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惨败之战

　　皎洁而无瑕的月光，原本应该带来一片祥和的感受，但在此刻的鸣剑山庄，却
是为这样的一个夜，加油添醋地补上了几丝凄凉的气息。
　　叶无亥静静坐在论剑堂内听着回报的战情，一旁是莫亭梅正为他包扎肩上的伤
口。
　　叶无亥表情冷漠，一言不发，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他实在需要好好思考了。
　　刚刚的战情回报，笙岐与竭日峰的情势他早已知情，己方虽获得胜利，但却非
是对上对方的精英好手，但令他重要的并非此事，而是冲回与悬波双峰战情陷入胶
着，对方的兵力比攻争笙岐与竭日双峰的人马差不了多少，不过己方利用地势与暗
器布置等方法，才勉强拖住了对方这支部队。
　　正当叶无亥陷入思索的当儿，一名庄众闯了进来禀道：“启禀庄主！伺亟峰遭
到敌人夜袭，仓皇之下已失去了三分之一的兵力，请庄主定夺！”
　　叶无亥脸色大变，沉声问道：“可知来人有谁？多少兵马？”
　　那名庄众回答道：“总共来了约百多名的人马，领头者有一高一矮两名男子，
地位看似颇高，自战斗开始一直未曾出手，另外一名矮胖的男子，战意高狂，就是
由他领着手下杀了我方不少的弟兄。”
　　叶无亥听完之后，冷冷地说道：“正点子果然来了！传令下去！湍雷峰全员出
动，支援伺亟之战，其余人手听我命令，立即向伺亟峰出发，此战的对手是唐门的
正主，咱们今回要替陈威报回死仇！”
　　接着续道：“再向沈放传吾之命，要他视情况带兵来援，笙岐与竭日双峰经此
一战，元气大耗，能否有兵力帮上忙尚是未知之数。”
　　那人领命去了。
　　接着转头向叶横浪问道：“浪儿！你可动武吗？”
　　叶横浪试着提起真气，但却心有余而力不足，无奈下只得摇了摇头。
　　叶无亥看了轻叹了口气道：“好好休息吧！为父等着你帮忙呢！”
　　说罢右手一提易羽剑，整个身形向外飞去，瞬间化成一个小白点，消失在两人
的眼中。
　　叶横浪看着父亲离开，也不说话，自顾自的走进了锻武房。
　　莫亭梅连忙跟了上去。
　　在由论剑堂到锻武房的路上，莫亭梅终忍不住问了一句：“小浪！你的伤势尚
未痊愈吗？”
　　叶横浪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点了点头，接着又摇摇头。
　　莫亭梅不解的再问道：“什么意思？”
　　叶横浪脸上露出一阵沉稳的表情说道：“现下我的伤势是已无大碍没错，但你
没有听爹说吗？这一回来的是唐门的正点子，这号称唐门双劫的两兄弟武功高强不
在话下，我怕连累了爹，才决定先行养伤，稍后再出击，或许能收伏兵之效哩！哈！”
　　话说到后来，连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而笑了出来。
　　莫亭梅附和着笑道：“是啊！说不定会这样哩！”
　　叶横浪正色道：“不说笑了，这一回可是硬仗呢！我得好好休息才行。”
　　接着推门走进了锻武房之中。
　　伺亟峰上杀声四起。
　　战况果然如方才所回报的，鸣剑山庄的一方明显地落于劣势，叶无亥马上如电
飞奔至战群中，剑起剑落，都有不少人马伤亡。
　　受到叶无亥的气势影响，两名剑郎分别杀退缠身的唐众，冲进最内里的战圈中。
　　这两人分别为吴令杰与史杉棋，方才在仓皇之下发挥不出完全的战力，现在叶
无亥亲临，等若是为两人打了一计强心针，故两人不约而同地冲进战圈，要扣下杀
戮最重的对手──李通。
　　两人战意高升，强若叶无亥也要被缠上一时半刻，更何若是李通？四周倒下的
鸣剑庄众人数渐渐减少了起来。


　　叶无亥才起脚踢翻了一个凑上身来的唐门门众，背后又是一道冷冽的风声传来。
　　他跟据风声判断出对方的功力狻高，不敢怠慢，回身挺剑急刺。
　　“锵！”
　　易羽剑不偏不差的迎上一挺精钢打制的铁叉，爆出一声金属交击的巨响。
　　叶无亥连连退了三步许，这才看清楚施袭的对手。
　　站在月光之下的，是一名身材壮硕，魁梧似山的男子，顶着一个大光头，身上
只穿着一件小短背心，曝露在外的是久经训练的肌肉条纹，颧骨外扩，配合著一对
