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殷若离刚跑出楼梯口，远远地就看到石彬狂奔的身影，她使劲大喊：“石彬。”
石彬听到叫唤，脚步放缓，边跑边回头，看到是她，略微一怔，她怎么也跑下来了？
殷若离快步冲过去，住他，生气地瞪着他：“你想干吗？”若离看到他一脸气，还
想往前走，赶紧用力扯住他：“这事你别管。”反正任由他们做什么，只要不惊动
家里人，她都无所谓。
“你的事我都要管。”石彬转过脸，认真地再次重申。若离一听，心里一热，
他坚定的眼神容不得她一丝反对。
“你去又能怎样？让她也给你记一过，好明早一起上台作报告？”若离望着他
脸上未消的气，心里不反喜，心里有丝甜蜜，他的冲动是为了她。
石彬听到她的戏谑，再看到她眼中的微笑，怔了一下。她这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她真的不在乎这事对她的影响？“她欺负你。”石彬眯着眼，望着一脸轻松的若离，
为什么她倒一点都不生气。
“她才是被气的那一个。”若离满不在乎地笑了一下，“周嬷嬷”估计今晚都
睡不好了。没办法，她的脸皮已厚到非“周嬷嬷”能接受的程度。
石彬向前一步，静静望着她，眼前的女生不仅倔强还很另类，为什么别人在乎
的名声在她眼中一文钱不值，而别人可以轻易妥的自尊，她却视如生命一样。
石彬慢慢笑了，正因为她是殷若离，才会如此与众不同。
“一起逃课吧？”石彬地说着。只要她不在乎，他也可以视如空气，他只保护
她在乎的一切。
殷若离回望着他期待的眼，逃课？是啊，为了表示她对此事的反抗，是不是该
有所行动，总得让老师知道这个所谓败坏校风的学生有多么恶劣：“去哪儿？”石
彬笑而不语，伸出右手。就是喜欢她直爽不做作的个性。
殷若离低眼一望，小手一伸，放入他的掌中，被他紧紧握牢，两人相视一笑，
一起逃课吧！两颗青春奔放的心紧紧地靠在一起。他们手牵手向着教学楼后奔去。
校后院的矮墙，那个专属于坏学生的秘密通道，通往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下午。
历了昨天那个愉快的下午之后，两人明显又亲近了不少。第二天一大早，石彬
就等在巷口，看到殷若离出来，朝她微笑着低声开口：“报告写好了？”若离点点
头，与他相视一笑：“要多深刻有多深刻。”石彬拍拍车头，示意她上车：“我发
现你也挺坏。”石彬想起昨天下午两人逃课，殷若离跟他简述了打算如何写报告。
想不到平时看起来很清纯可人的她，其实心里也有很多小恶魔，大家都被她低调的
外表给欺了。
“什么叫坏？”若离低低一笑，突然觉得这话怎么有些耳熟，不由想起了那次
在卫生间给他上药时，他问过同样的话。
石彬低沉一会，冷冷开口：“在我眼中，没有好与坏，只有对与错。”若离轻
轻靠坐在他的单车上，听着他低沉的声音，心里也微沉。他的话里包含了许多心事，
他的成长一定也不轻松，不然像他这个年纪的男生不应该如此冷酷深沉。
两人皆静静无语。石彬只是抬头骑着车，眼里没有什么情绪。若离也静静地看
着一路上的风景，不再多说些什么。
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学校门口，石彬示意若离先上去，自己则到一旁去停车。
殷若离一走进教室，就看到刘老师站在讲台上，心里一嘀咕，不会这么早就要
作准备吧，不是说好晨会上作检讨吗？难不成现在要提前训一道？“殷若离，你跟
我来。”刘老师黑着脸，命令道。
殷若离背着书包，纳闷地跟着老师走出教室，刚巧碰到正上楼的石彬，两人相
视一对，沉默无语地错身而过。
石彬上了楼还回头望向殷若离，心里有点担心。
