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泉中得助
三人在公孙龙的带领之下,缓缓地踏进了雄伟壮观的飞龙城寨。
这城寨是由高约丈许的重墙围于其外,只有留下一道以机关牵动的重门与外交
通。方才两人就是经由此门而进来的。
随着公孙龙的脚步,三人分别开始仔细地端详着这城寨内的景观,只见进入城
寨之后,先一步映入三人眼中的是一座比围墙还要高出少许的了望台,方才公孙龙
就是对着这里大喊,让其上的人知道他老兄已经回来了。
在了望台之后,是一大片的农地,三人这才知道,这飞龙城寨的人们都是自给
自足的。农地规划得井井有条,四周还不断有孩子嘻戏玩闹,构造出一幅闲静安乐
的景象,让叶横浪的心湖也跟着平静了下来。
农地的另一方是一个较大的广场,场上两旁均摆放了两挂兵器架,上头不外乎
是一些刀枪剑戟之类的寻常兵器,显然是飞龙城寨的教练场。
叶横浪看了看,不由对这飞龙城寨的实力有了些许的了解与认识,练场上有着
不少人马,正一来一往的在捉对练习着。叶横浪知道窥视别人练武是武者大忌,为
了避免瓜田李下之嫌,他只是匆匆看了两眼便别过头去,跟着其它人向前直走。
公孙龙领着他们来到了一间屋子前面,转过头来对着三人说道:“三位小兄弟
看来已是多日劳顿,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就在此先稍事休息,稍后我再派人来请三
位用膳。”
叶横浪看了看自己的身上,也确实是应该好好地洗上一个澡了,于是点了点头,
自行推门进了屋子里。
左飞与海掠阳亦分别进入另两间屋子里。
这显然是一间客房,内里虽然说不上是锦丽豪华,但是却也是应有尽有。尚算
宽敞的空间里,摆着桌椅床铺等物。
叶横浪在房中坐了一会,这才有人来领着叶横浪去洗他那久违了的澡。
经过梳洗的叶横浪,将这几天来的疲劳与污垢尽扫而空,也顺便把方才所受的
伤包扎了起来,不但恢复了神气,看起来更有种不可侵犯的威猛。
叶横浪独自坐在房中,等待公孙龙着人来通知他去吃晚饭,有了这么一段空闲
的时间,他才开始能花心思去思考这几天来发生的事。
首先让他想到的是体内的真气运行,从与戚学仁的对仗,一直到不久前出手援
救公孙龙的一战,他都在体内的真气运行上发现一些不寻常的变化。每次运行体内
的真气,便会觉得自己像成了另一个人似的,不但狠辣而且无情,而总是在战斗之
后,才会在心灵上有这样的惊骇。
而对于方才公孙龙所提起的长沙派与飞龙城寨之间的争斗,叶横浪则是直觉没
有那么单纯。
正当他想着出神的时候,扣门声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叶横浪起身开门,原来是一名小婢来领着他去用膳了。
这小婢也许是从别处听来的,说他是一个破衣肮脏的男子,因此当叶横浪将门
打开的时候,见到她双眼泛着惊奇的神色,直有好半晌后,那小婢才飞红着脸,领
着叶横浪向用膳处走去。
叶横浪心中好笑,这时海掠阳与左飞两人亦分别由另两位小婢带了出来,这才
收敛心神,跟着小婢走去了。
三人跟着小婢来到了一座大堂的前面,那小婢向着守着大堂的人说了几句话之
后,那人才放行。
进入堂中,只见着堂上摆着一桌酒菜,桌旁则分别坐着四名汉子。正对着他的
那张椅上坐着的是一名年纪大约四十上下,身穿一件白色锦袍的汉子,他两眼爆出
一阵精芒,太阳穴更是高高的鼓起,显示出一派内家高手的模样。
那人身边的是刚包扎好伤口的公孙龙,正缓缓起身,要接三人入座。
位于其左的三个位子上空无一人,想当然是三人的座位了。
公孙龙身旁的另一张椅子之上坐着的是一名年纪看来年近二十五的一名俊美男
子,身上穿着一件草绿色外袍,内衬一件淡蓝色内挂,头发向上盘成一个英雄髻,
配合两旁垂下的双鬓,看上去就像是一派贵家公子的模样,两眼也是不断朝着三人
看来。
而另一方坐着的长发大汉,则是从头到尾都没抬起过眼,只是自顾自的坐在一
旁。
公孙龙领着三人往内走去。
甫进内堂,叶横浪便拱手躬身说道:“小子叶横浪,先见过几位寨主。”
左飞与海掠阳亦分别拱手作礼。
那锦袍汉子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众人坐下再谈,
公孙龙连忙拉着三人坐到自己的位子旁边去。
锦袍汉子仔细端详了三人几眼,而后才说道:“听龙二说,三位少侠是他的救
命恩人,这一点在下倒是要好好谢过三位少侠了。”
海掠阳连忙谦让,叶横浪亦微微低头表示谦虚,倒是左飞比较没有丝毫感觉。
那公子模样的年轻人笑道:“海少侠长的风度翩翩,又有一身好武艺,想必是
出身名门了。”
海掠阳果然是名门出身,待人答礼都非常谦逊。
说完之后,那长发大汉冷笑一声道:“海少侠果然少年了得,年纪轻轻的就能
有这样一番艺业,我柯洛兴改天倒要见识见识。”
气氛顿时变得僵硬。
公孙龙连忙举杯打个圆场,笑着说道:“这一回我能安全的回来,还都是多亏
了三位小兄弟,要不是他们,我早被长沙派的那一堆奸狗给暗算了!”