半大不小的眼睛，还有一个塌陷的　梁，厚大的双唇，再加上厚实饱满的下巴，让
人有一种极为不同的压迫感，手上紧紧握着一根铁叉，在月光的照射下寒芒闪烁，
更添了几分气势。
　　叶无亥心中暗惊，对手显然是唐门双劫的长兄《索命劫》唐穷兵，方才的接触
之下，已证实了对方的功力尚且不弱，因为自己持剑的右手竟是一片酸麻，隐略有
种无力感，连忙运劲贯臂，化去对手侵入体内的真气，接着两眼在四周来回扫视，
因为唐门双劫向来形影不离，唐穷兵既出，其弟唐黩武必在附近。
　　果然没错！一名身材矮小状若侏儒的男子一振手上双爪，如鬼神般地撂倒了几
个鸣剑庄众后掠了过来。
　　唐穷兵见状举起手中铁叉，寒芒在月光中闪耀着，更是令人遍体生寒。
　　矮小的唐黩武腾空跃起，形踪鬼魅般地落在唐穷兵手中的铁叉叉尖一处，跟着
唐穷兵使力挥动铁叉，唐黩武借着铁叉的势子，整个身躯有如箭矢一般地向叶无亥
飞射而去。
　　叶无亥从未曾见过如此奇特的战法，初见之下不禁呆了一呆，等他回过神来的
时候，已是两道风声近在耳边的危急时刻了！
　　爪分左右，各带起一阵阴冷寒凄的杀气袭向叶无亥。
　　“乒！”
　　“撕！”
　　叶无亥举剑硬架右方的殷红血爪，但左肩仍被唐黩武抓伤了三道血痕。
　　他真气疾吐，一口气将唐黩武震开了去，这才低头检视自身的伤痕。
　　肩上血丝缓缓，但前方的杀气又突地浓厚了起来！
　　唐黩武由上落下，手中一对铁爪幻出漫天爪影，夹带着一股强烈恐怖的气势向
着叶无亥攻去，乍看之下便觉有如一团血云一般笼罩着叶无亥的上空。
　　而唐穷兵也没有闲着，手中铁叉舞得虎虎生风，就有如从森罗地狱闯出来的索
命夜叉一般，带着沉重而锐利杀气的一步一步逼近叶无亥的跟前。
　　风声乍起，叶无亥便直觉两人的默契确实是锐不可挡，唐穷兵的铁叉与唐黩武
的双爪竟然不论是在劲道，或者是在速度上，都可以说是配合的无懈可击，刹那间，
他感觉自己身处在叉爪交集而成的暴风圈中，无处可逃，只有硬拼一条路可走！
　　爪、叉，与剑在电光石火间交击了不知多少下。
　　叶无亥一声惨哼，踉跄后退，双肩上更多了六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而唐门双劫则是不约而同地露出自己最险恶的笑容，一个横叉以待，一个收起
双爪站在另一个的肩膀上，两人四眼直视着叶无亥，就有如猎人在看着猎物一般，
冷漠而无情，只露出一种欲杀之而后快的可怖眼神。
　　唐穷兵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他的口气就如同他的人一般沉稳而雄巨，只听
见他说道：“鼎鼎大名的叶无亥叶庄主看来也不外如是！在咱们两兄弟的手下竟也
称不出多少斤两，哼！还真是可笑呀可笑！”
　　唐黩武听罢开怀大笑，他的脸庞隐藏在月光所不能及的阴影处，叫人看不清他
的面貌，不过从他沙哑而粗糙难以入耳的笑声听来，他的脸想必也不会好看到那儿
去吧？
　　两人的眼神紧紧盯着正在回气的叶无亥，全神贯注，丝毫不因为态度的傲然而
放松自己的警戒心。
　　叶无亥伤势加重不少，但一派宗师的风范仍然不减，只见他剑尖下指，气度依
然紧紧跟着两人，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伤势而变得狼狈不堪。
　　血，流得更急、更快了，叶无亥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的内力正随着体内血液
的急速流失而消去，他下了决心，要在最短的时刻内取胜，因为他不能败！还有许
多的　剑庄众等着他统率，叶横浪还等着他教导，这许许多多的事都还等着他去做，
他，不能败！更不能死！
　　叶无亥采取主动，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劲射而出，直标向离他不远的唐门双劫，
右手带着一丛雄浑且豪迈的剑光，使的正是六诀飞羽的起手式《羽开得胜》！
　　这是他赖以成名的一套剑法，败在此招之下的人物也不在少数，对叶无亥来说，
这套剑法有着不一样的意义，而在危急的时刻施展这一招更有着再起风云的气态，
