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芳华

                            作者：桑月鲲

    2003年12月30日清晨，广州郊区山边酒店的房间里，象往常一样，起床后我
打开了电视机，《凤凰早班车》一如既往地进行着，窗外是满山葱郁的树木、瀑
布和负离子空气。我边刷牙边开窗，这时一行小小的字幕从电视的下方滑过：
“香港著名艺人梅艳芳于2003年12月30日凌晨2 点50分去世。”

    那一刻，我手中的牙刷停住了，脑海里一片空白。第一次见到梅艳芳是80年
代中期的《大众电影》插图上。照片上的她一身阿拉伯风格的打扮，厚厚的嘴唇
微微张开，淡淡地垂下眼帘。13岁的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女人可以如此打扮，从那
天就记住“梅艳芳”这个名字。

    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她，因为她长得并不细致，没有同时期女星米雪的细致与
邝美云的纤柔。但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还是会被磁带店里飘出“今夜还吹着风，想
起你好温柔。”那低沉委婉的声音所吸引。她公开表明：“喜欢华仔！”，但刘
德华没有说喜欢她。西城秀树只是一个无言的结局，赵文卓最终也没有给她一个
她渴望已久的家。似乎值得她骄傲的就是红勘破记录的演唱会。在《绝代芳华》
中与谭咏麟、王菲等人的合作浓缩了她二十年来的演艺生涯。

    一个并不漂亮，5 岁登台的女孩，和妈妈姐姐过着缺少父爱的生活。她的世
界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没有男人的。所以有了《胭脂扣》中如花那幽怨的眼神。
在张国荣的葬礼上，已经生病的她哭的最凶，那伤心的泪水中一定含着有她对自
己身体状况的的恐惧与凄凉。当她一身红衣在众好友的陪伴下接受记者的采访，
大大的眼睛中闪烁着乐观的光泽。11月，她开始了她的演唱会。一直以为，那只
是她任何演唱会中的一场，她会永远的一场场，一年年的演下去。只因为她二十
几来来的硬朗与坚强。

    但是，在2003年还有一天就即将结束的凌晨2 点，她却走了。成龙说：“她
走时很安详。”《凤凰早班车》的电视画面上并没有以往记者们的八卦镜头，那
屏幕上显示的大部分镜头居然是刘德华，他深情凝望着她，动情地唱着：“你问
我爱你有多深”。在新闻快结束时，才闪现出梅艳芳的面孔。她打扮成日本娃娃
的造型，头上戴着硕大的抢眼的黄色花朵，面颊上有醉人的胭脂红，眼睛里有泪
光闪烁。

    最后，刘德华主动拥抱了她，那应该是不台港式历行公式的拥抱吧，因为他
知道，她曾深深地爱过他。她终于在“华仔”的怀里，只是，只是，在她四十年
的光阴中，终究没有当过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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