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网在钱中央
作者:任明友
那还是1998年以前的事情了。那几年我的日子完全乱套了,成天头昏昏糊
糊的,与一帮做鸡做鸭的闲人一起堆长城成了最主要的“工作”,没有爱情,当
然也没有什么仇恨,只不过行尸走肉般活着而已。那样的生活对于我来说,就像
一条被海浪卷到沙滩上被太阳晒干的鱼,不但难看,而且散发出一股股臭味。
这天,“战场”依然从清早摆开,直到下午三点过没有丝毫结束的意思。坐
在我对面的王红扔出一张牌,像快断气般阴丝丝地喊了一声:“四筒。”
我阴阳怪气地叫一声:“碰。”就在这时,腰上CALL机突然催命般响了
起来。掏出一看,显示屏上显现的是一个姓陆的小姐呼我,回电号码是一个很陌
生的手机。在我有限的记忆中,陆姓女子是认得几个,可是没谁是使用着手机这
么阔绰。于是我起身准备去回电。我心里好象还嘟哝了一句,是哪个骚娘们发情
了,找上本大爷来?
差不多输红了眼的王红一把把我拉回椅子上,秀目一瞪,凶凶地说:“想开
溜啊?没门,老娘要扳本。”我嘻嘻皮笑脸地摸了摸她妩媚的脸颊儿,做出一副
色迷迷的样子说:“要扳本还不好说,今晚你的承包人不来,我把整个人儿都让
你搬过去。”王红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熠熠生辉,娇嗔地说:“你若不来,明
天逮着你,有你好看。”她的一只脚从桌下悄无声息地伸了过来,准确无误地抵
在我大跨处蹭了两下,一脸色情。
一场方城大战由此烟消灰灭。方城大战的四个主角作鸟兽散。
这正是八月天,是深圳一年中温度最高时期。所有的人都打不起精神,慵懒
得像阳痿男人跨下那条软体物什。
我是以一种漫不经心的心情去拨那个手机号码的。我心里漫无边际地瞎猜,
这个呼我的富婆是谁?怎么认得我?当我拨通后,对方才“喂”了一声,我的头
就“嗡”地一下巨响起来:是陆苏!是断绝音讯已两年的陆苏,我居然一下就听
出了她的声音。我握着话筒的手不禁巨烈颤抖着。我中气不足地问:“这两年,
你、你过得、过得还、还好吧?”我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
“还算不错,谢谢你还记挂着我。”顿了一下,陆苏一下子切入了两年前分
手时话题:“我现在有钱了,你还肯不肯回到我身边?对了,这两年你过得怎么
样?也应该还好吧?”我默然不语。她说她“现在有钱了”的话让我结痂不久的
心又次裂开了。我问自己,现在有可能因了她有钱就回到她身边吗?可能吗可能
吗可能吗……?在她一连串“喂喂”声中,我心情万分伤感地挂了电话。
当我把话筒才扣上两分钟,腰上的CALL机又响了起来。掀开一看,又是
陆苏。她的留言触目惊心:“我已返回到了深圳,一定要见到你,哪怕请人绑架
你。”
看了这句留言,我的心情一下激动得不知所措,思维上仿佛在期盼着什么又
仿佛要抑制住什么。极度焦急之中,我莫名其妙地疯狂地拨打我妻子秦玲的手机。
在拨第23次的时候,终于接通。我刚叫了声:“玲”,秦玲就火爆地接口:
“我正在和客户签约,你死了老爸呀?这么急!”