他的信心雄雄，直扑向四尺外的唐门双劫，气势更是高过之前许多！
　　唐门双劫起手得势不饶人，现在眼见叶无亥气力无多，更是战意大盛，随着唐
穷兵的一声暴喝，两道身形迅速地分了开来，唐穷兵转向上跃，而唐黩武则是形如
鬼魅地游移向叶无亥疾扑而来的身前。
　　唐穷兵居高临下，手中铁叉挥舞如雨，看去便似森罗鬼神复生一般，阴森恐怖，
叫人胆颤心寒，四周跟着带起一阵可怕的寒气，有如冰箭一般的直袭向叶无亥的身
上、心上。
　　铁叉带起的风声就有如地狱群鬼的呼号声一般，寸寸地侵袭着叶无亥的双耳、
心神，这也是唐穷兵被称为《索命劫》的主要原因，亦是其成名绝学《凄引鬼扣》，
但是这恐怖的声音仅仅只是此招的前奏罢了，此招的真正杀着是其手中的铁叉，当
对手的心神被制的同时，铁叉将会蓦地消失在对方的眼前，等到对方发现之时，铁
叉已由背后插进自己的心窝之内了！
　　唐黩武也同样没有因为看出叶无亥的气力无多，而掉以轻心，他反而还更加的
小心谨慎，双手连环疾动，将手上的暗红色血爪化出一片殷红爪影，用得亦是自己
最得意的一式《腥风血雨》，爪势凌厉非常，甚至让人有尚未及体，便被利爪带起
的罡风刮得遍体生痛之感。
　　战圈中央，史杉棋与吴令杰两人搭配得当，李通的蛇牙双钩被两人所组成的
《天镰地翦》给尽破无疑，正要授首的当儿，一团怠丝飞进战圈之中缚住了史杉棋
的右臂。
　　怠丝的另一端，正是唐门的黑堂堂主徐艳娘的美艳身躯，这团怠丝正是其赖以
成名的《缚心丝》，坚韧难断，一但被缠上，若非施展者自行放开，抑或是受缚者
自断一臂，则将势无解开一日！
　　史杉棋反应奇快，回剑一扫，不取怠丝，反取向其主徐艳娘，只见利剑态如离
弦，直直射向徐艳娘的胸口！
　　但那徐艳娘竟动也不动，左手持住缚心丝，右手由背后取出一柄畸形刀刃，刀
身弯弯曲曲的，刃上还附带着许多锯齿，轻轻松松地将史杉棋所射的利剑反手挡开，
接着更使劲狂扯，将身高比她高出许多，体格也相当壮硕的史杉棋直扯向她那一方。
　　史杉棋眼看就要丧命在徐艳娘的奇特兵刃之下，吴令杰人急智生，一脚踢翻李
通拿将不稳的蛇牙双钩，跟着将手中剑架上他的脖子上放声喊道：“臭婆娘！有种
便把我的兄弟放下！咱们二对二的来一场胜负之斗，不然，若是我的兄弟有个三长
两短，你的伙伴只好当我兄弟的陪葬了！”气势高昂，就连老练的徐艳娘闻言也不
禁愣了一下，经过好半晌，才恢复过来。
　　徐艳娘放开了史杉棋，而吴令杰也推回了李通，双方再度构成二对二相持的局
面。
　　四周人潮蓦地激增了起来。
　　沈放、谢扬与罗鸿三人　着其余庄众由峰道上涌了进来，这一场位于剑云侧峰
的激战，也由此时开始堂堂进入最后的阶段。
　　李通与徐艳娘两人对上了吴令杰和史杉棋，双方一来一往的比拼了三十多招，
徐艳娘的《缚心丝》已难收奇效，只凭着手上的《螂蛛牙刀》奋力抗敌，而李通更
是因为先前一战失去锋头之健，已渐落败态了。
　　而史、吴两人也不好受，吴令杰身上被徐艳娘连砍了七八刀，鲜血涔涔，恐怕
撑不了多久，而史杉棋也差不多，腿上背上都是李通的钩痕，细看之下，血肉模糊，
叫人骇然。
　　正当双方坚持不下的当儿，一道罡风带着凌厉的杀气，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
疾刺向吴令杰。
　　吴令杰正全神贯注在眼前徐艳娘的刀上，哪里会想得到有人偷袭？不及回应之
下，背心要穴被一柄判官笔疾刺而入，就此缴命授首！
　　这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当日齐江一战被叶横浪与莫亭梅联手打败的余洛狻。
　　吴令杰一死，史杉棋顿成孤军，独力对抗徐、余、李三人的无情攻击。
　　也许是其命不该绝，这等危险情境看入了来援的谢扬等人眼里，三人二话不说，
齐齐向这相差悬殊的战圈涌来，就有如在熊熊烈火上倾盆下了一场大雨一般的及时，
也救了史杉棋的一条小命。
　　叶无亥藉着方才的一招《羽开得胜》扳回不少局面，但好景不常，双方再度交
手了十数招，唐门双劫同时一声喊叫，跟着两爪一叉就往叶无亥的心口击去，叶无
亥退无可退，挺剑一记硬挡，接着向后飞跌出去，口中不住地吐出鲜红的血，映的
整个上方都像蒙上了一层血雾一般，好不骇人！
