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新的一天在不知不觉中已过了大半，放学时间很快就到了。今天若离没有很快
地回家，而是被组长秦枫堵在了座位上。
“上次说的晚自习钱你交不交？”秦枫最后一次问殷若离。他瞪着眼前冥顽不
灵的女生，气得吹胡子瞪眼，就差没动手掀人了。
“不交。”殷若离头也没抬，收拾好桌上的书，背起书包淡淡地回答。
“全班都要交，你为什么不交？”她总搞特殊，每次班里收费，就她特麻烦。
他真恨不得早点把她踢出这个组，谁有能耐谁去招呼这个主，他真不想管她。
“我不上晚自习，为什么要交？”殷若离懒得理他的恶声恶气。
“刘老师说了，所有人都得上晚自习。”还理直气壮，有本事和老师说去！秦
枫的脸更青了。
“我回家晚自习。”拜托，这里乱哄哄的，看得进书才怪。再说她晚上还有重
要的事，要是每晚在学校耗上三个小时，她的钱从哪来？黄苓看着秦枫已经接近崩
溃的脸，拉拉若离的衣服，凑到她耳边低声说：“若离，别跟他吵了。你要是没钱，
我先借给你。”若离抬起头瞪了黄苓一眼。有钱也不能给他，口气这么恶劣！再说
她是真的不想上晚自习。
黄苓被若离一瞪，只好别过脸，冲秦枫皱个苦瓜脸。没办法，若离坚持的东西，
连她也劝不动。
秦枫气得狠狠一瞪：“你自己和刘老师去说! ”说完转身走了。
殷若离瞟了一眼他的背影，嘴里轻轻一哼：“自己说就自己说。”又跟班干部
顶撞，又搞特殊。一直在教室后排默默看书的刘纪狠狠地瞪了若离一眼，对她的做
法非常反感。
若离不小心和刘纪对视上，一怔，他瞪自己做什么？自己又没说他，他气什么
啊？真是莫名其妙。
果然不多会儿，若离还没来得及走，班主任刘老师走进教室来收晚自习费。
殷若离一看，头上一汗，又要耽误她的时间了。
“冯远，晚自习的钱都收齐了吗？”老师走上讲台，问向班长。
冯远拿出名单：“没有。”“还差谁？”刘老师眉头一皱。
“石彬和殷若离。”冯远瞟了一眼殷若离。
“石彬呢？”刘老师朝教室后面张望，石彬的位置上空空无人。
“不知道，两天没来了。”冯远老实回答。
“老师，石彬请假了，家里有事。”王鹏却在这时跳出来吭声了，老大虽然没
交待，他该做的还是会做。
“那他的钱什么时候交？”刘老师一听，也没再继续追问。这个问题学生他早
就放弃了，只要不给他闹事，他就懒得管。校里领导有交待，只要保证石彬乖乖拿
到毕业证就行了。所以，他的主要任务就是盯着石彬不让他惹大祸。
“明天，明天就交。”王鹏和丁爱军对了一眼，明天先帮老大垫上，彬哥虽然
从来不理会这种自习，但学校要交的费用还是从来没有拖欠过。
刘老师转过来望向殷若离：“殷若离，你怎么回事？”“老师，我可不可以不
上晚自习？”“不行，这是年级统一规定的。”刘老师有些头痛，这个殷若离，老
爱唱反调！“可是我没钱。”殷若离低低地抛出一句，很坦荡很诚实地回答。
刘老师一时语塞。
底下的同学已经低声议论起来，黄苓也担心地在刘老师和若离之间来回望，她
别再拗了，老师的头顶已经要冒青烟了。
刘纪埋在书中的头抬了起来，盯着前排一脸义正言辞的殷若离，心里有抑制不
住奇怪的反感，难道她非要用这种行为来表示自己的特立独行吗？“要是暂时没钱，
可以晚几天交。晚自习还是要上的。”刘老师也不想跟殷若离再耗下去，给她和自
己都找了个台阶下。
“不是说不能私自开晚自习的吗？”殷若离淡淡地问。减负，减负，知道不？
天天喊着不能给学生太大压力，又非逼得学生除了睡觉吃饭就是学习。
“晚自习是为你们好，今年是最后一年，年级组决定为了给大家一边上新课一
边巩固上两年的知识，特意要求老师们牺牲晚上时间给你们加加班，就为了让你们
比别人多些准备。”刘老师耐着性子，给大家解释上晚自习的好处。
“老师，我想在家自己看。”殷若离还不是一般的倔，老师都退让了，让她迟
交钱，她还想怎么样？“殷若离，你别每次都搞特殊。开晚自习是为了你们好，到
时要是吃力，成绩落下来了，后悔也没用。”刘老师知道殷若离成绩不错，总能保
持在前五名之内，可是，她老是这样唱反调，这样的学生他可不喜欢。
“如果我保证成绩不退步，可以不上晚自习吗？”殷若离被刘老师的话激得有
