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层次论
引言
对艺术(尤其是文学)进行层次划分及等级鉴评往往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因历
史的时间常常会以其特殊的规律和方式令绝对多数的鉴评者及划分者们陷于尴尬和
徒劳者的行列，而且，由人撰写的“历史”并控制的“时间”又会因人类自身的认
知能力、知识结构及价值取向等差异而渗入过多的非客观因素，从而使“历史”与
“时间”夹到一种极不可靠的扭曲境地。尽管对人类精神活动的优劣、高低进行评
鉴，特别是要达到准确与恰当的鉴别会有许许多多的困难及复杂性，但其毕竟会有
某种大致的标准〈或者说叫基本的条件〉，而绝非自己或他人广告式的自诩，亦非
某人、某时、某地的某种“定评”。
一部经典性的文学作品显然应具备众多非同一般的优点与特点。如：
⑴. 精粹而隽永的语言；
⑵. 独创或优良的结构形式及表述方法；
⑶. 深刻内容；
⑷. 特色人物，等。①
虽说此类作品未必会在所有方面达到全面的独创或优良，但至少要具备其中的
最主要部分才能抵御正常或不正常的历史的反复折腾及时间的漫长过滤。
本文将以小说为例，从四个方面对文学的层次进行论证探讨。（或许，本文后
边的注释也应成为本文内容的一个部分。）
一 层次：见解愈高、水平愈深者未必价值就愈大
本人以为：文学和艺术不同于技术与学术，未必是见解愈高，内容愈深者其价
值就愈大，它有其特殊的“价值标准”、“认知标准”及“限域②”，“不够”或
“超出”了都有可能丧失艺术上的最佳效果及独特价值。
以下暂将它们分为六个层次讨论，虽说下一个层次从总体质量上可能会比上一
个层次相对深刻些，但这并非说下一层次中的所有人及所有作品皆比上一层次者高
明。
１．六个层次
1.1 为什么？
当一个人对外界事物尚不能明了时，可能会产生某种疑惑、提问，但这种类童
话与半神话的似人非物的萌疑并非只是早期文学所独有，亦非儿童文学所必须具备
的特征。从今天看，它仍不失一种文学的表现方式与手法，尽管人们总将它同浅显
的儿童文学联在一起而很少受到文学史家们的关注，不过，其作用仍不可随便忽略。
1.2 那是什么？
当你对某些事物有了一定了解，但又无法完全明白之时，一种欲望在萌生，在
升腾，在骚动。“那是什么？”便总是不由自主地缠绕着你。你不愿再困惑，总希
图探清搞明，但你的经验及能力还无法达到，同时，你也不可能顾及许多，而某些
与你生理及情绪相关之事便最先〈也最易〉勾起你的欲望和注意──性爱、婚恋及
恐惧和复仇等便成为此类作品的永久性〈经久不衰的〉保留剧目──浪漫主义文学
并非只是擅长这类单一的题材及表现方式，而在其它的文学类型中都或多或少地
〈也可说是极难避免地〉涉及此类素材，区别只是各自的描述方式不同，审视角度
有别，故而使得它们的价值及层次亦有大别。在今天，这种层次类型的作品还随处
可见，主要是在中学生与半文盲里，另外还有一些文化虽高，但在性爱之情上相对
欠佳者中依然保持着极大的市场。这种类图腾与准美学范畴的探究，基本是受到好
奇心及视觉愉悦，或感官刺激所支配，它们虔心寻求与渴望地主要只是一种趣味自
赏及欲望自慰。
1.3 这倒底是为什么？
当一个人身处社会底层，或是一个弱者之时，他时常会遭到许许多多无法逃脱
的屈辱与伤害，他虽不甘心，却又无能反抗，唯一的指望便是乞求那些侠客超人突
然出现为其打抱不平，由此，英雄侠义之类的小说便伴随着人类固有的不平等及不
平衡心态而诞生。不知是否可以说，只要人类间的不平等与不公平，以及诸如此类
的现象和社会等级制还会继续存在下去，那么，此类英雄侠义类的超人便会在如是
类的作品中永久地相随始终。即使此类作品极少有艺术上的努力与价值，不过它对
许多底层民众及各阶层弱者的心理平衡及抚慰作用还是其它类作品很难相比的。
1.4 这是什么？
这是一种很容易流于对外部任何事物都企图下定义，并讲清说明的表现方式。
此类作者往往具有一种使命感和责任感。对价值的判断及审美的定向等热衷，使得
该类作者常常去表现那些社会环境、政治秩序、时势状态和战争灾难，以及宗教与
道德等方面的冲突与论争。这些有关人类生存命运的状态及伦理学范畴的重大问题
经常是人们关注之热点，故而使得此类作品很容易具有感染力和社会轰动效应。这
种题材并非只是写实主义小说的专利，它几乎在所有的其它类文学作品中都有不同
程度的涉及，差异只是突出的重点、表现的方法、审视的角度，以及挖掘的深度与
自身层次有别罢了。③
1.5 为何是这种样子？
由于它的求本溯源精神，使得该类作品已从浅层及表面的描述转入到了内部较
深层的心理学探讨范畴，这不仅使该类作品增添了自身的深度及创作时的难度，同
时也使人们所关照的东西不再只是那些欣然悦目的审美情趣及视觉享受，或对外部
世界的洞察、识解及抨击，而更多地可能是一种对人类心灵根底的剖析及精神扭曲
的自嘲。这是一种来自深层的审丑自省及灵魂的苦问自挞，它要比写实主义作家具
有更加大胆的勇力、省悟力及技巧表现力。它所揭示的东西是那样丑陋、可卑，常
常使得人类自身及人类文明无法逃脱地陷于某种难堪与自谑中，（有些缺乏理解力
与自识能力之人可能由此会在失落感中对文明及自身的前景产生悲观情绪。）鉴于
它的探求已超出了普通观者所能领受的限域──如轻松的娱乐；浅显的概念；简单
的伦理冲动；悦目的视觉享受；等等──从而使得该类艺术品的读者范围大大缩小。
1.6 为何如此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一种由内层探讨复入到无奈回答后的惶惑状态。从表面上观似乎是第一类
的变向重蹈，然而实质上它们是两种不同概念及不同层次的两回事。这种追求心灵
与精神境态的类哲学 ④〈非宗教〉性探索，已将艺术引向了一条模糊的〈或许连作
者本人也无能说清的〉状态中──它更多地已成为创作者为了满足自身的探索欲而
钻入了只有极少数人才能领悟并感知的心灵世界──当小说走到这一步时已基本同
供人观赏的“艺术”逐渐脱离，成为那些相对喜好猜谜的艺术史家们的研究物，而
这类作者及作品也会在自得、自怜中跨上了通向“艺术”博物馆的最后一级台阶。
⑤
２．一个例子
在此举个简单的例子可能有助于说明以上所言。
比如一台“电视机”
2.1 为什么？
此为何物？如何会发光、有图象、声音？是谁在里边？我能进去吗？
2.2 那是什么？
哇- 真美，好漂亮！可为何我不能？我多想占有“它们”呀。
2.3 这倒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搞不懂它是怎么回事？可是- 谁能出来帮帮我呀……
