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延

    “没有你的世界荒芜一片，思念静静蔓延，任再狂的风雪也不能熄灭曾经如火
的缠绵。失去你的世界荒芜一片，悔恨静静蔓延，任回忆如风雪都不能冷却对你如
火的爱恋。”

    POLL走了，又仿佛从未来过。不知曾经的过往是否装在他的行李箱内。而我无
时无刻不将他们握在手心，放在胸前。

    只有接近回忆，我才能与你接近。我曾那么义无反顾的随你去，于我来说，过
怎样的生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一刻都不能失去你，我试过了，真的不能。

    而如今，你那么狠心，那么绝情。

    从小到大，我是自信而骄傲的，上天赐于了我美貌与智慧，令无数同龄人羡慕
而喜欢。老师们总爱拿我作为他们成功教学的典范。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不用置疑，
我是个优等生。然而，97年的某一天，直到遇到POLL，这一切全打破了。

    第一次遇上POLL是在新生军训时，也许我说这番话会有吹牛嫌疑可这真的是事
实。第一次看见他，我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像同宿舍的姐妹遇上另一个以
后成为最知己的朋友一样，她们也真的是有感应的。所以，后来我越来越相信这份
感应，尽管这未必给我带来好运。

    他是那种一眼就让人心动的男孩，虽然我身边大献殷勤的男生很多，可他仍会
让我想主动接近，搁下我的清高去奢望他的微笑。可他那似有若无的笑让我不停的
猜测，让他更具神秘的魅力。他狂妄的看待一切，不受任何拘束，似乎没有什么能
改变他的思想。

    就在迷恋他的那段时间里，我已经有了一个对我很好的男友，可那又怎样呢？
其实我们彼此都知道我们的山盟海誓无非只是为了打发无聊的多余的空闲时间。其
实，他心中有他的白雪公主，而我心中有POLL. 他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我能让他在
朋友面前很有面子，我只不过是因为能挡住更多不想应付的炙热的眼神。

    我是个非常任性的女孩，当我发现自己喜欢POLL的时候，我提出了分手。

    我清楚的记得那天下很大的雨，我告诉他我不爱他，而且从没爱过，现在我找
到了我爱的人，我不想他影响拖累我。我要和他分手。他煽了我一巴掌，而且我看
到了他脸上的泪水，不过我更愿意那只是雨水。我头也没回就走了，脸上火辣辣的
痛，我伤了他，欠他了他，这是我自找的。

    以后，我努力讨好着POLL，连我自己也不清楚我是怎么了，只知道我愿意为他
做任何事。他是那种坏坏的男生，为一点小事也能与人大打出手；聚众赌博也从来
不可能没他的份；和一大堆狐朋狗友站在女生宿舍旁对经过的女生们吹口哨；甚至
我还看见他从那灯关的暗暗的洗头房出来。可这一切都没改变我的痴情，我仍然不
顾一切跟着他，尽管我的朋友们不停劝我。他教我抽烟，教我打撞球，那段时间我
变的人人都以为我中了邪。常一身酒味去教室上课，也有时在老师对全班表扬我的
论文的同时我正撬课在外陪POLL打撞球，再后来，我的打扮让所有认识我的人不屑。
我愈来愈相信人的外表与内心是背道而驰，在我乖乖女的外表下，其实有一颗不安
分的心，充满着反抗与背叛。我欣赏他的狂傲，他的羁傲不训。于是，我深陷其中，
不能自拔。而我所做的一切并没让POLL有什么感动，他依然会在我面前和别的女生
打闹，依然会将我和他那些朋友开玩笑。一向清高的我将所有的尊严打破，不停的
容忍着他带给我的所有羞辱，将自己的自尊揉碎全部融化在我一厢情愿的苦恋中。
我爱的好苦好苦，却不值得同情，因为这一切都是自讨苦吃。可我仍不愿放弃改变
他，仍幻想有一天能让他浪子回头。因为我还傻傻的认为在他狂妄的外表下，该有
着一颗善良而平和的心。许多爱情小说中不都这样写吗？我以为我就是小说中的女
主人公了，我差点以为这小说很快就会有一个美满的结局了。

    至今仍清楚的记得那次，邻校与我们班进行足球友谊赛，POLL与一帮哥们儿因
为比赛中无意的冲撞跟人大打出手。他的手受伤了。我去看望他，他甚至连门也不
愿意开。我求他开门让我看看他，我真的好挂念他。可是隔着门，我还是清清楚楚
的听到他一字一句的说：说他永远也是不可能会改变的，也永远不可能爱我。那一
刻，我想到了我拒绝男友的情景，没有后悔，只觉得是上天的惩罚。我强忍着没有
让我的眼泪掉下来。我拼了命的敲门，而所有这一切都显得那么无助。我转过身，
任眼泪冲刷我的愚蠢的梦。

    又过了两天，我约他，我问他，这么长时间以来，我那样全心全意对他，他没
有一点感动，这一切我都不在乎。只是，到底我还有没有希望。他点了一支烟，用
那我曾经十分迷恋的，玩世不恭的笑容，对我笑笑说：不可能的。在他转身之前，
我给了他一巴掌，飞快的转身化过一个优美的弧形。背过身，我的眼泪立刻充溢整
个眼眶，而我留给他的却是笑声，此刻，我似乎重新找到我的自尊与高贵了。

    夜好冷，风好清，而心灵的空间已经斑斑痕痕了，在他面前我的棱角不停磨损，
我的个性上哪儿了，我无处找寻。今夜的天空有星星吗？我的眼中倒是溢满泪光。
一向以为自己很洒脱，却没有想象的坚强。我是否依然是我，我不能肯定了。从那
这一刻开始我暗下决定，忘记这样一段错误的爱。原来理想与现实有着不可逾越的
差别，冲动的付出感情后，理智的冷处理一下，原来原先的追求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对着镜子冷笑，这么长时间我到底在做什么？

    “残雪不甘沦落，东一堆，西一堆，在坑坑洼洼的地方还积得很深，散发令人
战栗的寒气。所以，你还不相信隆冬已近，春天已经来临了吗？”

    半年后，POLL被学校勒令退学了，我再没见过他。我也改邪归正了，一心一意
的埋头读书。所有的一切仿佛从没发生过，所以人都以为一直以来我只是贪玩，只
是我心里很清楚我已不能坚强，因为我形成一个十分怪异的习惯，每天深夜都会在
半夜醒来，然后对自己说：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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