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的依恋只有十根烟

                             作者：锐儿

    冰走了。去寻找我无法给他的幸福。只留给我一盒烟。金色白边的铁盒里剩
余10根烟。

    我拿起其中的一根。白色的烟杆上，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字，我写的。是黑
色的。上面写着“爱你一生不变”是一个钻石戒指的广告。点燃。看着无情的火
苗将那几个字逐个逐个的烧毁。泪轻轻滑落。你走了。誓言成了空。心中满溢着
的是对你的想念，是对我们之间的怀念，没有恨。丢下我，你的翅膀是否就真得
轻快了？是否就真得能飞到你高高的梦想？

    水晶花瓶孤独的站在窗台上。它没了鲜红玫瑰的陪伴，显得那么无助与凄惨。
我也独自站在屋中央。手里还拿着拖把。但无论我再怎么把屋子打扫干净你都不
会回来了。你就在那个雨天丢下一句“我走了”。推门而去了。记得那天我也如
此站在屋中央。从你走后一直站着……把花瓶里剩下的水倒进马桶，水好脏，上
面有几片枯叶，已被水泡得腐烂。头很晕，我病了。如你所说没你在身边，我不
懂如何照顾自己。只能任自己像那几片枯叶般被时间慢慢腐蚀，最后消失，把自
己要吃的阿司匹林一起丢进马桶，按下冲水，看着混浊的水、枯叶与药片一起打
着旋渐渐离我远去。抱住马桶，我痛哭失声。你走了。抛下我。我该如何恢复到
无你的生活？找回寂寞的快乐？点起第二支烟，上面空白，无一个字，只有你嘴
唇的印痕。我将它销毁。你知道我有多么想念你嘴唇的温度。是它让我在寒冷的
世界不再感到冰。但它随你一起消逝了。丢下我。

    每个深夜，你都会吸烟。那烟很怪，在漆黑的屋子里显出淡淡的蓝色。你说：
那蓝像我。纯净而又忧郁。我说：那是因为我寂寞。你笑。抱紧我。答应我，有
你在我就再也无了寂寞。而如今，除了烟，再也无人陪我。你在哪？身在何方？
是否在这个深夜也会想起我？又再抽烟？那烟圈又是否还是淡淡的蓝色？我把自
己紧紧裹在被子里。还感到寒冷。你冷吗？在这个冬天的深夜点燃第三支烟，上
面你写着“有我不要寂寞”。而我知道，你现在一定也非常寂寞，对吗？无了我
的日子，你会寂寞。

    你走了。我喜欢上乘公车的日子。站在车站等车，从没告诉过你，其实我是
多么讨厌等车的时光。无数混乱的人。焦急的眼神与冲满疲惫的气味。然后，车
来了。轰的一下，所有的人都上车了。车走了。带走了他们。而我则被抛在这个
冰冷的车站。我在人离去后，点染你为我留下的烟。第四根烟上有海浪的味道。
我们一起去好远的地方看大海。所以上面留着海风、海水、海的歌唱。我闭上眼，
又像回到那段时光。你拉着我对着海浪说爱，我们都在笑，笑得那么幸福，那时
的心是充实的。有你，有海还有快乐。睁开眼。如今就只剩我一个人。与这些淡
淡的回忆。烟灰猛得断裂，碰在铁拦上，瞬间化成一片一片。落在无数人的身上，
消失了。忽然好想对你言，我有多么多么想念你。

    趴在桌上。你离去后的日子，我常从早上睁开眼后一直保持这个状态到太阳
落山。脑中一片空白，努力想振作。但失去你的生活，我再也找不安到方向，习
惯了有你的生活，没了你，我该如何生活？似乎只有吸烟才能让我得到稍许的平
静。等五根烟上有一朵玫瑰花，红红的，是我亲手画上去的。而如今这红褪了色，
成了灰粉。如我心境。空洞毫无希望。抽第五根烟的时候，我开始恨你，恨你的
绝情，你不爱我，从来也没。否则你不会如此简单就抛下我。

    开始上网。醉在网络。对无数的人说爱说寂寞。终于有个人要给我幸福，他
在网上要求娶我。我当玩笑。而当他真正敲我的门，拿出那枚戒指时，我才懂得
网络这个虚假的地方也有着真诚。我无任何理由不答应他的求婚，你给不了我的，
他会给我。我相信，点染第六根烟，我吸了一口，塞进他的嘴里。看着灰白色的
烟袅袅伸起，我忽然笑了。换了个角度，我更加看清烟上面悲哀如何幻灭而后累
计聚成更加的惨烈。

    有了你的日子，我无法再尝试一个人生活的寂寞，我只能从你怀里起来又投
进另一个怀抱。不管它是否宽厚，只要它温暖。允许我哭泣。你离去后的三个月
后我决定嫁给一个认识了只有一个月的男人。而彻底抹去与你三年的苦恋。三年
都可以稍纵即逝。我便更加不在乎这短短的一个月。只要他能给我你曾给我的一
切就好。第七根烟，吸在我即将追求另一个幸福的时候。烟没了滋味。无了你离
去时的苦涩，与而后的绝望。一丝儿味道都没有，确实平淡。而生活中平淡才是
真。烟上你写着“你是我的幸福”是的。过去我是你的幸福，现在我什么都不是，
我只是一个快要为人妻的该快乐的女人。

    收拾东西。要离开这所房子的时候，电话响了，是你！问我好吗？我轻松的
答，好啊！我告诉你我要结婚的消息。你沉默。然后说：恭喜。而后我们都不说
话。谁也不挂电话。在这空白的时候我点起第八支烟。默读上面红笔写的“我爱
你一生一世”然后在电话这一头大笑。笑得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多么可悲的誓言。
一生一世是多久？我问他。问自己。更问整个世界。没有回答，因为他已挂了电
话。里面只剩下一片盲音。

    吸第九根烟的时候，我与你偶然碰面。你用手夹着那根烟，望着上面的火苗。
烧着烟叶。更似在烧着我们的一切，你用手捂住我的眼睛。哽噎的说：对不起。
与我一起总是叫你哭泣。我用手拨下你的手，看到你脸上的泪水。在最后一秒，
你都不准备让我看到你的脆弱。我闭上眼，嗅着淡淡的烟气，心已平静了。无了
你，我也得活下去。

    结了婚。与一个只在网络上相识一个月的男人。他答应给我幸福，真的给了
我。我感到从没有过的安静与平和。虽然没有什么快乐。但我需要这样的安定。
一年后我生了个女儿。男人很爱她，常常搂着我抱着女儿笑个不停。拿出最后一
根烟时，我才猛得发现上面与冰最后一次碰面时他写的几个字：抽完它时，你将
彻底忘了我！火苗从后往前行，慢慢烧毁一切，我与他所有的记忆。只剩下一个
空烟盒。它最终被我扔到了垃圾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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