2.4 这是什么？
这是一台电视机。外形多为类方状；塑壳；外形色有黑、仿木纹、灰，等；它
是活动图象及其伴音的电传输；里边有摄像管、接受器，再经过电子扫描，图象信
号及伴音信号，并经显象管后的电子枪传至前面的荧光屏上，从而形成完整的图象
供人观赏；目前有彩色与黑白两种；因尚有许多不足还处于不断地改进中，等等。
2.5 为何是这种样子？
它不仅要懂得４，还要具有１的好奇心和２的占有欲及３的不平衡心，同时还
要具有某种科学态度和探索精神。在种种欲望支配下，他打开了电视机，拆散了机
器部件。他不仅要搞清此物都有什么东西构成，且要搞懂各个部件为何会具有如此
的奇异功能，以及缺欠不足，等等。
2.6 为何如此又是怎么回事？
它不仅要洞识１．２．３．４．５．的多个方面，且要通过各类试验、分析
及具体报告探究这些东西的功能、结构、及其利弊、优劣，并进一层探究人们为何
要如此去做它，观它。显然，这类懂得已太多，搞得也太清、太细，故而已远远超
出了一般观者的领赏范围。当此电视机已成为研究室中的试验物时，此电视机作为
大众欣赏的传播功能已告终结。
二 如何区别从艺者及其作品的层次
此节暂分五类，每类中又分一到三个不同情态。 (一) 珠峰型 (二) 创
建型 (三) 转介型 (四) 趋众型 (五) 非艺型
人类中曾有过多少以文学写作为职业的谋生者，实在说我并不清楚，以下所谈
数字仅为推测或论述方便用，敬望知情者宽怀恕之。
假若，二十世纪以文学写作为职业的人全世界按五百万人计，（中国按三十万
人计）；那么，以文学家标榜的全世界大约不会少于五十万人，（中国按二万人计）；
被人封为著名等级的全世界或许有五万人，（中国按三千人计）；而有愿望并努力
去攀登艺术“珠峰”的全世界大概至多有一万人，（中国按一千人计）；但能为文
学而不计后果并具有真正殉道者献身精神的全世界显然不会超过一千人，（中国按
二百人计）；而能真正达到卓越与杰出水平的创造家大概全世界一般很难超过十人，
（中国的二十世纪有无此类超一流的艺术大师尚难定论──尽管造物主在此方面的
赐予是公正的，但社会与时势有时也会扭曲这种公平，使之未必能按人均分配）；
至于那种珠峰型的伟大文学家在二十世纪是否存在或能否出现，大概我们这些尚在
二十世纪生存的人们显然会因距离太近、迷雾太多而无法真正地窥探全貌，并很难
公正与准确地辨识、鉴评。
(一)珠峰型
１： 或许，经历了过多浮夸与造神运动愚弄后的人们大多对此“封签”有种类
近本能的厌恶，不过，本文所说与今日的那种无论什么人或什么东西都有人将其吹
嘘成伟人或巨著的玩意没有丝毫共通之处。
一般而论，人类史上具有“扭转乾坤”式的伟人是极其罕见的，也许在一个领
域〈行业〉里几百年才可能诞生出一位。当然，这也不排除某些行业在一个世纪<甚
至同时>出现两位或更多；但有很多行业可能永远都不会产生此类真正的超人。从总
体上观，每个领域中的每个行业基本都会出现〈相对而言的〉珠峰型人物。少则一
百年，中则三百年，久则五百年──尽管文学艺术家所带给人类社会的影响从表面
上看并不像思想家、政治家、军事家或近、现代科学家所带来的社会变革及人类进
化那样直接、深刻与明显，但文学艺术作为人类文化和人类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
以及人类精神世界里的重要存在方式，它所带给人类文明及人类自身的影响、改变
同样是巨大而深远的──当这种伟大的文学家出现后，在他所从事的行业〈一般是
在他身后世代中〉往往会产生某种不可思议地变革与跨跃，并可能会逐步在相关的
艺术领域发生联锁式的演变，随之是整个人类文化与文明来一次看似缓慢、不明显，
却可能是持续性的变化、拓展。在这种文化繁兴的同时，便是人类自身几乎所有方
面的一次深刻的连锁式反应与进化升层。２： 这类伟人出现在何时、何地，便是那
个时代及国家的荣幸，同时更是人类文明及人类自身的幸运。３： 他们的出现或许
只是一种偶尔现象，是无规律可寻的，不过，历史上出现过的这类伟人一般都具有
超人之智、之识、之学、之勇，且在他们那种非凡的创造性中还要有千载难逢的机
遇、巧合，甚或是不幸与灾难性的生活磨难做助力。４： 虽不能说外部环境对这类
人完全无效，但至少是外部环境极难也很少能左右他们的意志与信念，〈即使外部
环境可以摧毁他们的肉体，却绝不能阉割他们为艺术而独持已见的创新精神。〉一
般说，他们不是被外部环境所摆布，而是他们将要改变未来人类社会的精神与文化
环境，并可能影响整个人类文明的进程。５： 他们的伟大性与创造性不仅仅只是对
已有的艺术“规律”的突破与开拓，或许还有对人类文明规范下的某种“禁区”之
挑战与撞破，他所建立起的即便不是一个全新的艺术世界，至少也将使某个艺术领
域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６： 他们往往被后人及历史当做“伟大的圣贤”去膜拜。
(二) 创建型
１： 这种人在年轻时大多对所生存时期的外部环境及时尚较少顾及，且对已有
的文学模式敢于大胆突破，并勇于去创造、探索出一种较新的文学式样。这种以迎
合内心欲望与本能渴求及文学自身规律为职责者更多的是倾向于对艺术自身的表现
方式、手法及文字技巧的探索和拓展，而非单纯、轻松地去继承某种已有的东西。
他们所追求的是历史与文学史上的不朽功名。２： 他们中的绝对多数既不识时务，
又不迎合时势类的读者。在他们的作品出现后的一些年月中(如作者的早、中期)大
多会遭到多方面的抵制、轻蔑、甚或敌视与压迫，但他们并非都会陷于穷困，或全
不与权贵合作。不过，他们中能坚持己见，一意孤行到最后的并不多，尤其是真正
的成功者更少，相对转介型与趋众型的“成功率”要低得多，他们除个别者能得
“高友”颂赞外，大多数是终生潦倒、生前默默无闻，甚至生前、死后都一样的被
湮没，永无人知。３： 此类约占以写作为职业者中的百分之一，他们中能创出某种
自己特色的约占万分之一，即人们常指的第一流文学家；而能真正建立起一种完全
独特的艺术式样、表述方法及文字技巧的大概只占五十万或百万分之一，即人们常
称的超一流的文学大师。４： 人们常称的“探索性”文学家大约半数应归此列。５：
此类杰出的“成功者”一般被后人恭称为“文学大师”及“卓越者”。
(三) 转介型
１： 这是一些以继承前辈〈或稍前时期的〉创造性艺术大师所开创出的文学范
式与格调为主的作家。在他们将那些创造性的非凡杰作进行降层次地精致化与高雅
化的同时也将其规范定型化了，如此的目的只是为了使原本并非都有很高“趣味”
与“格调”的创造性文学更易于被中产化的市民阶层所接受──此类作者大多认同、