些口不择言，开始和老师谈条件。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殷若离还真敢。老师都让步了，她居然还得寸进尺地和老
师谈条件。
“殷若离！”这下子真的把老师惹毛了。
“老师，你说吧，到底要我如何，才允许我不上晚自习？”清亮的声音振振有
词，此语一出，抽气声一片。更有甚者，下巴还磕到了桌面。
看来，殷若离是跟晚自习耗上了。
“好有胆。”“太嚣张了吧。”“厉害。”……底下开始窃窃私语，刘老师尴
尬地站在上面，气得快劂过去了。可是，为人师表的尊严让他硬撑着：“好，这周
五的模拟考试你要能考年级第一，我就跟年级组申请批准你回家自习，否则以后都
不许再谈条件。”他知道她在班上学习不差。可是，拿年级第一是这么容易的吗？
她连年级前五都没进过，而且班上至少还有刘纪，吴明芳，岂会这么轻易让她拿第
一。他就不信她说到就能办到，这次非要好好将她一军。
说完，刘老师气呼呼地离开了教室。
殷若离一看老师走了，挎上包也跟着冲出教室，根本不理会同学们在身后叫嚣
：“殷若离，你好强悍！”殷若离头也没回地往楼下冲，要是再晚点回去，妈妈要
饿肚子了。
刘纪坐在最后一排，手里紧紧握着钢笔，表情很是复杂。
她……用得着这么嚣张吗？凭什么口出狂言说自己一定得第一，完全不把他放
眼里，他绝对不会让她如愿，这个第一一定是他的！
这两天殷若离还真的是卯上了。
每天早上提早到4 点起床，课间也不睡觉了，中午更是连楼也不下，让黄苓帮
她买面包当午餐。争分夺秒地将前几次的模拟卷又认真做了几遍，将有可能考的题
型大致看了一遍，对于上次疏忽的题，她还特意将答案遮住，自己重新解了两遍。
放学时，殷若离还是到点就走，片刻不留。
大家看着她这样子，都不禁觉得好笑，私下里议论纷纷：不就300 块钱嘛，她
爸妈都不管她的么？殷若离听到大家的取笑，无所谓地轻轻一笑。钱她在乎，时间
她更在乎，她不想耗在这儿陪那些老师一起念经。因材施教懂不懂？什么水平就按
什么标准来教学，不是所有的学生都得靠一种方法来教才会成材的。
既然现行的教育制度是看分数的，她考给他们看不就行了。
明天就要模拟考了，临近下课的时候，大家却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教室里安静如初，大家都各忙各的。好学生当然是埋头苦读，差学生也没闲着，
看小说玩游戏，反正各得其乐。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在教室后排响起，大家都抬起头朝那声源望去。
殷若离不好意思地掏出被班上女生背地里笑话过无数次的手机，咦，胡婆婆家
的电话？赶紧按下接听键。
“喂？”若离低低地说着。
“小离，你快回来，你妈不见了！”胡婆婆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轰——”若离脑子一炸，腾地一下起身，椅子桌子都被她撞得发出巨响：
“怎么会？”“我也不知道，你妈说想出去逛逛，我就陪她出去，结果……结果就
不见了。”胡婆婆在那边也急得快哭了，小离妈妈有病，要真出什么事，那可如何
是好啊！“您老别急，我马上回去，不急不急。”若离强压着心中的焦虑，努力地
安抚胡婆婆，老人家不能急，一急就出事。
若离将书全往书桌里一塞，低头和黄苓说一声“我家里有事，先回去了”，挎
着包就向门外冲。
“若离……”黄苓还没反应过来，若离已经闪不见了。
“殷若离又搞什么？”班长冯远看着某人轰隆隆地就闪没了，脸色不爽，这人
怎么老闹这样的事。
“她家里有急事。”黄苓呆怔地回答，看若离的脸色，家里一定出事了。
刘纪抬起头盯着殷若离空空的位置，心里一阵烦躁。明天就要考试了，她居然
还这么不当一回事，完全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就看她明天怎么考第一。
石彬无聊地坐在教室的最后面，冷眼看着这一切，心里暗忖，听王鹏说殷若离
又和老师杠上了，真没想到，这个神秘的女生性子挺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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