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层次与距离”上解析中国的作家
与“诺贝尔文学奖”之间的隔途
有人曾为中国有这样多人及作家却得不上诺贝尔文学奖而愤恨,指责这是欧罗
巴的偏见,甚至责怪起翻译来。不过,本人以为,假若这些人能认真且理智地审视
一下自己及自己的作品究竟在什么“层次”上之后,大概便会寻到一个认知诺贝尔
文学奖评委们的相对客观的视角,或许还能求得一条重新识悟自己的有益思路。
坦白的说,一个以学步他人为主的人如果超不过他人,自然也就难以得到他人
的认同,至于尊重显然就根本谈不上。〈在我们这里谁是真正的创造者呢?〉你可
以声讨这是欧罗巴人的自我中心及种族优越在作祟,但问题是诺贝尔文学奖本来就
是欧罗巴人设立的,那他不以自已为标准,还能以中国人的文学审美视角为标准?
就如同中国的京剧奖绝不可能以欧罗巴的歌剧视角为标准一样正常。
在此,我们暂且不谈那个诺贝尔文学奖的真正历史价值有多大,谨就中国的作
家为什么没能得到它谈一下本人的体悟及看法。本人以为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在于
“距离”与“层次”方面。用吾友林鑫〈画家兼诗人〉曾谈到的一个例子说:你在
20层楼,他在50层楼。他在说着50层楼上的内容及困难,你在说着20层楼
上的内容及艰辛,而这20层楼上的内容及艰辛曾经是他在20层楼时遇到过并早
已不再关心的问题。他现在关注的是这50层楼上的事,以及如何解决这50层楼
上的悲辛苦乐。所以,你与他的勾通及交流显然会遇到很大的〈层次〉困难和〈距
离〉障碍。
这,便是问题的关键症结所在。
因不在一个楼层,关心的也不是一类问题,(就如同一个成年人很难再去注意
儿童正在热衷的<这个成年人在幼小时也曾热衷过的>游戏一样,)你与他自然也
就很难找到共同的话题及切合点。说白了,就是你与他有了“层次”上的“距离”。
虽说你正在努力地朝上登爬着,可问题是对方也在不断地向上升高着,你想追上他
怕不是短时间或容易办到的事。当然,追上对方也并非完全不可能,1是对方停滞不
前,让你逐渐超过;2是你加快脚步,付出比对方多几倍的艰辛与努力。(倘若您
只是随在别人登过的楼层之后低头追步,而非独辟蹊径地另建一座别具特色的更高
之楼,那么,即使您超过了它又能怎么样呢?)
其实,这种情况反过来说或许更易让人理解:如果欧美的一些人学习中国的明
清绘画,无论他水平如何,你一般都会伸出大拇指给以赞赏、鼓励,但你的心中及
你的真正想法是什么呢?不要说他与中国明清时代及今日的一流绘画大师相比,就
是同今日中国的著名画家们相比又是什么样的情景呢?那种遥远的距离是可以短时
间赶上或超过的吗?况且今日的中国绘画是什么类型?什么走势?表现的是什么?
关心的又是什么?等等。假若中国现在设一个杰出的绘画奖,试想,中国的这种绘
画奖能颁给那些正在努力临摹中国明清时代绘画风格的欧罗巴人吗?即便是这种奖
并不排斥或拒绝颁给临摹明清时代风格的画家们,但颁奖委员会大概也会以画家的
水平为主,绝不应以他是外国人而不管他水平如何都应照顾性的颁给他一个。假若
真得出现了照顾性的“分配”与“恩赐”,也只能是偶尔为之的无奈或被迫行为。
如此对评委、获奖者,还有众多的明眼人都是一种心理与良心上的压抑和考验。实
在说,这种照顾偶尔为之也不失一种激励方式,若此类非艺术标准的评判失去控制,
大概此奖便没多大意义或价值了。
最后,再简单谈几句那个中国人因得不到而又有些过分关注的诺贝尔文学奖。
客观地说,诺贝尔文学奖似乎仅仅只是对在世的“主流雅文学”中(或者某些原本
为探索性创造文学中的一些人及作品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步沦变到主流雅文学层
次后的)相对杰出者的一种认同与关怀,它并不代表〈也不可能代表〉同时代的文
学最高层次和质量。假若200年后小说〈甚至文学〉还有人关注的话,本人以为,
20世纪排在最前面的10位文学大师中大概很少有人能被那些同时代的诺贝尔奖
评委们〈以及同时代的绝对多数人〉理解并接受。原因在于“他们”是“主流雅艺
术”之外的“超主流创造者”。这很正常,不应过分苛求那些(受到很大局限的)
评委们也应具有识别开拓未来艺术方向的卓越大师的非凡的卓识远见。①
注 ①卓越的文学家及杰出的文学作品的真正价值和意义在于他〈它〉们那种
永远超前,同时也永不落伍的独特性及其创新精神,尽管始终都有人在诩唱着“市
场”与“销量”决定一切的高论,然而时间与历史却只会留下〈少部分幸运的〉有
创新精神的特色性作品。举个例子或许更有助于某些人理解此论,虽说去香山游乐
的人永远都要比到珠峰的人多上千百万倍,且香山也确实比珠峰亲切和蔼、低平易
行,也可以卖出比珠峰多得多的门票,但小山包永远都只能是小山包,而代表地球
高度的山体纪录只能是----珠峰。当然,香山有香山的特色与优点,珠峰有珠峰的
特色与优点,也各有各的生存价值和道理。不过,一般而言,香山与珠峰都很难进
入那些诺贝尔文学奖评委们的视线范围之内。原因很简单,香山太矮,也太俗,不
屑于搭理;珠峰太高,又太冷,难以接近和体悟,还是敬而远之为妙。那么,这些
先生们所欣赏的是些什么呢?或许便是处于香山与珠峰之间的诸如泰山、黄山与华
山之流。在某种特定的意义下,泰山、黄山和华山,显然属于庄严、文雅与险峻的
典范,同时也是雅士们吟诵的永恒所在。
倘若能认识到这一点,您或许便能选择好自己的努力方位。是想要钱,还是要
名;是名利双收,还是有名无钱,有钱无名;或者是只管生前的浪名,或者是在不
愿妥协的无奈中〈仅有极少数人及作品才能幸运地〉留下死后的虚名;等等。选择
是重要的,也是不可避免的。当然,选择的权利完全在您,没有人强迫,除非您甘
愿被阉割。(若想了解本人对文学层次的较全面识见,可观拙文《文学层次论》,
该文约2万3千字,作于1993年8月。该文的修改稿及本人的部份文章在《榕
树下》的“凭心而论”专栏有存。)
去人 199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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