殷若离跟着刘老师到了教导处，“周嬷嬷”正坐在里面，旁边还有一个中年男
子，大约四十多岁，穿着十分考究，她没见过，好像不是学校的老师。
“”周嬷嬷“”一看到殷若离，脸色就板起来了：“殷若离，过来。”殷若离
闷不吭声走过去，她是要先将检讨报告过过目吧。如果不深刻是不是要她现在重写？
“周嬷嬷”黑着脸盯着她好一会，才故作深沉地开口：“殷若离，昨天校委会又深
刻地研究了你的问题，鉴于有人反映你是因为家里的特殊情况，迫不得已才到酒吧
那种复杂的环境去打工，虽然说这样有违校规，但也算是情有可。”殷若离瞪着眼
前一本正的“周嬷嬷”，心里的疑惑令她无法反应，和她说什么了？她怎么可能一
夜之间就转变了？“周嬷嬷”用眼角观察了一下旁边的中年男子的反应，轻咳一声
：“校领导过再三讨论，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就不再追究你的问题。但你必
须马上辞掉酒吧的工作，不许再私自出入那种复杂的地方。”殷若离傻了，她还准
备好将精彩的检讨报告递给“”周嬷嬷“”过目呢，还希望她不会被如此深刻的报
告给震撼到，怎么会又不用了呢？“殷若离，听到了吗，还不快谢谢周主任。”刘
老师推推呆若木鸡的殷若离。
殷若离动了一动，抬眼望向在场的老师，心里纳闷。居然这么好就放过她，再
怎么也得感谢一下老师的宽大仁道吧：“谢谢。”“周嬷嬷”看到她也没再嘴硬，
表情里居然还带着几分乖顺，脸色微微放松，眼神再次瞟向身旁的中年男子，那男
子飘了个眼神，“周嬷嬷”就明白了：“殷若离，你可以回去了。”刘老师连忙殷
笑地向“周嬷嬷”点点头，推着殷若离就出去了。
殷若离双肩一耸，真是搞不懂，这些人昨天还暴跳如雷，今儿咋就波澜不惊了，
善变啊！反正没事她也OK，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站在台上她是无所谓，小磊估计也
会面上无光，总算过了一劫。
教导处里，“周嬷嬷”此刻赔着笑站在那中年男子旁边：“刘，你看这事处理
得如何？”那名被称为刘的男子抬起眼，沉忖一会：“她学习不错？”“周嬷嬷”
想了想，点点头：“我昨晚也了档案，她上次模拟考，还考了年级第一。”她也就
是弄不明白，明明学习成绩不错，偏就行为怪僻，总爱惹事。
刘眼神一暗，难道就是为了这？“平时表现如何？”“喜欢迟到，上课睡觉，
和老师顶嘴，脾气也特犟，最近好像又在闹什么早恋。”“周嬷嬷”一想到刘昨晚
打电话过问这事，她赶紧让刘老师汇报了一下，没想到殷若离还真是丰富。
刘一听到“早恋”二字，脸色立即变黑：“和？”“好像是和学校里最坏的学
生，叫石彬。真是物以类聚！”“周嬷嬷”听到刘紧张的声音，心里也有一惊，刘
为何比较关注殷若离？刘听到并不是心中担心的名字，心有些轻松，转念一想，这
女生太复杂了！“周主任，你们得好好管一下，学生发生这样的事，也属于你们疏
于管教。”“是，以后我们一定多注意这块。唉，现在的学生难教啊。”“周嬷嬷”
谦卑地赔着笑。
“刘纪最近如何？”刘显然不想再纠结于殷若离的问题，抬起眼询问。
“挺好的，学习成绩一直顶尖，这孩子就是聪明”“周嬷嬷”一边捡好听的回
答，一边暗想，刘纪应该还好吧，这学生一直都乖巧听话，学习压根不让人担心。
如果刘的儿子刘纪出了事，肯定会有人向她报告的。
“高三不分班吗？”刘想了想，刘纪居然会为了一个女生要求他干预学校的事
情，这让他大吃一惊。作为明德高中的校，他很少过问学校事务，一般都是秘书与
学校保持联系。这个殷若离，显然对儿子来说比较重要，值得关注。
“现在市里不让分班。”“周嬷嬷”忐忑不安地望着刘，他是何意？“刘纪班
里情况比较复杂，容易影响学习，考虑一下给他调个班。”刘终于发话了，刘纪绝
