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醉来时，已是掌灯时分。肚子好饿，桌上已放了三碗饭和两盘菜，她不在，管
她呢，吃了再说，我端起碗来就吃，“这、、、这饭好、、好、、好好吃喔！”我
敢打赌这是我打出娘胎以来吃得最爽的一餐了。

    申时，她回来，脸上分明带着泪痕。我猜她去墓上了，好一个至情至性的女子，
我暗自佩服。

    而后就是我今生也难以忘怀的谈话。她说她叫紫霞  ，她不恨我，她说我只是
别人利用的工具，真正的犯人是她的孪生姐姐青霞。说来也怪，她俩人长得一模一
样，性格却相差那么远。青霞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让人觉得是那么地高傲，
且隐隐中露出一股霸气，让人觉得城府好深。而紫霞看上去是那么的清新脱俗，真
诚善良，清纯得就象一颗未受到污染的水晶，在这个兵纷马乱的年代尤其难能可贵。
总之一句话，青霞做人太高调，紫霞做人太低调。

    被我杀的是她的未婚夫，叫祥林，是和她们一起青梅竹马玩到大的，可祥林只
中意紫霞，青霞得不到就由爱生恨，雇我杀了他。说到这里，紫霞又痛哭起来，说
来奇怪，我居然第一次感到羞愧，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来。那晚，我陪她喝了好多酒，
她根本不会喝酒，一会就醉了趴在我怀里号淘大哭。安置好她后，看着她熟睡的脸
庞，我突然有种永远不让这女孩再受别人欺负的冲动。

    走出小屋，正是深夜，起风了，月色很好。

    ……………………

    我受了重伤，功力久久不能复原，难得紫霞肯收留我，我决心好好报答她。在
店里，我成了小二，我觉得并没什么不好，起码，我那一颗不安分地心冷静下来了，
我开始学会用心眼来看这个世界。原来这个世界并不全是杀戮与仇杀，我象一名新
生婴儿一样认识着这个新的世界。

    有些事我在用眼睛去看时是做得对的，但当用心去看的那一刻我却发现我原来
伤害了许多人。这是我从那以后才明白的。我常在半夜醒过来，在一片黑暗的死寂
中思索人生并且自认入木三分，终于，我发现我错了，而且是从头到尾都错了，我
一直痛恨命运这种东西。在学艺归来时，我竖起一面旗帜，自称赤龙，发誓要人挡
杀人，佛挡杀佛。原来我错了，任何人都无权夺走别人的性命。

    店里有不少常客，其中有一个是落魄的剑客，但他的生活很有规律，每天都会
来这里喝一杯酒，吃两碗饭，到太阳下山的时候他就会走。他教了我很多东西，他
说：“一个人有烦恼是因为记性太好。”所以从那年开始，我忘记了很多事情，唯
一有印象的，就是我开始留意紫霞的一笑一颦。

    时间会冲淡一切，一年过去了，我的伤早已好了，我已惯了这种生活，或者可
以说我喜欢这种每天可以看到她的日子，她也没有叫我走，严格来讲，我们还是主
仆的关系，但我是自愿的。经过了这一年，我整个人都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冷酷
无情的杀手了，紫霞也开朗多了。“人最怕的不是失去了爱，而是失去了爱的能力
和勇气。”这句话说的是真的，当然这句话也是我说的。紫霞听了只是笑一下，她
说：“其实你是一个英俊的浪子，难道你也失去了爱的能力和勇气？”我一时语塞，
望着她娇小的身影，我突然发现我已深深地爱上了她。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
伊人出现呢？究竟是造化弄人，还是侬本多情？就像是我的初恋……朦胧而又刻骨
铭心；纯真而又浪漫多情；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
一片云彩……这动人的诗句是在赞美你么？

    可惜快乐永远是短暂的，换来的只是无穷无尽的痛苦跟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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