欣赏、并能向规范化转化的是半个世纪或一个世纪之前的东西。如中国的此类作者
基本还是在重复着明、清时代的小说模式，以及欧美十九世纪和此前盛行的模式；
稍具开拓勇气的某些人是在学步十九世纪未，或二十世纪初、中期的欧美文学模式
⑥──不过，此类作者大多求艺术之名多于求身外之利，并能含辛茹苦、呕心沥血
地努力劳作，但因其过多地考虑时势动态及某类特定阶层读者的欣赏趣味，尤其是
较多地注意向某些强力意志的条框，以及所生存时代的艺术主流靠拢，故而使他们
的艺术质量、价值层次在无形中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加之他们在审美境界及价值取
向上的妥协、委屈与不能完全独立，以及在艺术上的“少创造、欠精到”，故而使
得此类作家相对而言很难在文学史上留下多少有真正价值的东西。２： 此类艺术家
较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生存哲理，也是“生存”智商非常高的一族。他们大
多具有对身边环境的很好“适应力”与“自我调节力”。面对复杂而多变的外部环
境与时势流向，他们大多能沉着、明智地，有些是痛苦无奈地适时调整自己的思维
结构，从而使自己时刻保持同外部世界的主流一致性。他们所刻意追求的是现在的
〈活着之时的〉声名、钱利、乃至权势，而且有些也真得成为他所生存时期的艺坛
霸主、权威及名流。⑦他们虽说没有多少艺术上的创建，但他们作为维护和传播伟
大与卓越艺术家所开拓的创造性艺术的〈必不可少的〉重要力量，以及创造型艺术
家和趋众型作者、还有雅文化阶层的读者圈之间的转介桥梁，仍不失他们所生存时
期的重要“现存”价值。３： 他们约占以写作为职业者中的百分之十，而能走上权
威与名流阶层的约占百分之一。（大约占现存名流中的近半数)。４： 人们常常称
颂且声言需要保护的严肃艺术家〈尤其是学者型严肃艺术家〉及其雅艺术作品的大
多数属于此列。５： 此类最常被人恭称的封号为“著名作家”，某些还被诩尊为
“文学大师”。
(四) 趋众型
１：趋众型作者能将故事编构的如此凄楚、哀怨、感人，常常使一般观者扼腕、
击节、动情泪下。有时，这类作品所产生的社会效果及情绪震动甚至会令许多伟大
或卓越的经典巨著望之莫及。然而，一部真正卓越的文学名著其价值并不仅仅只是
在于它通过某种浅薄的手段与简单的模式去套取普通观者那缺乏自制力与鉴别力的
眼泪及同情，它还必须具有一种对人类生存现象中的某种缺憾、不幸及事理的揭示、
以及能否在艺术上有所创意，在精神上有所启示。而趋众型作者的普遍性特点之一
在于他们的“无创造，太粗糙”。此类作者一般是在重复着早已被转介型作家定型
化之后的东西，比如今日的趋众型作者大多都是在重复着十八、十九世纪之前的文
学模式。另一方面，此类作者因其生存态度中的机会主义太过显露，以及此类作者
过于受大众口味、经济人、出版商及编辑们的影响、操作，同时也因他们自身的水
平、能力等限制，故而导致此类作品一味的反复重复，不仅是千百万人重蹈着一个
模式，包括作者自己也很难〈甚至外界不允许〉突破某种已形成的模式⑧。比如今
日的此类作者，从表面上看他们很现代、时髦、领潮，什么都敢做，但实际上〈从
本质上说〉它们大多思想陈旧、观念滞后，且大多墨守成规，缺乏真正的民主与独
立精神，更对二十世纪人类最重要的成果----开放的民主化发展及进程----并不能
完全领悟和把握，结果，导致此类作者盲从心态过于严重，自然也就造成他们极易
被外界左右、摆布。或许，最可悲地方面还在于此类作者的许多作品中还处处散发
着某种令人遗憾的半封建式的奴役性残念，以及虚假和野蛮的伪道德、假情义。至
于在文字、形式上此类作者也仅仅只敢小打小闹，很少敢越雷池一步，而创新更是
谈不上----不在于写什么，而在于如何写，正是一名卓越的文学家与一般作者之间
的本质性区别----尽管此类作品中相对较难产生艺术类作品，且有太多的缺陷与不
足，但它们在人类文明及文化中并不象某些雅士所说的等于零，而是自有其现实存
在的普遍意义及重要价值。1.1 当许多观者的文化、观念及素质还较低且不能欣赏、
领会文学名著，或稍有艺术质量的作品时，显然应有些易于被他们接受的东西，而
趋众型作品正是迎合了这部分观众的〈层次〉需求，并在满足此类人某种自摩式欲
望的同时帮助他们消耗掉了许多难熬的无聊时光。1.2 趋众性作品从某种角度上
〈有条件的〉说，可称是文明进化中能使普通民众相对享受人类文明成果的最通俗
的传播方式之一，〈尽管在生存观念上它们可能会时常产生不良的误导〉──换种
方式说，通俗文化〈作品〉是人类精神成果走出中、上层集团及精英阶层的雅文化
圈而广泛普及到下层民众中的重要方式与力量──正是在这一点上才体现出了趋众
型作品的特殊意义及强大的存在力（未必是艺术上的生命力）。1.3 每一个人都有
表现自己的权利及谋求生存饭碗的权利。趋众型作者及作品作为人类文化中的一种
重要的存在现象之一，只要人类及其文化还会持续延伸，它就必然会〈相对而言的〉
永远存在下去。２： 趋众型作者永远都是以靠写作为职业者中的大多数及“聪明者”，
他们至少要占该领域中的百分之六十，同时，他们也必将占据所有时代中文化娱乐
及文化商业市场的绝对数量。他们中的成功者可称“优秀者”，也就是人们常称的
“明星”。3： 人们常称的“通俗文学”中的绝大多数可归此列。
(五) 非艺型
这里所说的非艺型作品一般都具有某种特别的“超常”之力，无论是有悖人类
的正常本能，还是非附合文明社会的规范化礼仪，似乎都具有某种对人类文明或现
存社会的正常秩序构成威胁的可能，或导致人们固有的观念及传统的习惯发生裂变
与紊乱。显然，对如此“浅露又复杂”的作品进行鉴评是极其困难的，几乎无法做
到公正、客观及理智。这不仅因一般人困于人类固有的规范与障碍里而不可能对其
有一准确、恰当的辨识、评述，就是对那些最具卓识远见的艺术史评家来说也往往
会坠入“文明”及“时势”所设制的“迷宫”中而大多判断失误。１： 浅陋的非
艺型1.1 此类作者一般以挖掘、暴露人类最原始的本能一面为其特点。他们所描述
的是人类意识中永远也无法遗忘的〈也可以说是被人类文明礼仪所不能容忍、并责
令应予以杜绝或只能在某种规约下方可从事的〉行为。如：性、暴力、自虐，等等。
此类作者之所以如此，或许有如下几方面原因。
⑴. 自我乐趣
⑵. 逆反心态
⑶. 迎合某些观者需求
⑷. 为了金钱1.2 此类作者大多对人生及人类生活的认识较为肤浅、价值取
向相对幼稚、审美态势基本缺失、文字功夫与表现力较差。结果使得该类作品的可
读性较低，艺术上的创造及观念上的突破基本谈不上，一般是主要供那些对人类原
始本能感兴趣，但相对又对作品的艺术质量、审美趣味及文字能力不太在意的人消