　　就在叶无亥的身子还离三尺就要落地的当刻，一道蓝色的身影由外冲入，不顾
一切的接住了叶无亥下坠的身子，甚至以身为垫以保持叶无亥的安全！
　　这道身影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叶无亥今生的骨肉至亲，也是他唯一的独子叶
横浪，他不复多言，将叶无亥背至背上，跟着身形疾动，躲开了唐门双劫的后着攻
势。
　　叶横浪转身飞奔，他手上持着父亲的易羽剑，沿途斩伤了十几名挡路的唐门门
众，这才回到了天剑峰上的论剑堂。
　　叶横浪将叶无亥先安置在锻武房，交由莫亭梅照管，勉强自己按下心焦如焚的
情绪，准备回伺亟峰主持战局。
　　但是他却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看见了一群伤兵，一群身穿黑服，浑身是伤的伤
兵。
　　这代表着什么？
　　答案其实很简单，一个字──败！
　　叶横浪压下伤感的情绪，领着头回到论剑堂，这曾是众人商讨军机大事的空旷
大堂，今日却充斥着一阵令所有人难以忍受的伤怀。
　　叶横浪等所有人进入论剑堂，他也细细点视着剩下的人数，参与伺亟一战的所
有剑郎，现在只余下身负重伤的沈放与史杉棋，以及中了唐毒废去左臂的谢扬，再
看堂外所剩下的数十庄众，个个身伤力疲，备俱败军之态，再也无力振起其势，一
切的重责大任在这一刻落到他的肩上，他无力抗拒，也无法抗拒这段命运。
　　堂外人声乍起，原来是一名身负重伤的庄众奔了进来，带来了一件令所有人更
雪上加霜的消息。
　　冲回与悬波两峰同时失陷，年纪较轻的刘修汉与廖立成相偕死亡，只剩下曾一
同对抗叛徒王虎的赵雄与周应群两人带着数十名的庄众负伤而回，消息虽然震憾，
但却再也无法在叶横浪的心里激起任何一丝的波浪，他的心中就有如挂上一块千斤
大石般直落而下，彷佛落入最深沉的海底，再也不会为任何事而震动了。
　　他缓缓步出了论剑堂，心怀凄怆地看往方才逃出的血战之地，一阵不算清晰的
沙尘摄入他的眼中，追兵到了！
　　时间在飞快的流逝着，他必须在最短的时刻内做出一个决定，战？或者，逃？
眼前的战力绝对维持不了敌人得胜之后的追战，既是如此，只有一条路──逃了。
叶横浪深吸了一口气，挥手示意所有剑郎走向自己身旁，他语气沉重的说道：“我
们败了！眼下追兵已在峰道之下不过数里之遥，我们要尽最快的速度……退走！”
　　众人虽是心知肚明，但对眼前的少庄主能做出如此的决定，均感到十分的惊讶，
所有人都不禁呆了一呆。
　　叶横浪见众人并没有反对的意见，接着说道：“现在由我分配各人的事项，雄
哥你的伤势最轻，请你负责将所有人集合起来，分为三队，一队戒备，一队负责准
备离去的事宜，另一队备好火油火把等物，我要唐门就算胜了也要栽一个大跟斗！”
　　赵雄领命去了，叶横浪再对着其余众人说道：“扬哥对湍雷峰道最熟，可以设
下三条不同的逃生路线吗？”
　　谢扬点了点头，脸上彷佛因为左臂的伤露出痛苦神色，但被他的坚毅盖了过去。
　　片刻，所有的事物全都备妥，叶横浪背着仍昏迷不醒的叶无亥，将莫亭梅拉至
身旁，举起梵天剑令喝道：“众人现在兵分三路，照着谢扬所设的三条路线离去，
赵雄与周应群领第一队先行，谢扬与史杉棋领第二队居中，其余第三队的人点起火
把之后跟着我来！”
　　叶横浪带着约二十多名的庄众，纷纷将火把投向四周的建筑物，而目标上早已
泼上火油，故一点即着，烈火在众人眼前熊熊燃起，也象征他们再无回头之路。
　　众人迅速离开了鸣剑山庄，叶横浪则一直领头疾行，直到要踏出山庄之前，他
才回头拔出易羽剑，斩落道旁一截树枝喝道：“我叶横浪今日对天发誓，有朝一日
定要讨回此仇，若违此誓，有如此树！”
　　跟着头也不回的冲下峰道去了，众人均被这一剑所感动万分，纷纷跟着他的脚
步向下冲去，再也不管背后的烈火熊熊，只知道要保存自己的生命，因为他们要等
着看见山庄重现的那一天！
　　那不知是多久之后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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