我一愣,泪水倏地涌出眼眶。我低沉地说:“玲,陆苏来深圳了”没容我说
完,秦玲又一口接过去:“她来得好啊,反正你心底一直爱着她,你们可以重温
旧梦呵!”我能听出,她的话里还是有丝丝妒意的。我噎了一下,带着央求的口
吻说:“她约我,可我不想见她。玲,你回来陪我一会儿,好不好?”秦玲冷冰
冰地一口回绝:“不行,今晚我得陪一个重要的客户去吃饭。”我一听,胸中突
地翻腾起一股怒火,我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秦玲你个八婆你去死吧!你和合约
和客户结婚做爱生个钱崽儿吧!”我猛地挂断电话,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
喘气。
说实话,这两年我过得也算不错。除了明白妻子秦玲把我视为某种意义上的
物件,在精神上有些郁悒之外,心情方面,我几乎还是每天都感觉舒畅的,反正
我都没有了任何追求的生活目标。秦玲给我提供了足够的经济基础,让我能够随
心所欲地进入歌舞厅、酒楼茶肆。我最多的时间是泡在比较豪华的夜总会。原因
无它,那场所里绝大多数角色都属于正处于青春勃发时期却被某大款把身体承包
了的妙龄女子。这种身份的女子无疑被注定了很寂寞,在那些无精打采的承包者
有气无力的耕种过程中,她们耐不住对荒芜一片的恐怖景况,把红杏悄悄地伸出
了墙外,招蜂惹蝶,玉体横陈人肉翻飞。
我之所以选择这样一种坐吃软饭的生存状态,是因为我老是想起当初我挚爱
着的女友陆苏老是挖苦我心比天高,就是没本事攒到钱,让她没有过过一个安稳
的日子。有些时候,她的挖苦接近于一种侮辱,为了爱,我总摆出一种息事宁人
的态度,自我阿Q一番。但我无法容忍她竟然在我生意失败之后撇我而去。我做
生意不就是为了多挣钱让她有个好日子过吗!心灰意冷之下,我想,既然做不成
有钱的男人,那么就做有钱女人的男人吧!我以一种“精神破罐”破摔的心态和
浪名四播的寡妇秦玲结了婚。后来当秦玲说了那句让我心痛不已的话后,我就真
的选择了“放纵放纵”(或者说堕落)。可以发誓,我只是以时下最为流行的
“鸭子”的生存状态把生命延续下去,绝不是为了钱。
认识做人二奶的王红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在与她鬼混鬼混地日子里,更认
识了一大帮住在“二奶村”的妙龄女子。我们时常聚在一起,以不同的方法(或
者说游戏)一点一点地屠杀我们自己的年轻时光。比如摸麻将、上床做爱、不时
以丈夫的身份陪同其中某一位去医院流一些根本不是我(说不准或者是我)创造
的小生命
我深切地记得,有一次,与王红在她的“金丝笼”里毛毛糙糙地完成了必要
的功课后,她抚着我汗津津的背脊问:“作为一个被老婆冷遇,不得不在一些风
尘女身上消磨时光的男人,老实告诉我,你快乐吗?”
这是一个很犀利、很犀利的问题,深刻得几可切中深圳这个特区的所有爱情
要害。那一刻,陆苏的影子和秦玲的影子首次同时出现在我脑海,并且互相撕扯、
大打出手我头开始发胀,猛地一个翻身,把王红狠狠压在身下。王红发出快活的
叫声,比死了娘还尖厉。而我的眼角,却不知何时涌出了泪水。
我相信陆苏还不知道,其实早在两年前的1996年,也就是陆苏离我而去不久,
我就与一个名叫秦玲的女人结婚了,为了钱。秦玲比我大七岁,是个丈夫遗留下
百万资产的寡妇。丰姿绰约加上财大势粗的她,对男人,无疑具有很大的杀伤力。
生意屡屡失败、屡屡遭受女友讥笑的我一气之下,就滚到在秦玲的石榴裙下,做
起了坐吃软饭的“闺中牛郎”。
我和秦玲是在生意场上认识的。秦玲的前夫死时,不仅给她留下了百余万的
净人民币,还留下资产上千万的公司,等着她(或者冥冥中应该有我也说不定)
去费心劳神地打理。
刚结婚那阵,秦玲与我着实温存和缠绵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来,她就渐渐匆
忙起来,开始是夜不归宿,直到后来月余不回。她一再主动解释,说是忙于公司
的事。我心里哀哀地想,风涌云荡的商海每时每刻都会发生的出乎意料的变化,
不仅仅是身累,更甚的心累。每次回来,她总是连浴洗一下身子都懒得动,一倒
在床上就呼呼入睡。
我曾数次要求她让我进公司帮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虽然我以前尝试经商
老是失败,那是因我乃一介外地打工仔,除了资金这个首要因素总是在关键时刻
给我致命一击,再就是“天时地利人和”这三个条件一个都与我不沾边,更甚的
是与我真心相爱的陆苏老是泼冷水,给我火上加油地创伤。都说一个成功的男人
背后站着一个什么样什么样的女人。陆苏的表现让我只想说两个字:“狗屁!”