遣自娱。1.3 这类作者大约占以靠写作为生者中的百分之十至二十之间，他们所描
述的内容范围属于几乎所有文明社会公开表示反对并要摒除的东西，加之此类作者
自身水平相对较低，以及那种几乎主要只是求讨金钱的目的，从而使得此类作者很
难有名誉和地位上的获取──既无法同转介型作者的功名、利益相比；亦难同趋众
型作者的名利双收相提并论；假若与那些虚假的非艺型之社会声名、权势地位及社
会福利相比更是直如天地，无丝毫可比之处。1.4 人们常称的“庸俗类”作者似乎
主要指此。２： 虚假的非艺型2.1 与浅陋的非艺型不同之处在于此类作者大多具
有一种非正常的使命感与责任感，有些作者对他所从事的工作会兢兢业业，一丝不
拘，然而，他们出于某种有悖人类基本的正常本能及文明进化的普遍规则，会对人
类中不少正常又合理的欲望与本能采取扼杀与压制──也许，他们中有些人只是在
并非完全有意的“糊涂”与“精明”中成了某种权势及观念的阐释者，在他们将其
作品脱离出文学范畴之同时已可能在有意或无意中使自己的作品成为了一部对无知
又无奈的民众施加不利影响的特种宣传材料。事实上此类人中有许多仅仅只是将文
学当做他们猎取与文学并无多大关系的“权力与功名”的一种工具而已。作为某种
有悖人类进化的真正“障碍”，假若说他们在人类文明的发展中起到过非常不利的
影响有些高看他们的话，那么，说他们是人类最原始的愚昧守旧势力的遗存大概并
不过分──多年前本人曾在一篇未能刊表的长文《最后一声破鸣的文学丧钟》里将
此类作者的某些作品概述为：专制文化的散播者；愚昧无知的助长者；时势与时尚
的广告商。尽管这些话从今天看有些言重，但并非没有道理。2.2 虽然此类作者不
会超过以写作为生者中的百分之十，他们却把持着所有时代的文学领域中的大多数
权力之位。他们声名弥天，势可炙人，颠倒着许多文学的方向与流派，并使许多非
附合其势的其它类探索与创作“自生自灭”在自我的摇篮及“角落”里。2.3 由于
某些人常将此类诩誉为“严肃作品”，甚至将此同严肃作品划等号，结果使许多真
正的优秀严肃作品的名誉，乃至严肃作品〈艺术〉这一名称自身都遭到了无可挽救
的严重损害。３： 被错识的非艺型3.1 或许，令文学史家们最感头痛，且常常置
文学鉴评家们于狼狈和愚蠢境地的正是此类作品。在题材上，此类作品有些可能会
与“浅陋的非艺型”相近，在价值取向上，此类作品相对倾向于对人类的一切假崇
高、虚文明进行嘲弄与轻侮，在文字上及形式上的探察相对于创建型艺术家来说又
较为欠佳。有些竟是在利用最简单的趋众型文学模式讲述一件骇世惊俗的“荒诞或
哲理”故事；还有一些却是在传授人类生活中最普通同时又是最本能的〈但它属于
“文明”与“雅士”不允许公开展现的〉特殊经验。反对者们正是抓住了这一点予
以攻击，将此类讥斥为卑、俗、劣、丑、淫、邪，并以偏概全，近乎全部予以否定
──当塞尚的作品在遭到来自各方面的否定与讥斥时，高更曾有一次为其辩护道：
“没有什么比杰作更象一幅拙劣的画了。”这不过只是指以形式上创意为主的绘画，
而对以更着重于观念上突破的此类文学作品而言，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然而，
此类作品毕竟有别于“浅陋的非艺型”作品，在其审美取势、价值判断，以及对人
类生存所持的态度等等方面作者都具有非同一般的勇力与识见。他们对某类人对人
类“文明”所限定的某些欠合理规约之突破及再认识都是极其惊人与深彻的，但他
们是文学家，而非思想家，他们通过文学的形式揭示出了潜藏于人类灵魂根底处的
最本质性特征，并暴露出了所谓“文明”及某些“高明者”对许多人类正常本能的
压抑与摧残。3.2 此类作家及作品极其罕见，显然比创建型艺术家还少，至多占以
写作为职业者中的千分之一。此类中的一般“成功者”及杰出的“成功者”比例相
对比创建型艺术家还要低少。他们若想求得历史的公正对待( 或得到与他们的影响
相附的声名 )近乎不可能──文学史上（至少在二十世纪之前）的这类著作大多仅
留下了一位并不完全可靠的作者笔名。至于作者本名及其生平情况大多竟一无所知，
或所知甚少──直至今日，在人类的几乎所有文明世界依然很难寻觅到此类作家的
立足之地，可他们并不是人类文明的敌人，而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之一，他们使用
自己非同一般的智慧及方式在为人类及其文明求得更加有益的自我放解，并以殉道
者的精神与勇力躺到了人类文明进程中的车轮下。在表面看似的阻挡中却在实质上
对其注入了深沉的底力与强大的助力。文明远去了，但我们文明车轮的各处都深深
地融入了他们的生息与活力。无论我们的文明由谁来写，我们的文学由谁评鉴，都
不可避免地要想到他们，不管你的史评中因何缘故而未能写进他们，但只要你是一
个正直且有良知的人，那么，你的心中必然会为这些文学史上的杰出艺术家及文化
英雄默祷着您最崇敬的祝福，以及，无奈其何地疚愧与歉意。
三 艺术类型及从艺者之间的异同比较
(一) 创建型、被错识的非艺型及珠峰型１：创建型更着重于艺术方面(如文字、
形式与表现方法等)创新；被错识的非艺型更较注重观念与伦理方面的突破；珠峰型
具有以上二者的主体优势，且能将之巧妙融合，从而达到他人无法企及的登峰造极
之境界。２：三者显然都具有非凡的创造力及突破各种规范禁区的无畏勇力。无论
在怎样艰难、困苦的条件下基本都能依赖自己坚强的意志去抵御外部正常、或非正
常的干扰、影响，并能在最悲苦、孤独的情态下独持己见、一意孤行，在无视时尚
中独往独来。他们不仅要面对外部的干扰、阻碍，同时还要面对自身的不断挑战，
因他们是永无止境的“登山家”。他们不能〈也不屑于〉向其它类人那样去聪明或
自欺的模仿别人〈或重复自己〉，并在先辈开拓好的大道上轻松地搭车快进，他们
是在没有路的地方拓展。他们艰难备至，又远离人烟，甚或危险重重，并可能时常
会出现停滞、倒退、绝望乃至死亡的磨难，这显然是那些在别人开拓好的大路上轻
快地搭车前行的人们极少遇到的。所以说，从某种意义上观，所谓的“江郎才尽”、
“才思枯竭”更多是出现在具有开拓精神与非凡创造力的卓越者在愈来愈艰难的创
造路途中，而非那些以模仿他人的“聪明人”所乘的时风快车上。３：尽管他们在
所从事的领域中及信念上常常不得不傲视尘俗，但他们在现实生活中〈因对人生洞
悟太透〉大多反而是性情平淡、〈即使有个别者并不太平易近人，却也是〉心底和
善、坦诚仁厚。４：三者是艺术家里各自生存时期中生活最为困难、孤独的一些人。
无论他们是生存在优渥的上流社会；还是文雅的中产阶级；或穷困的下层贫民，他
