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添香以及其他

                             作者：窃书女子

    那天小女子我正在实验室研究一快超级复杂的芯片，学院的第一天才推门而入。
他刚从微软亚洲研究院回来，一副春风得意之色。他和我打了个招呼，探头瞧了瞧
我的书，问：“看这个干什么？你又不是学这个的。”“有点问题想弄清楚。”我
说，“你来得正好，帮我看一下。”天才扫了两眼：“这个简单。”我等他下文，
然后他一语点破迷津：“你们女生要学这么好干什么呀？”

    我们女生要学这么好干什么呀？

    网络上流行一句话：“中国有三种性别的人：男人，女人和女博士。”又流行
一篇文章叫《mm的等级》，说女生上了大学就从小龙女变成岳灵珊，岳灵珊变成周
芷若，周芷若变成赵敏，读到硕士就成了黄蓉，做了博士就是李莫愁，当了博导就
是灭绝师太……再往后，作者没有详述，我猜居里夫人得评个天山童姥。

    中国的文人士大夫自古便好“佳人磨墨，红袖添香”，教夫人识字是最浪漫不
过的事。想那雪夜初晴，月色如银，亮红的炭火噼啪做响，你立在案前，手把手教
你贤惠的妻子写字。她的字歪歪斜斜，毫无章法，你的字遒劲就力，银钩铁划，她
眼里的崇拜，你的脸上的温柔，书房里淡淡的檀香味……何等惬意！但如不巧，你
的夫人她不是那么“有德”，或者更糟，她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写一手漂亮的玉
女簪花体不说，还出口成章，妙笔生花，慢说你教她，她有时还要来教你。书房里
“佳人磨牙，红袖添乱”真是大煞风景！古时的士大夫还好，如果不慎娶了才女，
他们还可以教丫鬟读书，而现在没有丫鬟了，连保姆都是家政服务公司的，其中不
乏大学生，说起心理治疗来一套又一套。你不爽，怎么办？《围城》里说的好：小
学学历的男人，娶文盲做老婆；中学学历的，娶小学学历的老婆，大学学历的娶中
学学历的，硕士娶学士，博士娶硕士——这个女博士，你是镇不住的，千万别碰！
这可真是挑老婆的不二法则：那苏文纨小姐太过可怖，还是孙小姐比较容易搞定。

    一百个方鸿渐丢出一百个女博士。虽然博士之上还有博士后，但认输毕竟有限，
况女博士之外更有女强人，女铁嘴，女英雄（市场明显一边倒），她们比女博士更
可怕！你想，娶个女老板，人家赚钱比你多，你没面子；娶个女律师，每天光谁洗
碗她就能和你展开一场法庭辩论，你费了口舌不说，还得乖乖穿围裙；娶个女将军，
乖乖隆的咚，人家号令三军，号令你还不是小菜一碟？红袖不添香，不磨墨也就算
了，至少不能爬到你头上。或者，就算要爬到你头上，江山也只能丢在杨玉环手上，
不能丢在武则天手上。

    无数自称心理专家的人在报章上著文，说女博士难嫁是因为“三高”——“高
薪，高学历，高眼光”，倘她们肯放下架子，必有幸福婚姻了。可是，女博士低眉
顺眼了，方鸿渐却在向更低处寻找。没有目光的接触，哪有心灵的火花？

    不要口是心非地反驳我！陈家洛爱香香公主而不爱翠羽黄衫，张无忌娶了赵敏
也难忘小昭，韦小宝左拥右抱，共过患难的只有双儿，闵柔和狗杂种他妈谁更好，
你自己心里清楚。或者卖你一个一周消息：金庸称自己的夫人为“金融总管”（广
东普通话与“金庸总管”同音）七分是玩笑，三分也是对小昭的向往。毕竟像双儿
和小昭那样的女人，不会和你争论学术问题，不会掌握家庭经济命脉，不会掩盖你
的才子之风或英雄之气。她们会陪你看足球，帮你骂足球，跟你炒股票，听你批政
府。你指着月亮说：“那是方的。”她们会煞有介事地顺着你指的方向看看，然后
说：“的确有点棱角。”

    至此打住。估计无数的文人士大夫和方鸿渐已经咬牙切齿：“兀那刁妇，胡言
乱语些什么！快拿下了！”小女子不才，志向是做天山童姥。此刻实验室事务繁多，
而小女子穿着白大褂，没有红袖，无法为各位添香磨墨了。

    我们女生要学那么好干什么？天才们，问问你们自己肚里的蛔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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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死鸟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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