但我自信,我是有一些经商天赋和经验的,是能为秦玲,我的妻子助一臂之力的。
秦玲每每听了,总是一口回绝:“你只管随心所欲地玩,不必为公司操心。”有
一天,秦玲居然这样说:“如果你实在感到寂寞无聊,可以去夜总会、歌舞厅放
纵放纵。”我听得心狠狠一痛。随着日子执着地延伸,我逐渐明白了秦玲只不过
把身材高大、仪表潇洒的我当着她的花瓶而已。
不经意间,夕阳的余辉在窗棂上晃动起来。原来是开始吹晚风了。我把所有
窗帘全部拉开,关掉空调,推开玻璃,一股让人窒息的热气狂泄而入。我我心情
反常地惬意起来,对着窗外连狂吼了几下,所有的不快仿佛全被吼出胸膛。
我决定去找王红。我刚才已答应过她的,答应今晚去陪她。王红虽在风尘中
沉浮,但却是一位极具素质的女子,和她在一起,总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笑声会
不由自主地滚出喉门。
在去王红的路上,必须穿越繁华的深南大道。在一个十字路口,红灯暂时阻
止了我向王红靠近的速度。远处一幢高层建筑顶上的天王表在冷漠而执著地扼杀
时光,一任这个城市的悲欢苦乐无常变化。看着绿灯将亮之前那红灯的一闪一闪,
陆苏的倩影倏地飞入我脑海,艳艳的樱唇身微微上翘,剪水般的双瞳如嗔似怒。
我不禁想起了自己的一些与陆苏有关的往事。
曾经,在这个城市的一隅,我与一个名叫陆苏的漂亮女孩同在一家规模较大
的外资厂打工,承蒙上天惠赐一个契机,我与陆苏充满人间烟火气息般相识,直
到后来租了一间房子同居,过起小夫妻生活来。我凭着文凭、技术以及长相,坐
上这间工厂的业务经理,月薪三千大几元。有一天,借用陆苏的话说,我的一条
神经搭错了路,不顾那位慈祥的德国老人诚恳的挽留毅然决然地辞了职。
好男儿不能总是寄人篱下。我承认我并不算得好男儿,但我却想创一份属于
自己的事业。从一开始,陆苏就反对我做生意,不过我真的做起来后,她还是在
不停嘀咕声一边把她所有的私房钱都交给我作运转资金。
现实很残酷,商场更难测。好几次投资明明稳赚,却因紧要关头资金不继而
功亏一篑,如此反复,最终把陆苏和我的积蓄一古脑儿赔了进去,且欠了朋友几
万。陆苏给我下了最后通碟,叫我不要总是痴梦不醒,说以前那间工厂(也即陆
苏仍还在职的厂)那位德国老人还有意让我回去。我置之不理,与陆苏狠狠吵了
一架后,继续削尖着脑袋想找出一条足能让我发财的道路。吵架那天,陆苏是哭
着走出我们同居的那间小屋去上班的,而我则在她走后筋疲力尽地进入了梦乡。
等CALL机叫醒我的时候,是下午五时三刻,陆苏在电话中告诉我:“我
已经辞工。”我惊呼了一声,狠狠地问:“为什么?”她声音凄伤地说:“不为
什么,从这段时间来看,你爱钱胜过爱我。所以我想,我也要去尝试经商,赚钱。”
我听了不知如何应对,只好哑然不语。过了一会儿,陆苏又开口了:“我要
离开深圳,或者广东。当我有钱了,返回深圳,你还肯不肯回到我身边?”她声
音有些儿怆然。“你?你能赚到钱?”我的头开始晕晕沉沉起来,向陆苏发出蔑
屑的质问。“这你用不着操心,你的CALL机不要换,到时我会联系你的。”
她的话里充满自信。
从此,陆苏真的在深圳消失了,无论我怎么打听,甚至差点掀翻了深圳的每
一寸地皮,都得不到丁点儿有关她的音信。而我实在筹不到资金重新来过,为了
还债,我迫不得已把自己“嫁”给了女大款秦玲,同时嫁掉了自己的壮志豪情,
嫁掉了与陆苏的恩爱甜蜜和恶言劣语,也嫁掉了世界强加我身的丝丝情愁。
我知道,分手之于我和陆苏,意义完全不同。为了某种言述不清的男人心情,
我刻意把分手的本意歪曲。我不明白,金钱与爱情,该怎么定义?两者之间,什
么才能详实人生?