不能与这样的女生走得太近。
“周嬷嬷”唯唯诺诺，言听计从。
殷若离回到班上，黄苓一看到她就担心地大叫：“若离，没事吧？”殷若离微
笑摇摇头，没事。她也没想到，“周嬷嬷”居然会放过她。她略偏头，望向身后，
石彬正直直地盯着她，正对上她回望的眼神，她嘴角一勾，眼一眨，表示没事了。
石彬轻点头回应。
若离转脸坐正，眼神一扫之间，不觉扫到坐在靠门边的刘纪，他——居然又冷
着一张臭脸瞪着她，心里微紧，又怎么惹着他了，真是阴晴不定的！殷若离坐直向
前看，一定得认真听课了。这几天的烦心事都让她把学习丢到脑后了，再不抓紧，
她的成绩肯定要落下了。
终于落下了一块大石，殷若离放学后背着包在校门外等小磊——还有石彬，他
们怎么还没出来。
她眼巴巴地焦急地等待着，时不时地跺跺脚，望向那条林荫道。这时，若离再
一次望去，不料瞧见了刘纪从校门里推着车出来。殷若离一看到他，赶紧垂下眼装
作没看到好了。
刘纪却推着车径直走到她身边，也不看她，难得地放缓了语气，自顾自地说：
“下次别再和老师犟，容易吃亏。”若离吃惊地抬起脸，他是说写报告的事？“你
这样顶撞周主任，小心她以后会盯着你不放。”刘纪一笑，她的倔强应该视情况而
定，不然，很容易撞得头破血流的。
“我知道了。”面对刘纪温和的劝告，她无法冷漠以对。
“没骑车？我送你。”刘纪看她的车不在身边，以为她今天没骑车来。
殷若离脸一怔，赶紧摇摇头：“我等我弟。”他不要突然对她这么友善，这让
她有些无所适从。
“哦。”刘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两人正说着，殷至磊和石彬骑着车出来了，说笑声落了一地。
“姐。”小磊远远地喊她。
两人回头一望，看到小磊和石彬齐齐骑着车过来。刘纪转头一看到石彬，脸色
立即黑下来。又是他。来她是在等他。
小磊走近，看到若离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男生，长得倒是有几分帅气，就是脸
色冷得发青。他瞪着刘纪，这男生是，居然敢纠缠姐？“你是？”刘纪本来看到石
彬心情就不好，结果殷至磊还如此无礼地张口就问，心里更是不爽。不过，他知道
这人是若离的弟弟，也不想和他起冲突，只深深地望了一眼殷若离，转身推着车走
了。
“喂——”小磊被人无视，一下就了。
若离赶紧扯住小磊：“你喊什么喊？他就是刘纪。”他不是想见识刘纪吗！真
人在面前，他都不认识。
“啊”小磊大嘴张了三秒，他还想叫住人，结果人影早没了。
“姐，你咋不早说？”小磊气恼地埋怨若离。
“怎么了？”石彬开口了，口气里明显地有些忿忿然。本来今天心情还不错，
不想又看到刘纪，又是他！“小磊把刘纪当假想敌。”若离看着小磊懊恼的表情，
心里不觉好笑。
“姐。”小磊闷闷地立着。
“今天怎么这么容易就过关了？”石彬比较好奇的是若离怎么安然无恙地就回
来了。
“知道，也许他们善心大发，决定放过我这只小害虫，拍死了对他们也没什么
好处。”殷若离挑挑眉，她也没想通。
石彬看着她轻松的表情，心情也明亮起来，只要她没事就好。
“上车。”石彬拍拍车头，唤她。
若离脸微红，站到小磊身边：“我坐小磊的车。”小磊也没搞清楚状况，姐最
近怎么都不骑车：“姐，你车坏了？”若离脸更红了，“嗯。”石彬也不戳破，她
喜欢低调，就由着她。
照片风波终于风平浪静了。可是事情总是一件接一件，问题也是接踵而来。是
说的一句话：生活中不断出现问题，证明你还活着。
对，活着就是面对各种问题，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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