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玫瑰

    那时候正是初夏，从单位到家的路的两旁开满了各色月季。如果是个有心人，
在空气清新的早晨透过喧嚣是可以闻到很淡的香味的。我喜欢盛开着的任何一种花，
那是一种生命的美丽。下班的时候就经常慢慢地边走边看，但我从不采摘，喜欢看
它们在空气中自然地绽放，随着风儿那么轻轻一摆，让人产生很多美丽的遐想。

    后来我发现这些月季有一株玫瑰，是白色的，就有了很多惊喜。它开的花不大，
却白得眩目，近处闻一闻，香气浓郁。我最喜欢的是它的刺儿，张扬地长在茎上，
在我看来，玫瑰是应该这样地存在的。这个城市中，不是有很多在在意这些的，看
着空气中的灰尘就知道，更多的人对于这些花花草草是熟视无睹的。我告诉东的时
候，他亲热地揽着我的肩膀在我的耳边说：“这株野性生长的玫瑰代表了一个类型
的女人，自然率性又难以驾驭就象你，所以你发现了它。”

    东是我的男朋友，我们的关系已经几年了，他大学毕业后没有工作，就自己倒
腾着做了几年生意。尽管没有成功，但他斗志不减，老是幻想自己有钱后如何如何，
我喜欢他的个性，永远开朗率直得象个孩子。他是很了解我的，他说过他知道我并
不虚荣得追求物质，但他一定要等自己觉得有能力娶我了再向我求婚，那样才不枉
了我的才华和美丽。可是现在对于我们来说，站在路边欣赏这株白玫瑰总比走进花
店中在纷繁的颜色里挑拣要实惠得多。

    其实我是很爱他的，但我们的关系总是不冷不热，有时候仔细一想，原因都在
我。我老觉得生活中缺少了很多，比如华丽的浪漫，任何女孩子都抗拒不了的诱惑。
是的，在拥有爱情的同时，每个人都想再要求更多的。或者在每个人的内心最深处
都有那么点自私和狭隘，只是很多人没有仔细地分析过。

    在单位上班没事经常跟浩聊天，浩是我的同事，做什么事都循规导矩。衣服穿
得一丝不苟，工作做得无可挑剔，我刚上班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其实他跟我也差不
多大，浩很喜欢我，我知道。早上上班经常能看到我的办公桌上放着一枝或一束玫
瑰，艳得如火。后来我才知道他送玫瑰的多少是有讲究的，我却总是搞不清楚几枝
代表什么，在我看来，还是那么一枝独放的好，送的人可以专注地挑选，收的人可
以用心的欣赏，也正好应了一枝玫瑰所代表的含义：一心一意。

    浩第一次送花给我的时候，东就认识他了。东就是这样，总是能很快地感觉到
来自外界的威胁又能装作漫不在乎。那时候他乐呵呵地说：“这证明我女朋友有魅
力，我不怕，你的心怎么跑也跑不出我的领地。”

    那一次我们吵起来了，现在怎么也想不出吵架的原因。只记得当时越吵越厉害。
后来就互相用很难听的话刺激对方。那一阵东的生意正在低谷，心情很烦燥，到后
来他竟然挥挥手说：“走吧，到喜欢你疼你爱你的人身边去吧，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我的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好！我永远都不回来了。”我跑出了屋子，后面
是东气极败坏的声音：“你离不开我，你还会回来了。”

    跑到那株凋谢了的玫瑰面前，我想了好多却总也想不出头绪，甩甩头，漫无目
的地走回了家，以后会是如何呢？

    上班的时候有事没事地还是跟浩聊天，听着他谈吐优雅地说着话，感受着他彬
彬有礼地照顾，时而会看到他眼底流露的深情，不觉有点儿动心，可我从来没有告
诉过他，我不喜欢红得如火的玫瑰，总是给我一种很狰狞的说不出的重压。那时候
东的生意时好时坏，间或听朋友提起他，他却从来没找过我，好象把我遗忘了。

    又到了我的生日，我第一次邀请浩去我住的地方吃饭，自己准备了几个菜，桌
子上特意插上了浩送的玫瑰，整个屋子晕出一丝温馨的感觉。我闻不到玫瑰的香，
它们却如火如荼地在我屋子里开放。我的这个生日有一些浪漫的感觉却更多的是遗
憾，东甚至不记得我的生日了。

    有人敲门，我起身开门是东，还没等我说话，他就举起手中的一朵玫瑰：“不
好意思，那个看花的老头老是不离开，我只好等到现在，天又黑，我的手。。。”
他停住了，他看见了我身后的浩，我看见他的脸上的吃惊转瞬不见，又是那种满不
在乎的表情：“生日快乐！”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说完就转身走了。

    我沉默着，不知何时浩也走了。屋子里静得可怕，东走的时候，我看见那朵玫
瑰掉到了地上。捡起来，仔细地看，洁白的花瓣上有一滴红，一定是东摘花的时候
划破了手，我的手也抖了，一阵刺痛传来，我赶紧又扔掉了它，刺顺着我的手划了
一道口子，落在地上的那朵花儿又添了几处红。

    那一刻，我看了看桌子上的玫瑰，想起张爱玲的那篇《红玫瑰  白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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