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人

    我认识一个人，他姓周，还是个经理。那天领导拿出一张赠券，要我替他到市
花鸟协会，找姓周的经理取鸟儿。协会只有两间房子，设在绿洲三角地树林里。门
口只有三盆月季，不见有其它花草，出乎我的想象。里面鸟儿也不很多，却个个闭
着眼睛，不知在默读哪国的春秋。

    里面没有人，我喊了几声也无人应答。听人说，花鸟协会就姓周的一个工作人
员兼经理，但生意不错，尤其是卖鹦鹉赚了不少钱。门开着，他不会走远。我在里
面看鸟儿，不想在墙角处碰到了他。他正环在一只硕大的鸟笼里睡午觉。

    我把赠券给他，他瞅了一眼，便懒洋洋地爬出鸟笼，又连伸几个懒腰，才领我
去挑鸟。他驼背，长长的鹰勾鼻子，颜色暗红，两条腿却出奇的细长，走起路来一
摇三摆，样子非常的滑稽，活像一只大鸵鸟。我想大概是他长期与鸟共处终被鸟类
异化了，环境与氛围真是可怕。

    周经理领我到一只大鹦鹉跟前，突然弯腰向我鞠躬，被那鹦鹉瞧见，开口和我
招呼：“副科长，您好！”

    我惊得说不出话来。它怎么晓得我是官，而且是个“副官”呢？他又故意掏出
一个红包往我手上塞，鹦鹉逮见了马上说：“请领导笑纳！……”我又一惊，这鸟
真他妈的精怪。

    周经理送我到大门口时，外面来了一个手持“大哥大”

    的人，那是德风集团公司的经理毛大，我正要和他招呼，谁知被鹦鹉抢了个先：
“欢迎毛大老板，欢迎财神爷光临！”

    我一阵脸红，我不如禽兽矣。

    老周见状突然套住我的耳朵嘀咕道：“它通人性，懂人语，你跟它学，准能……”
他嘿嘿的笑。我心里不舒服。

    我把鹦鹉送到领导家里，鹦鹉见了领导便开口：“局长您好！”局长点点头。
鸟儿又说：“全家好！”局长摆摆手，

    鸟儿便乖乖地低下头，不敢再饶舌。

    这时局长对我说：“小生啦，有人说，八哥跟人学舌，我看呢，有些人要跟八
哥学学，补补课才好，师法自然嘛！”

    我连忙说：“是的是的……”

    “是的就好，这只鹦鹉就送你吧！……”领导说。

    我收下。在心里骂：！！想叫我做鸟人！……
    
    --------
    黄金书屋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