还没抵达王红处,CALL机再次响了起来。一看,是妻子秦玲呼我,说有
急事要我马上回电。我本不愿回,想了想,毕竟是夫妻,再则我一直想帮上出一
点什么忙,现在,应该,是时候了吧?!可在拨她手机号码的时候,我却想到,
刚才我那么恶毒地骂她,不知她心里是怎样一种感想?怎样一种反应?现在是不
是想在电话中讨伐我一番?
当听筒里第一长音还未响完地时候,传来了秦玲——我妻子那让我久违的温
柔声音:“老公,刚才干嘛那么大火?当时人家正为签约一事与对方勾心斗角斗
得焦头烂额的,你为什么一点儿怜香惜玉的感情都没有?我可是你的老婆呀,你
个衰人!”听着她如此娇嗲、充满人间烟火味的语调,我委屈得鼻头酸了酸,握
着话筒不知说什么好。秦玲“咭咭”笑了两声,从电波里向我传递了一种春情勃
发的气息:“老公,你快过来吧,我在公司等你。今晚我们去丽晶大酒店狗肉火
锅,我已经预订好了房间。你马上来哦!”
当我和秦玲走进丽晶大酒店大厅时,立即有几个腆着大肚子一看就知是大款
的家伙围了过来,先先后后表达了这么个意思:怪不得近段时间老是祈求不到秦
小姐的香露恩泽,原来勾上了这么个招人的白脸汉。我的妻子秦玲向这几个我一
见就厌嫌的家伙一一含笑颔首媚眼四飞,极自然地挽住我的臂弯,说:“这可是
我的正宗丈夫,如假包换。”
那几个家伙各自打了几个哈哈,纷纷散了开去,其中一个王八蛋以为我没注
意,肥腻腻的大手在我妻子那浑圆饱满的丰臀上捏了一把。秦玲面不改色,依然
倩笑巧兮着表情对我说:“老公,千万不要生气呀,这些都是与我公司有业务往
来的重要客户,大家平常开玩笑惯了。”
我装出很大度的样子,豪慨地挥了挥手表示无所谓。其实此刻我的内心已如
在滚烫的油锅中煎熬,承受着苦不堪言的如岳伤悲。我出乎自己意料不受控制地
想到了陆苏,我心里在自问:陆苏经高赚钱的方式(或手段)与秦玲是不是一样,
偶尔扔出一点色相搏取别人的支持?突然间,我有种想见见陆苏的冲动,并且很
强烈。
我是第二天一早就去找陆苏的。见到陆苏的时候,我们互相愣愣地对视了好
一半天都没能说出话来。才相隔两年,我们彼此都差不多认不出对方了。
“你的忧郁有种让我做母亲的心疼!”陆苏翕动了一下精巧秀美的鼻子,突
然说出第一句话。一句很好(或者说一针见血)的开场白。我的心仿佛被针尖狠
狠挑了一下地痛着。堕入风尘好久了,所有的人都只看到高兴快乐、无忧无虑的
我,许多时候,连我自己都感觉良好,可两年未见的陆苏居然一下子就挖出了真
实的我。瞬息之间,一种温润的情感爬满了我浑身每一个血孔,男儿不应轻弹的
泪水忍不住在我眼眶里直打转。
陆苏默默地从坤包里取出一包餐巾纸,抽了两张递向我。我没接,只愣愣地
盯着她的脸。她苦笑了一下,像两年前那般极其自然地揽过我的肩头,替我揩抹
眼角。待她擦过之后,我的泪却更加汹涌起来,漫上了整个脸庞。陆苏不得不继
续给我揩抹,一边擦一边娇嗔:“都这么大了,都这么大了,看你,还像个小孩
子”
好不容易,我的心情终于才慢慢地平静下来。
“两年来,我每天都想着你。你也过得还好吧?”陆苏那双漂亮的凤眼定格
在我的眼睛里,轻轻地问我。多么熟悉的声音呵,两年来一直在我耳里萦绕不止
温柔曼妙的声音呵,我的心又开始慌乱起来。我过得好吗?我过得好吗?我心里
反复地问自己。我不禁想起了王红,想起了若干与我有过肌肤相亲的风尘女人,
此刻,她们全部聚在我脑海里,赤裸狂奔……到底,我过得好不好?
