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穷塾师联语叙心酸

　　解放前，有一个贫穷的教书先生，一家人吃了上顿无下顿，妻子儿女没吃过一顿饱
饭。终于有一天，妻子贫病交加，撇下丈夫和孩子死了。教书先生悲愤交集，给妻子写
了一副挽联：“吃也愁，穿也愁，我把你愁死了；儿不顾，女不顾，你比我好得多。”

　　此联写出了当时的穷知识分子的悲惨遭遇。上联写的是妻子的惨死，一辈子为了愁
吃愁穿，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终于死在愁吃愁穿上。下联写的是活着的人生不如死，为
了儿女的生计，还不知有多艰难呢。一副对联，用的是白描手法，表面上看起来，是写
夫妻情深，而实际上却是对万恶的旧社会的血泪控诉。

　　不多久，新春佳节又来了，他又在大门上写了这样一副对联：“拆东墙补西墙墙墙
有洞；东叩头西叩头头头作难。”

　　此联含义丰富，有多层意思。上联的意思至少有这样几个：穷人过日子没办法，只
好东挪西借，借这家还那家，结果是没有哪家穷人有好日子过；穷人过年是借明年的东
西来今年用，结果是年年借贷年年难过；从国民党政府的角度来看，财政赤字，寅吃卯
粮，统治也是千疮百孔，难以持久；苛捐杂税多如牛毛，从老百姓身上搜刮来补战争带
来的财政赤字，结果是国弱民贫……下联的意思也有多种：穷人找人借东西过日子，开
口借东西的时候，说好话好比给人叩头，每一次都是多么的艰难；也可以理解为让“头”
作难；从国民党政府的角度看，政府腐败，官场黑暗，下级对上级，百姓对官吏，无处
不叩头，怎么不叫人做难……

　　但是，难的只是老百姓，有钱有势的人日子可过得逍遥呢。当地有个年老的富翁，
七十多岁了，还想老风流一下，娶了一个老寡妇，为了显示他的书香气，便叫这个私塾
先生给他写一副对联，以示祝贺。这个私塾先生知道老富翁不识字，便欣然答应，挥手
几笔给他写了这样一副婚联：“一对新夫妇，两个旧东西。”

　　富翁不知老先生在嘲笑他，美滋滋地把对联拿回家，贴在大门上。他还以为老夫子
在为他贺喜呢！不过，说老实话，这副对联倒是写得合情合理，又暗合这个老年婚姻。

　　这位老先生在春节期间写的对联很能表现当时的贫苦农民的心声，因此，很多穷人
慕名而来，要求给他们写春联。当然，他也不客气，给乡亲们写了不少的对联。摘录几
联如下：“出有门进有门取借无门；去年穷今年穷明年更穷。”横批：“一穷到底”

　　“来到年逼死人命；过去年死里逃生。”横批：“过节过劫”

　　“年年难过年年过；处处无家处处家。”横批：“家家过年”

　　“半门茅屋栖身，站由我，坐亦由我；几片萝卜度岁，菜是它，饭也是它。”横批
：“如此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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