们大多与各自的周围生存环境格格不入，不仅为各自阶层的聪明人及识时务者所轻
蔑、敌视，而且普遍会遭到现存秩序的维护者和既得利益的猎取者，以及某些儒雅
君子们的排斥、拒绝。不过，相对而言，三者中生活最为艰辛的还是被错识的非艺
型作者，他们在生前、死后几乎都难以得到公正、客观地对待。⑨５：一般而论，
真正的文学史正是由这三类作者构成。也就是说，这三类作者不仅代表着他们时代
的文学最高层次、质量与境界，同时，也只有他们才能推动文学的不断拓展、深化
与进升。６：这是一些背负十字架的圣徒，人类精神世界的忠实捍卫者及未来文明
的无畏开拓者。他们在最孤苦、悲哀与绝望中所留下的每一行足迹都有可能是下一
代文学〈乃至未来文明〉进化到一个更新层次与优化境界的通衢大道〈或指路灯标〉
----三百年前若无此类人，（此处指人类文明史中的所有开拓者，卓越类的文学家
只是其中之一，下同）那我们的地球人今天还可能在田地里、山野中男耕女织；三
千年前若无此类人，我们可能还处在野蛮的部落状态；三万年前若无此类人，人类
就不可能出现文明与文化；三百万年前若无此类人，我们人类今日的状况绝不可能
比热带丛林中（或今日动物园里）的黑猩猩强多少；今天，若无此类人，我们人类
无论再延续多少亿万年都永远只能在今天的状态中反复重蹈。
(二) 创建型与转介型
１：创建型是创造者；转介型是将〈至少半个世纪之前的〉创建型及创造型艺
术家的巨著向市民化的阶层做某些较为规范和通俗传播的中介者。他们之间的差距
明显且易识，但有时也极易被某些人（有意或无知的）混淆或颠倒。２：创建型者
大多属于非主流或超越时势者，他们在世时的成功与被接受是极其艰难和有限的；
转介型者因其较能迎合时势与潮流的精明，故而他们的成功是相对较为轻松、容易
的，甚至能在接连不断地“成功中”持续终生----一个普通的游客大概一天在泰山
往返一个来回，在香山缆车上成十次地来回风光并不是什么困难之事，但对一名真
正的“登山家”来说，若想徒手登越“珠峰”却是一件极其艰难的苦差，也许那一
次的登越就要耗费他多年心血，甚或努力半生仍归“失败”。３：创建型主要是为
了文学自身的拓展、进步及人类文明的进升；转介型大多为了在世时的功名利禄，
生活安逸，尽管它也起到了文化的普及和传播功能。４：创建型的价值与功名是身
后与相对长久的；转介型的声名及势力是眼前与有限的。
(三) 转介型与趋众型
１：转介型在将超格调的创造性艺术向雅文化阶层的读者传播时还较多地注意
自身的艺术质量；趋众型因其被外部所操作的条件限制而很难有艺术上的考虑。２：
转介型在将前辈大师的创造性艺术进行降层次地定型化规范时能产生某种秩序感与
优雅感，这种明智而现实的选择不仅易于被市民化的中产阶级雅文化阶层所认可、
接受，同时也极易得到偏爱规范与秩序的学院派势的（永远是现存主流艺术界的）
支持与赞许；而趋众类作者更多是受以赚钱为主要目的的经济人和出版商操作，无
论他们是主动还是被动，因其趋迎大众口味为宗旨的努力，故此类作者极受市民化
的下层民众及欣赏能力相对欠缺的中、高层人士欢迎与崇尚。３：转介型作者大部
分重名多于〈或高于〉重利；趋众型作者重利多于〈或高于〉重名。另一方面，转
介型作者在名利之外多有权位上的获取及支撑；趋众型作者大多无此“公共福利”。
４：转介型者虽少趋众型者那类狂热的观者，但大多能持久，或至终生都可声名昭
显，名利双收；趋众型者虽可一时间内轰轰烈烈，大青大紫，暴以巨利，但其特殊
的“星空”制结构决定了他们极易中途流失到无声无息的虚灭世界里去。５：这两
类作者基本是现存生活世界里的作家群中相对过得最好，最顺者，也可以说他们皆
是精明的现实主义者和机会主义者。他们既识时务，又懂得如何去趋迎，不过公正
的说，他们也是现存世界里的文学艺术的最主要传播者，没有他们，文学艺术永远
只能局限于极少数人的圈子里，或者说那些超出一般人领悟能力之上的创造性杰作
大概更易被现实世界里的物欲淹没掉，故此，不知能否这样说，他们对现存世界的
文学及文化传播、以及促进人类的文化进步都起到了极其重要的作用。虽说他们的
局限非常明显，但任何人都不应过分地苛刻他们，因分工不同、能力不同、职责自
然有别。这，便是文明与文明世界。⑩他们，〈加上虚假的非艺型，三者〉占据着
几乎任何时代中在世“著名人士”的绝对百分比数量，但真正的文学史基本不会留
下他们的什么东西。
(四) 趋众型与浅陋的非艺型
１：两者的某些共同点为：
1.1趋迎读者口味是二者的首要职责；
1.2 被经济人与出版商操作是二者的共同特点；
1.3 拼命地捞取金钱是二者的主要目的。２： 两者的部分区别处为：
2.1 趋众型多能大红大紫、名利双收；
2.2 浅陋的非艺型则大多隐名藏姓，除了钱，似乎很难再得到其它。３：趋
众型迎合的是大众一般生活中的表面〈常见〉欲望与趣味，此类虽不太受权势机构
及学院派势青睐，却大多能得到民众的欣赏欢迎；浅陋的非艺型挖掘的是人类最原
始本能的一面，而这些正是文明与秩序所不愿看到且要压抑起来的东西──那些生
存于文明规范秩序中的人们，即使内心对此类作品充满渴求、甚或日夜“研读”，
表面上却还要在人前将此诽谤个没完。
(五) 转介型同虚假的非艺型
１：当人们提到严肃作品时很容易将二者混淆，事实上它们却有很大的区别。
２：转介型相对较重视作品的艺术质量，即使有些走上了名流权贵之位，依赖的主
要还是自身能力及作品获取；而虚假的非艺型则更多是靠自身非凡的“适应力”及
“领会力”，而非艺术方面的功力和努力。３：转介型是超高层次的创造型艺术的
维护者及传播者；虚假的非艺型则是某种势力与体制的维护者与宣传者。
(六) 非艺型三者之间
１：浅陋的非艺型因其仅仅为了金钱的“准目的性”及欠自律的不负责任性，
故而使得此类作品相互剽窃、粗制滥造，极少有艺术上的考虑与价值。２：虚假的
非艺型在内容上往往多数与浅陋的非艺型恰恰相反，也就是说浅陋的非艺型想尽办
法去暴露出的东西正是虚假的非艺型要拼命反对并强调应压抑、摒除掉的东西。３：
被错识的非艺型既不是与浅陋的非艺型及虚假的非艺型完全相悖，也没有多少类同，
当然更不是某种折衷与妥协──从题材或表现方式上观，此类有时也可能与浅陋的
非艺型及虚假的非艺型在表面上有些近似。 4：三者的差别在于：以上两者都是
为了个人的某种非艺术目的而去有意迎合什么，并从中得到许多好处；而被错识的
非艺型与之相反之处恰恰在于既不迎合什么外部之物，也很难得到什么，但在艺术
与观念等方面此类作者却有着非凡且独到的创建。（“不在于写什么，而在于如何
写”，此三类是最好的证明。）5：被错识的非艺型是艺术家，而另两类与艺术无干。
四 顾客、游人、旅行者与探险者及登山家
(一)本节以人类世界的几种不同环境、行为做类比，企图以此〈较直观的〉标
