意到那张双版合页的文章及横贯标题。
她条件反射似地心跳了下,慌忙看了段开头,顿感天旋地转,瘫坐到了阶梯上。
越看她的心越慌,眼越黑,头越大。有些段落实在看不下去只好跳过去。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就仿佛无数颗子弹,无数只箭射向她的全身。她感到脑袋
被砸裂,全身被穿透般地惨痛。
终于,她,支撑不住。身子一歪,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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