天知道地知道鬼知道!唯我自己不知道!
我猛地咬开一瓶啤酒,狠命地灌向我的喉咙。随后,我呛得满脸通红,猛咳
不已。陆苏没有任何阻止我的意思,只是用一双充满深情的眼睛盯着我。过了好
一会儿,她见我恢复了些许平静,才又开口:“我曾说过,当我有钱了,就回来
找你。但我自知,比起秦玲,我的钱的太少了,不算有钱,可是,我实话告诉我,
你还爱我吗?”
我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这个早已让我铭刻于心的女人,此刻正无限温柔地
向我发出深情的召唤。可我还爱她吗?我还爱她吗?我知道我心底当然是爱着她
的,甚至每时每刻。
“爱!”我吐出了如金属碰撞般铿锵的心声。
陆苏一听,脸上灿烂出了无比激动的笑容。她伸出手来想抓我的手,我像碰
到蝎子般迅疾地缩了回来。陆苏惊愕地瞪大了双眼,问:“你是不是怀疑我的钱
来得不干净?”“我不!”我坚定地摇了摇头。“那为什么?”陆苏双手捂着脸
尖厉着声音问,不一会儿就有泪水从她的指缝中流了出来。
这时,秦玲、王红及若干风尘女人的影子又次出现在我脑海里,赤身裸体地
来回狂奔。我幽幽地叹了口气,艰难地说:“阿苏,要是、你没钱、该多好!”
艰难地说完这句话后,我踉跄着脚步向酒店大门走出去。走到门边时,我回头看
了一眼,身后的陆苏双眼瞪得老大,眼里充满痛苦,充满悲伤和无尽的迷惑。
门外阳光惨白惨白,像在为大地包着一快森然庄严的孝帕。此刻正是午时。
深圳的八月正午,是让人心最为烦躁的时刻。一个名叫任贤齐的歌手,正大
街小巷四处游走,唱着凄冷无比的歌声:离开真的残酷吗?或者温柔才是可耻的,
或者孤独的人无所谓……深深太平洋底深深伤心……他的歌声为这个烦躁的城市
带来了几抹冰凉的惬意。在这如泣如诉如咒如骂充满爱恨情仇的歌声中,一种至
为深切的悲哀正在慢慢地吞噬着我。
作者简介:任明友,男,土家族,1976年6 月出生于重庆市酉阳县南腰界乡
潭溪村。1991年因故辍学。1993年南下广东打工。1995年底开始尝试文学创作,
有各类文学作品百余万字散见于海内外华文报刊。1999年10月被广东《惠州文学》
杂志社聘为编辑,2001年元月任该刊编辑部主任。同年底任广西《南方文学》杂
志社执行编辑。2001年5 月与几位诗友创办了中国第一份反映打工人生存状态的
大型民间《打工诗人》,在中国诗坛引极大反响。现在家乡从事自由创作。《打
工诗人》网络版:sh.netsh.com/bbs/8832 ,欢迎访问。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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