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河
作者:锐儿
我已经快死了吧?身体越来越差起来,所有的机能都似乎钝了一样,稍不注
意就出毛病。我开始为自己寻找墓地。我不愿死后也随波逐流,单纯随意的葬在
某地。
其实我早该死了吧?我的生命只剩我一味的坚持。我强忍着,背负着上帝给
我的所有的罪,恐怖的活了这整个空洞的21年。
好怪啊?所有不该早死的人都走啦。爷爷就在那个大雪飘飞的春节,一头丢
弃所有爱他的人去了。走时,他轻合着眼,微张着嘴,吐着因岁月堆积而浑浊的
气。那些气像个圆球,一个又一个的凝聚,然后充赤着整个房间。空气稀薄了,
我有些喘不过气,头脑越来越钝起来。我累了,眼睛快睁不开了。哭声起了,在
我还没有清醒的一刹那,爷爷去了。他合上了嘴,黝黑的脸部肌肉僵了似的,那
么的不自然。所有人都往前靠去,在推推搡搡中,我被挤出了门外。我耳朵瞬间
聋了似的,什么都听不见了,我只感到自己恐惧的大喘气声。我只能将嘴大大的
张着。在那一秒,我觉得我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模样。我害怕了,怕的要死,眼前
全黑了,我摸着医院肮脏的墙就那么瘫软了下去……
第一次如此真实的接触死亡,它不像我笔下的那些文字表述得那么简单,它
更像本神秘的天书,上面刻着天下所有不懂的字符。我曾那么狂热的想要真正弄
懂它,而此时我知道,等我明白时,我也已躺在那冰冷的墓穴中了。
整整三年,我再也没有随父母去墓地看过爷爷。于是,他回来看望我了。他
就站在那条街的拐角等我,然后与我擦肩而去。我看清了他的脸,情人节的甜酒
刺激我的大脑比平时都要清醒。我从没如此看清一个人,一个人的脸。我愣了。
那一秒,我以为自己站在死亡的边缘。那条路成了引我而去的冥道。我知道,他
怪我了,怪我三年都不曾去看望过他。他想念我了,所以亲自跑回来看我,在他
走后的第三个祭日里,回来见我了。
又病了。发低烧。浑身无力。头晕。精神低落到了极点。我猜,我要死了吧?
爷爷来接我,他说:我好寂寞,陪我吧?“啊”,我醒了。又是这个梦,看见他
的第四天里,只要我一闭上眼,爷爷就出现在我面前,穿着深蓝色的中山服,戴
着深蓝色的帽子,对我说:来陪我吧!所以我不敢睡觉,只好一夜一夜的睁着眼,
直到眼前的颜色从黑色变成蓝色,又从蓝色变成金色,最后成了漆黑一团……
病越来越重,头晕的起不了床,眼睛也出现了短暂的失明,我两只胳膊尽量
往前伸,摸索着,猛得,我一下子从床上滚到了地板上,手臂全擦破了,一道道
血印子。眼睛又能看见光明了,那光一丝丝儿的,温柔的印在我的眼睛里。
头更晕了。我无论如何也爬不起来。
那光都成了白色的晕。头脑里忽然涌出一句话:我不能死!泪就那么滑出来
了,眼睛湿漉漉地,晕又全成了光线,我摸着床沿,使劲儿支称着爬了起来。这
时我才发现,浑身上下的衣服全透了,我满头的汗,有些正顺着脸颊往下滑,我
一下子栽倒在床上……
我感到自己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全身的毛细孔全部扩张又剧烈收缩。
猛得,我看到自己的血,滴在枕头上。又流鼻血了,这个月得第二次,我仰
躺着用左手捂住鼻子,血从指尖儿一滴又一滴的滑进耳朵。我闭上眼,就这么沉
沉睡去。
接着病神奇的好了。
我知道自己没那么脆弱。
人常说:命运注定的事情无法更改,而我则要战胜它,凌驾与它之上。
急流险峰,勇者胜。
活着是场战争。更似一场拔河比赛。你牵着一头儿的绳儿,命运牵着另一头
儿。任何一边都想制对方与死地。你要使足浑身的力气。稍一送泄,也许你就…
…
后记:今年的一段时间,我感觉到死亡离我如此之近。似乎我一闭上眼,就
再也醒不过来似的。我也从来没像今年这样希望自己能活下去,那是一种强烈的
欲望。我要我活下去……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