示出艺术的不同层次，它们主要是为了说明相互之间的关系与差异，以及各自不同
的功能、价值与境界。１：王府井大街；２：香山；３：黄山与泰山；４：华山；
５：珠穆朗玛峰。
(二)在王府井大街的人流中燥热、挤串；在香山上拥挤、流汗；在泰山与黄山
上风光、游玩；在华山上疲惫、冒险，都不是真正的登山家要去之处。登山家需要
且必须去的地方唯有“珠峰”──那里，天寒地冻，空气稀薄，既无优美可言，又
无人流喧闹，更无城市的舒适方便，有的只是孤寂、清冷、艰难、残酷，以及登山
家的顽强毅力与登越峰顶的强烈欲望和信念──他们也许会上去，也有可能退却，
甚或失败。当然也免不了在中途、乃至近达峰顶时而坠入沟底之风险，但登山家毕
竟是登山家，他们可以不顾一切、抛弃一切，目标只有一个，征服一座比一座更高、
更难、更险的“峰界”。尽管真正的登山家极其罕见，但每一个时代都必然会有登
山家，只有他们才代表着一个时代人类体能的极限及其登高的记录⑾----对任何一
门艺术来说莫不如此----况且，地质学上的珠峰既有界限又仅有一个，而艺术上的
“珠峰”却无计其数且永无止境。(三)尽管每一位“登山者”都充满信心且具备非
凡的天生资质(体质)，但许多事情常常与人的意志相悖──历史与时间经常同人类
开些无关紧要的小玩笑，然而这些玩笑具体到每一个人却至关紧要──事实证明能
登越峰顶者未必就是最精明、最卓越、最勤奋、最勇敢或最具实力地所谓本来“最
应该的登越者”。在这里还存在着机遇、巧合，也存在着风险与不幸，当然还有无
法言说的不公正。如非平等的竞争，欠合理的规约，以及不能一视同仁的评判，等
等。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在百货公司的电梯内舞跳；在香山的缆车中嘻笑；在
泰山、黄山的山道间风光；或在华山的峭壁上援爬，都是永远不可能出现〈或存在〉
“登山家”的──就如同珠穆朗玛峰不是“什么人”都能“游”上去的一样，《红
楼梦》同样不可能是什么人都能“玩”出来的。⑿(四)每个行业与类型间都有各自
不同的差异、区别，都有独特地功能、层次与价值，只要别混淆即可。⒀
在王府井大街，您可以增长不少新〈时尚〉信息、常识，且能购到许多您生活
中所需之物；在香山您可以轻松地打发掉星期假日的无聊，若有幸还可在秋日赏玩
到红叶的翻闹；在黄山、泰山，您既可欣赏到美妙的天然风光，又可领略那些所谓
的人文山景的雄浑气韵，归后又有了向他人炫耀的话题；在华山您或许不可能舒畅，
并会留下许多痛苦与疲倦，但您却能领会许多大自然的绝妙神奇、满足您的小小冒
险欲望，并由此可能还会感悟到些微人类自身能力的有限性及渺小。您对华山留下
了如此深刻的记忆，以至于您每当向他人动情描述时，都可能〈使那些未曾爬过华
山者〉对您，以及华山产生无可抑制地惊叹与赞誉；但您如果登越过“珠峰”，必
是另一种境界与态势，当您带着“珠峰”留给您的“痕迹”站在人前时，勿需您说
一个字，仅凭您的“形象”就会令所有观者望而生畏、呆痴不能言。
五：注
① ⑶⑷两项在20世纪曾有一些人及派别不在作为必不可少的突出东西对待。
② 本人另有“限域----艺术之钟摆向永恒的天平之码吗？”专题长文探讨。
③ 或许，正是基于文学被人们关注的程度强弱，有人才勇敢地判断说，文学
的鼎盛期已于十九世纪末至二十世纪初出现衰退。这种说法尽管很有识见，却非完
全确切。（为什么在科学领域及学术界没有这种以市场销量和被人关注的强弱论盛
衰的高论，原因在于文学和学术在“限域”上有很大的不同。）事实上，文学被人
关注的程度〈相对而言的〉减弱有多重因素在起作用。首先是更易传播、也更易被
大众轻松接受的电影出现，其次才是文学的层次在不断增高、复杂、加深。不能否
认，在大众〈它们永远是人类的大多数，尤其是在民主化进程得到最大发展的二十
世纪，大众的〉各方面在得到普遍提高后必然左右了市场的绝对份额，结果，与大
众文化和认知能力相对接近的东西自然也会得到大众的认可，其它的什么什么谈之
亦枉然。简单地说就是以占领更大的市场、赚到更多的钱为最终目的。至于出现于
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那些突破写实类型的各类探索已必然超出〈甚或远远超
出了〉大众所能理解并接受的程度。尽管大众的文化及理解力一直在普遍提高，遗
憾又无奈的是那些探索者的步伐及其作品显然比大众的进化脚步更快。在这里，本
人绝对无意去指责什么，只想指出一个事实，大众所需要的文化犹如一个脆弱又被
动的无奈载体，永远都不可能有真正的自主选择，更不可能超出他们自身所生存的
环境和理解范围，以及现有的道德规范与秩序，他们所需求的基本只是一些浅显且
直接的官能反应，所以，凡超出“写实类型”及感官弱电颤击类型的作品，就只能
永远局限于业内稍高层次的圈子里。即使如此，也很难说文学已到穷途末路，只能
说探索类的创造性文学在超出大众所能领悟并感知的层次后，以及大众有了更易接
受、也更浅俗的电影、流行音乐后已成为文学，乃至整个人类精神文化的最重要的
基础。当然，文学仍在进步升层，不断提高自己。事实上，今日的作家之普遍水准
已远比一个世纪之前的作家普遍水平要高，但今日的作家却面临着一种远比上个世
纪作家更加难受又无奈的选择：假若一味地重复过去前人留下的模式显然只能沦为
毫无创意的学步者，甚至拙劣仿制者，即使今日此类人中有些自以为还感觉不错，
且能得到不小的的名望，不少的金钱，但这类人大概心里会很清楚他们将和历史及
文化进化永无干系；若企图成为有所作为的创造者，怕是〈活时〉既难赚钱，也难
出名，尽管这些人大多水平很高，最终的结局〈更大的〉可能是活时生活潦倒，死
后永默无知，而此类人中的留存者永远都只能是极少数的幸运者。然而人类毕竟是
人类，人类之所以能不断进化至今，靠得正是有这样多原本并不甘心寂寞，最终却
在无奈中只好被迫选择孤独的探索者及创造者的艰辛努力和默默劳动。④ “类哲
学”并非是向哲学靠拢，更不等于最高水平，它仅是文学的一种“存在”方式，也
可以说是某些行业在由浅层向较深层发展过程中所形成的自然结果。其实，哲学自
身也一样有浅薄、粗俗、低劣之作，也有如文学一样的不同层次。这里需要再次说
明的是文学为艺术，其自身规律及层次境界与哲学规律及境界层次并不完全相同。
尽管它们的划分及判定皆因过多地人为因素而在同代人中很难公正、客观或附实，
但后世与时间基本还能鉴评个大概。
⑤ 文学或许会萎缩、走进博物馆，但却不会完全死掉，它的寿归正寝同人类
自身一样还要经受无数漫长的艰难、遥遥无期。何以见得呢？最好还是先看看文学
在人类文明中的功能与价值后再作判断，此下仅从广义和狭义两个方面浅析。 a.
