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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的早晨,男子离开了山庄别墅。
此后的一些日子,他总是戴双白手套,至少有半数时间既不让司机驾车,也不
叫保镖跟随,而是独自穿行于公司办公室及他所要去的地方。
初始几天由于背部与手上的伤他不便在外驻留,一般每晚都会回来,且大多清
醒时间是独自呆在地下听音室,即使到了女子房中也已困乏不堪,很快自睡而去,
有时干脆是在听音室的沙发上或其它卧室凑合休息。
女子当然感到了他的冷落,即使他同她依然文雅和蔼,嘘寒问暖,有时还不乏
幽默、嬉戏,但相处的时间已逐渐稀少,而且自返回山庄别墅之后竟然未能同她做
过一次爱,这使她产生了许多的联想与忧思,尤其是没过几天男子又不再回来,甚
至不打一个电话之后,女子的心境就如同热沙中奔找绿洲的蚂蚁突然被打到了南极
洲,冰彻寒痛地心一下僵滞了,直到有一天这颗几近封冰的心才在一只垂死的鸡身
上寻到了挣扎颤裂的机会。
这天,管家妻子买了只活鸡和活鱼。在杀鸡时,那位近时大多时间僵在卧室里
的女子游动到了厨房。她看到了那只垂死挣扎的鸡,以及正在地下艰难弹动的鱼。
管家妻见她死盯着看还同她开了句玩笑,似乎说这种低等的动物临死前都这样,只
有人不太相同。
“不-他们都一样。”女子叫了声,“把刀给我。”随之几乎是从管家妻手中夺
过了刀。女子冲到依然不时跳动几下的鸡跟前,抡起菜刀猛烈地乱砍起来,口中还
一连声叫着,“砍死你,砍死你,叫你跳,砍死你。”
管家妻几乎傻了,想劝,但望着几近发疯的女子又怕她挥刀砍自己,只好在惊
恐无措中跑出去。转了一圈才找到正在后院泳池中游乐的管家与司机。
当几人慌乱返回时,一只鸡,一条鱼已被剁的残破不堪。鸡毛、鱼鳞、血肉溅
的满地、四处都是。
见几人进去,正跪在地上发呆的女子仿佛突然惊醒,虚白慌乱的脸上浮出一片
红晕。也许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什么东西,她一下跳起来,将刀举得高高的,兴
奋不已地舞跳着大笑说:“哈哈,我敢杀鸡宰鱼了,太好了,太好了。嫂子,快把
它们混在一起沌沌,咱们今天吃个鸡鱼大烩菜。”
“好了,你别管了,这里交给我,你快去洗洗吧。”
“这没什么。”女子看看手上、身上的血,依然激动地手舞足蹈。“以后每天
买只鸡鱼回来,由我宰杀,你来沌菜,保准好吃,鲜美可口。”
“好吃,好吃,由您亲自动手还能不好吃。”管家慢慢靠上去,“来吧,把刀
给我,你先洗洗,呆会咱们就吃你的拿手好菜。”
“好菜不敢当,但这鸡鱼大烩菜却是我的灵感与创建。”女子把刀递给满头冒
汗的管家。“不准忘了,一天一只鸡,一条鱼,否则,我会生气的。”说着,伸出
血污的手同管家夫妇握握,“你俩负责,一天一次,忘了重罚。”
管家夫妇连声应着,心里直发毛。
“好了,再见。”女子兴高采烈地蹦跳着走出厨房,“鸡鱼大烩菜,我发明的,
真是太刺激,太棒了。”
女子走了,三人却傻了。尤其是管家夫妇,任务交给了他们。可这-这不明明是
有些精神异常吗?怎敢天天如此,一旦哪天加重,不定他们便会如此鸡鱼一样成为
她的刀下肉酱。
司机虽没有管家夫妇的恐惧与压力,却也非常紧张、惶恐。作为女子的保镖,
虽没起过什么作用,一旦她真发作起来,自己岂不要竭力保护。若是外人他当然可
以不顾一切,勇猛出手,可如果是女主人拿刀劈向了他,他可怎么办?他建议赶快
同男主人联系,以免出了意外没法交差。
管家妻子十分赞同,但管家犹豫着告诉二人,近时男主人好象对她有点疏远,
也许她刚才只是一时冲动,若此时就将男主人找回似乎有些不妥,或为时过早。
“那万一真的出了事怎办?”管家妻很忧虑。
“咱们最好把刀之类的利器都藏好,别让她随便找到,再观察一下,待会吃饭
时看她什么反应,如果依然异常就通知男主人和医生,倘若没什么事,只说明她刚
才不过是一时兴奋,偶尔为之。”
“那明天怎办?”
“当然不能买了。”管家告诉妻子,如果她不再提起就等于过去了,如再提起
就说明有点问题,若再买岂不等于助长她的虐杀疯病吗?
管家妻子见如此说只好认同,而司机由于年轻且不善用脑,对管家的分析自然
佩服赞赏。
午饭时,女子对自己的创造依然兴奋难抑,吃的非常多,且不住说这讲那,笑
声不断,这对习惯于女主人整日沉默少言,抑郁寡欢的三人来说既感到欣喜,也产
生了不小的压力。
整个下午,女子都很少平静下来,最令几人惊异的是她竟一直在音乐厅游动,
一会弹钢琴,一会演凑别的乐器。
当女子发现几人在外偷听时竟邀他们进去,边演凑边讲说,她的家庭,她的追
求,她的荣耀与梦想,以及她同男主人的种种美好回忆,当然还有许多苦难忧伤。
等讲到男主人雪天再次找到她的情景时,她竟趴到钢琴上哭了起来。
三人对女子的过去几乎只是从那张报纸上得到了一些诽谤性的片断叙述,今天
听她能如此详尽地讲述自己,不仅对她增加了更多的尊重,且充满了对她及男子的
理解和同情。
在几人的劝慰、赞叹及鼓励下,女子终于坐起身,窘笑了几下,尽管这种挂着
泪水的笑中蕴涵了太多太多难以说清的复杂东西,但这次大释放至少是她感受了一
种许久未曾出现的轻松及舒畅。
在管家夫妇的劝扶下,女子回到了卧室。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等管家夫妇做好饭时天已黑了下来。
女子没有下楼,也没有让把饭送进卧室,而是叫放到了隔壁小客厅。
一小时后,当管家妻去收拾碗筷时竟发现饭菜几乎未动。管家妻敲门问她,她
怏怏不乐的说她有些头痛,已躺下了。
管家妻不明白,女子究竟怎么了。她无奈地摇下头,叹息一声,下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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