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云见天

　　胡团长宣布我已通过面试之后，笑着伸出手来对我说：“祝贺你！”我赶紧上
前去握。其他考官也笑着和我握手。

　　胡团长说：“你来一下我办公室。”我跟着胡团长走，其他人都散了。

　　胡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我坐在她对面。她年纪约40多岁，不胖不瘦；眼睛大
而且亮，眉毛细而且长，鼻梁高而且直，牙齿白而且整齐；穿一件花边圆领短袖连
衣裙，显出身体的曲线美。我想到了一个词儿来概括她给我的总体印象：雍容大雅。

　　胡团长很和气，笑着说：“我们团又多了一位小兄弟。”我心有不安地说：
“您比我妈的年纪大。”她说：“在我们这里，大家都是兄弟姐妹，没有辈分差别。
这里的环境很特殊，你要尽快适应。你今后的工作，主要是器乐伴奏，但是也要兼
做其它的事，比如，在需要的时候，你也要上台表演。”我说：“我不会跳舞。”
她说：“那不要紧，你很快就能学会。还有，你现在住在对河湖大宿舍，是吧？这
很不方便，你要搬到团里来住，因为我们早上有集体演练，经常有夜场演出。今、
明两天你在家准备准备，后天上午8 点搬行李到我这里报到，我带你去宿舍，还要
介绍你跟其他兄弟姐妹认识。现在来谈谈你的待遇问题。因为你资历不深，工龄要
从零算起，月工资只能定为46元，你有异议吗？”我听到我能拿到这么高的工资，
心中暗喜，说：“我同意。”胡团长笑着小声说：“另外还有补贴，你的实际收入
将不低于60元。”我只是笑，不知说什么好！胡团长最后说：“有一件事必须交代
你。蔡副团长是我们的老大哥，年纪最大，威望最高，你要特别尊重他。他最喜欢
勤奋、守纪、敬业、求上进的人。”我说：“我记住了。”

　　胡团长站起来说：“好了，后天上午8 点，你来报到吧。”

　　我走出歌舞团的大门，看见关梅梅和秦迪在等我。我想让她们有个惊喜，故意
装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她们见了，都不说话，只用同情的眼光看着我。我突然
大声说：“我通过了！”她们先是一愣，接着说：“真的？”“你通过面试了？”
我说：“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她们说：“请客！请客！”我说：“我兜
里只有1 元钱。我回去跟谭丽君商量个日子，然后一块儿来请你们，包管你们吃好，
行不行？”她俩笑得很开心，说：“要得！要得！”

　　我回到家，家里没有人。我到湖大图书馆，找到了我妈，迫不及待地把我通过
了面试、后天就报到上班、月工资将有60多元的情况告诉了她。妈妈十分欣喜，说
：“我立刻打电话给你爸爸报喜！晚上你去告诉娇娇。”妈妈收起了笑容，小声对
我说：“娇娇不喜欢你去歌舞团，我跟她谈过两次了，她好像不只是因为关梅梅的
缘故。你要跟她好好交流交流，摸清她的思想。”

　　晚上我去了娇娇家。娇娇用疑问的眼光看我。谭叔叔问我：“文强，你要去歌
舞团，怎么不事先跟娇娇商量好？”我说：“歌舞团能给我60多元的工资，比当学
徒强多了，我不知道娇娇为什么就是不同意我去歌舞团。”余婶婶问：“工资有这
么多吗？”我说：“我今天去面试了，面试通过了，团长亲口对我说的，我的正式
工资是46元，加上补贴，实际每月收入有60多元。”余婶婶笑着说：“这是好事啊！
娇娇，你听见了吗？”娇娇不说话，进了她的房间。滴滴笑着说：“强哥，能不能
把我也弄进去？”我说：“你如果真想进去，等我在那里站稳了脚，就帮你‘活动
’。进那里是要通过很严格的面试的，你要有准备。”谭叔叔碰了碰我的胳膊，又
指了指娇娇的卧室。我立刻会意，进了娇娇的房。

　　我小声对娇娇说：“娇娇，你不要把关梅梅想象得那么坏，她费了那么大的劲，
把我搞进歌舞团，只是为了向我们表示友好。我说过，我会像爱燕妮一样爱你，你
还有什么想不通的？”我伸手要搂她，她推开我的手，说：“庄重点！你以为我不
知道歌舞团？男女混杂，你贪我爱，生活作风烂到极点！”我这才明白，娇娇忧心
的是这个！我说：“那都是流言蜚语，你也相信？你说过，你喜欢我的用情专一，
现在你不相信我了？”娇娇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到了那种地方，谁知道你
会怎么变？”我说：“娇娇，我一到歌舞团，就可以跟你结婚了。我现在就单腿下
跪，向你求婚，可以吗？”娇娇说：“你少来这一套！还没进歌舞团，就会演戏了！
歌舞团美人如云，谁也不能担保你不会有婚外恋！”我哭笑不得，说：“你要我怎
么办？”娇娇说：“你不去歌舞团，还回去当你的学徒，我可以马上跟你上床！”
我惊异她竟然说出这种话！我实在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回应她！

　　娇娇可能也感到自己的话说得出了格了，也不说了。我们默默无语地坐了很久。

　　余婶婶进来了，说：“这房子里真热，电扇开着也不舒服。为什么不去江边吹
河风去？”我借题发挥说：“是呀，河风比电扇风舒服多了，还有江景可看。”娇
娇往门外走，我赶紧跟上。

　　在江边，娇娇对我让步了：“好吧，你去歌舞团吧，但是你每天下班回家，要
直接来我家吃晚饭，晚上陪我玩。”我说：“领导要求我搬到歌舞团去吃、住，因
为经常有夜场演出。”娇娇突然站住，瞪眼看我。我心里明白，她极不愿意我搬到
歌舞团去住。我真的想不出一个好办法来说服她了！不知道是哪路神祇在支配我的
行为，我突然紧紧地抱住她，狂吻她，使她差点儿喘不过气来！她一点儿都不反抗！
又不知是哪路神祇在支配我的言语，我说：“娇娇，你可以经常去团里看我们的排
练，每次演出我都给你送门票来！”娇娇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我乘胜追击：“娇
娇，你今天怎么这么美？看得我路都走不动了！”娇娇两手揪住我的衣衫说：“我
也快走不动了！”

　　我俩手挽手走在回家的路上。我不时地吻她的额头，享受这世上头等的幸福！
她似乎有着跟我一样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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