从广义上观，或许很多人尚未完全认识到文学的真正〈或最重要〉价值，按进化史
家们的观点说，人类之所以能走出一般地动物层而创建自己独特又卓越的文明及文
化依赖的最基本（也可以说是主要）工具是人类特殊又复杂的语言和文字，而作为
语言和文字的优秀提炼者和升华者----文学，（至少在有文字传播之后）曾经和学
校的教育一同起到了文字与文化的更广泛传播，由此也可以说在促使人类的普遍性
进步与进化方面产生了重要影响和推动作用。 b. 从狭义上来看，文学作为人类
情感（至少在二十世纪之前是）最直接、最重要的表现方式，曾为人类的精神世界
及感情世界的宣泄与平衡产生过无可替代的作用。假若文学真象某些先生预言的会
萎缩或消亡，那么，人类的世界，尤其是人类的感情世界将会出现＜或意味着＞什
么态势。（尽管你可以说人类少了什么都无所谓，甚至可以说宇宙中即使没有地球
也照样运转，不过，我们这里最好还是别将问题扯进哲学的某种特殊视角中为妥，
否则，我们便没有说话，甚或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虽说文学自二十世纪之后已逐
渐失去了作为感情世界最主要代言人的优势，且这种优势还将随着更易于表现人类
情绪的艺术出现而愈来愈弱，但文学作为艺术的＜至少是情感艺术的＞基础表现方
式，显然会长久的存在下去。区别只是表现形式的演变更移，而非文学自身会很快
消亡。
⑥ 有些人似乎禀有某种非正常的＜他们自己却认为很正常的＞欠宽容的“排
他律”，也就是说，凡是与己不同之物皆为错谬。比如当今的某些人，当他正在投
机取巧地轻松模仿西方十八、十九世纪的文学模式时，却拼死攻击、敌视那些学步、
模仿西方十九世纪未、或二十世纪初、中期文学模式的那些人。反之亦然。这些先
生们无论是“五十步笑百步”，还是“百步笑五十步”，原本皆为同类水平，至少
在实质上二者并无太大的差别，他们之间的相互讥笑、敌视，实在说是完全没有必
要的。 ⑦ 同样的“金钱社会”，某些人可以照旧去探索那些隐藏在我们灵魂
根底与文明背后的实质性问题，而某些人却只能在精明的大脑役使下按照早已固有
的现成模式去轻松地仿制、剽窃一些浅薄又无聊的虚假游戏；同样的“战争与政治
题材”，有人写出了深沉而理性的经典巨著，有人在此类题材的处理上却表现出了
一种非凡的适应社会生存的技术，而非附合艺术自身规律的表现技巧。原因是什么
呢？怕只谈外因是永难寻出答案的。前哲们常常将此斥为太聪明，也就是人们最熟
知的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及“难得糊涂”。有位不知名的哲人进一步分析道：
“在人类<某些社会>文明的进程中，基本是愚者陷涡流，俗者随大流，识者顾潮流，
智者助盲流，悟者血(心)自流。”当然，这段话仍有简单、片面之嫌，但的确有一
些道理。
⑧ 当整个世界都在一种类近的教育模式下接受教育；在一种相互趋同的传播
环境中成长；在一个接一个的时尚流向中逐潮赶浪，这种环境与心态不仅使许多人
终生劳累，且要时刻小心，生怕一疏忽赶不上潮流而成为“落伍者”与“悖时者”；
可在愈益加快的旋转“魔轮”中，大多数人最终还是在昏然无觉中沦落到了“去我
忘魂境界”。在一篇《汝不识，吾不在》的文中，本人曾这样概述：“你自己是否
存在或有无价值，并不在于你自身是否存在或有无价值，而关键在于你是否能得到
他人的承认，否则，你等于没有价值，甚或你根本就从来未曾存在过。”
⑨ 今天，在我们的文明中似乎还有一种很难消除的误区，有不少人以为今日
世界是人类史上最发达的物质与精神文明社会，也是民主化进程与法制得到最良好
发展和普及的时代，那自然也就是最具理解力与修养之时代，似乎当今之人不仅有
学有识，且对一切事物，包括与已相悖之物皆可大度接受、并容。一句话，即我们
今日的理解力是如此精深且普遍，以致于整个世界已很难再出现什么误解与不明之
物。其实，人类间的认知能力之巨差犹如高山与平地一样永难拉平，当你的见解增
高、学识加深之时，文明的开拓先驱自然又走到了另一层更高、更艰深的新的未知
世界，就如同疾病在随着人类文明同步进化，增深加重一样，你消灭掉了一种又会
自然出现一种更新更重的疾病，否则，医学发展至今日大概已无病可医了。文明更
是如此，如果人人达到了对任何事物皆可轻易的接受、理解、宽容，那无异于说人
类真的已到了大同世界、终极之日。如此，文明既无继续拓展之可能，亦无进化发
展之必要了──尽管这是人类企求并努力寻求的最高境界，但在事实上显然是不可
能实现的，或者也是许多有识者并不愿得到的。
事实上，当大众的见解普遍增高加深时，文明的未知新领域必将更加进一步艰
深，故此，那些未知新文明的拓展者们所遇到的依然是永难消除的荆棘、沟壑与敌
视。事实上，当我们的“有识之士”在发现前辈被湮没的大师并竭力向同代的人们
禅释并宣解这些超前的创造大师之卓越的同时，可能已将某些生活在同时代及身边
的未来文学的开拓者毫不在意的踏在了脚下，甚或很轻蔑地踢进了路边的下水道里。
法国作家瓦莱里曾指出：“最伟大的人物、最精明的创造者、最具真知灼见的行家，
都是些无名小卒、吝啬鬼，无声无息逝去的人们。”话虽说的有些过分绝对，但这
的确是大多数文明开拓者所遭受的共同命运。为人类文明开拓新领域、创造新层次，
并注入了活力与心血之人（此处主指思想家与文学艺术家）绝大多数是在同代人(尤
其是在那些现存秩序的维护者与既得利益的获取者们)的敌对与轻辱下走完他那孤寂、
艰辛而凄苦的一生，仅有极个别的“幸运者”才有可能在其暮年或身后获取迟到的
荣誉与声名，而更多的此类探索者却是生前死后皆无名。尽管这是可悲的，但同时
也是值得庆幸的，因它不仅说明了人类尚在持续的发展进化中，同时也可使未来的
子孙至少“部分地”懂得或获取我们这一时代的文学最高成果----但这只能是相对
而言。因： 1.极个别的创造大师在活着时不仅会出名且会令人震惊；2. 但同时又
会有更多的具有非凡创造的大师永无人睬，不是永远地无人发现，就是等发现时已
太晚了，( 他们的创建已成为未来时代远远超过而不再感兴趣的东西)。 3. 当然，
同时也会给许多未来的研究家， 尤其是“发现”家获取饭碗与出名的机会----他们
所开创的境界唯有留于后辈在逐渐进化中一步步了解、接近、认知并消化之。如此
循环，永无休止。
⑩ 趋众文学与转介型文学及创造型文学之间的差异虽然巨大，但三者之间原
本尚有某种内在的互助、互惠关系，且有一种相互启迪、借鉴，以及相互激发、促
进的作用，不过，这三者在不少方面又相互排斥，互难相容。虽说三者〈在小说中〉
所描述的物品、人物、事件等区别并不大，然而三者却因各自作者的文化素质、表
现能力，以及对待人生和社会的观念、视角等大异而所得结论、层次、境界等会相
去甚远，甚或截然相反。如描写妓女和皇帝，战争与性爱，等，三者的视角及结论
显然会有非常大的差异。
从今天社会状态来看，任何人都不应<也无权>因趋众型通俗文学，甚或转介型
雅文学作品“没有多少文学价值”或“没有促进文学进步的功用”或者“没有深刻
地检讨文明的价值观”而一味地苛责它们，因他们本身就不是创造者，也不具备承
担文学与文明进步的责任。但文明进步的矛盾又恰恰正在这里，人类即要相互宽容
<异己>，同时又要有一部分人以严厉的眼光去审视文明与别人，由此达到督促他人
及自身的进步──如创造型探索文学的努力及深刻，刺激转介型雅文学不得不去不
断地提高自己，而雅文学的严厉及苛求也同样在促使趋众文学不得不逐步地改进升
层──或许，这，便是人类，及，人类文明。当然也包括，正在逐渐进步中的，文
学自身。 ⑾ 文明而开明的社会是繁杂且分工不同的社会（群体），人类及社
会需要各类不同的成员及不同的物品，而每一个成员也都有各自的所好及生存方式
的选择权。无论是什么时代，或什么角度上观，任何拔高一方，或排斥一方的作法
或只认为自己正确，其它皆属多余、错谬的识见（如那些对“俗文学”的全盘否定；
对“雅文学”的有意藐视，以及对“探索性文学”的无知诽谤，等等）皆属于非健
全、欠开明社会中的病态的滞后残念，或许也是那些愚陋的无知者没能完全搞清各
自的位置及价值的表现。
⑿ 人生的目标与生存的标准皆由自己选定，你想既活得轻松、又现实出名、
同时又能发大财就最好去当“明星”类人物；你想权名利全占，就靠近或做“官老
爷”或“经商”去；你企图名垂青史，就老老实实地创造出能使你达到历史性声望
的有价值的东西出来，〈不过，此类人更应理智地认识自己及历史，无论您有多高
的才情，多强的野心，多少的努力，多大的创造，但冷酷的现实与时间更大的可能
是将您无情的湮没。〉所以，有此努力和愿望的先生最好对现存世界的其它、以及
身后世界的名望，等等，都不要有太高的指望。（在此引用本人其它文章中的两句
话不知是否会令某些先生们窝气：1：天才创造文明，庸才占有文明，大众享受文明。
2：杰出的创造型天才〈开垦荒山〉栽培文明的〈新型〉果树；聪明的庸才们〈在
果子成熟后才去〉寻找〈那些已被人接受的〉果树，然后轻松地摘取果实，并到市
场出售；更精明的先生们根本不会傻乎乎地〈翻山越岭〉去什么果园，他们只需在
市场寻找时髦的果子，然后〈大批仿制加工，之后再经过精美包装，哄炒宣传后〉
转售即可；普通的民众〈因缺乏基本的辨别力，而只认那个好看，叫得好听，至于
真假营养之类，谁去管它，结果，他们〉出钱购买，享受〈并无多少真正营养的热
销〉果实。）
⒀ 本人并不是潮流与趋同的反对者，就如同本人崇尚“登山家”却并不反对
人们到百货公司购物或到香山游玩一样，人类社会本来是由多层复杂体构成，它们
各有各的存在道理与价值，但它们毕竟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且其差异也是有目共
睹。如若谁分不清创造型杰作与转介型艺术及趋众性作品的差别及不同层次和价值
就无异于他搞不清珠穆朗玛峰与泰山或香山哪个更高一样令人无言答对。
然而在这个问题上本人似乎还不得不再多说几句本来根本就不应成为问题的废
话。比如在科学的世界里，没有人会搞浑相对论的创建者爱因斯坦同那些许多的相
对论的阐释者、以及众多得到相对论启发并从中受益者之间的差距和异别，更不可
能有人会无知到将他们哪个更卓越、更重要搞颠倒。尽管这些相对论的阐释者们的
作品大多都要比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原著更通俗易懂，平易近人，且销量也自然会多
得多；至于那些从相对论中受到益利的人们更是从中获取了无尽的财富、名誉与地
位，但他们同爱因斯坦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然而在文学领域〈尤其当代的中国〉却经常出现这种将创造者同阐释者、获利
者们之间的关系、价值及作用等等搞浑的颠倒。看看你的身边，你会随时遇到并体
会到这种（不是无知的无意，就是无耻的有意）将他们搞浑颠倒的例子。本来自己
只是一个小土包，却偏要声称它比泰山、甚至珠穆朗玛峰高大、卓越。理由不仅简
单，且非常值得骄傲。它的优点岂止是低矮平缓、任何有腿的人都可以随意轻松地
上去踢踩它、品评它、叹赏它，更可贵又可爱的关键还在于它的无已与同化精神，
及其，等等云云之类民主与进化的幌子。至于珠峰吗，珠峰又算个什么东西呢？又
高又冷、且远离人烟，完全违背了当今世界的民意与平等及简单和蔼原则。况且，
那样高的山谁能上得去，谁又想上去，大概除了那些自找苦受的傻蛋外没什么人会
去理它的。结果，在这些人的眼中只有低矮平坦、虚淡无奇的小土包与弱小无知却
又聪明伶俐的违心者和趋迎者才是最优秀、最亲切、最和蔼的最可敬者。假若这只
是一部分人倒还罢了，遗憾的是在我们及您们的周围却有太多太多这样的聪明无知
者与精明无能者控制着某种话语的权力，并误导着更多的无知者与无能者沦为他们
的同类。结果可想而知，我们的文学，以及我们的文化只能是些什么货色。事实上
并没什么人强迫他们如此，一切，都是他们自愿的选择。让主持进化的上帝羞愧吧，
因它早已落伍，根本不知今日文明进化的规则。或许早该有人大声呼喝了：上帝老
儿，在你可怜地被逐退之前，还是老老实实地再完成一件你最后的差使吧。请为那
些以低俗、虚弱和无能为荣的先生们祈福吧，因他们不仅只是深悉“知足者常乐”
真理的智者，且是今日文明存在方式的主宰。“苹果的好坏优劣与进化早已不由苹
果的研究开发者和种植者决定，而是真正升华到了由销售苹果的小商贩主宰的“黄
金时代”。阿门。）
1993年8月4日至8月17日该文初稿作于京津客旅中。
1995年第4期《南方文坛》对本文的序及2、3、5等部分发表，刊文约1.5万字，
1999年12月本人对该文进行了部分的修改、增删，删除了5，补上了1、4部分，
并增加了注释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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