叶横浪亦是连声谦让。
那公子模样的青年疑问道:“不过那祝丰倒也窝囊,只带了区区数十人还敢来
偷袭二哥,当真是不知死活!”
那锦袍汉子则是不以为然,面对公孙龙问道:“这倒未必,龙二、跟那一伙人
交手,他们可有死伤?”
公孙龙回答道:“被我宰了几个,其余的都是只伤不死。”
锦袍汉子叹了口气说道:“这就糟了,这祝丰别的技巧不行,搬弄是非却是第
一,依我看,他一定会来个将计就计,说是龙二带人打伤他们的。”
经过这一轮说话,叶横浪的心里大概有了个谱,眼前的锦衣汉子应该就是大寨
主萧君武了,而四寨主柯洛兴方才已经自报过名号,这余下的英俊男子,应该就是
三寨主葛仑了。
萧君武担忧的并不无道理,照理看来,若是要截杀一名像公孙龙这样的高手,
几十余人并不算足够,而由公孙龙与其它人的言谈当中,可以明白的了解到祝丰是
一名攻于心计之人,怎会平白打这一种没有胜算的仗?正当他思索的当刻,一时默
默无言的柯洛兴出声了。
只听见他缓缓地说道:“照我看来,祝丰所施的应该是一石二鸟的计策,他摆
明了是要截杀龙二哥,但是却只带上了二十几人,就算事迹败露了也不虞咱们上长
沙派告状,因为没有人会这么笨只带这些人去暗杀龙二哥,而另一方面呢,听龙二
哥说里头有几个武功高强的好手,若同时只对上龙二哥一人的话,我想结果就会非
常明显哩!”他这一番话正好启发了叶横浪的疑惑,也让苦思不得其解的众人茅塞
顿开,叶横浪也遂感到这柯洛兴的不凡。
萧君武大拍一下桌子说道:“好!我看咱们这一档事就讨论到此为止,大家用
饭吧。”公孙龙知他对三人仍有所顾忌,遂附和着举杯饮酒,众人开怀用膳。
晚饭后三人与公孙龙对坐在房里喝着饭后茶,叶横浪依旧静然,只有左飞听着
公孙龙说着与长沙派的各事支节。
公孙龙捧起了茶对着三人说道:“这一次多亏了小兄弟帮忙,让我在寨中的名
声不至于一败涂地,就让我以茶代酒敬小兄弟一杯。”
左飞心忖这人倒也之真讲礼数,一件事从方才吃饭说到现在还说不完,无奈下
亦举杯相应。
公孙龙放下手中的杯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般讶然道:“对了!小兄弟们应
该还未见过跃鲤泉的景色吧?改明儿个带你们前去瞧瞧。”
左飞第一个举手赞成,叶横浪则是不置可否,海掠阳心想去看看也好,含着笑
答应了。
公孙龙与三人再聊了几句,叶横浪终于不支打了个哈欠,公孙龙倒也知机的回
房休息了。
海掠阳与左飞亦分别回到自己房中。
叶横浪趁着这个时间将侯练云交给他的册子拿了出来看看,只见一翻开上面写
着密密麻麻一堆运功的法门,叶横浪依言而行,果然由丹田中运起的一股真气,可
以与方斩传入体内的力量相循,走的好不顺畅。
只觉内力由八脉中的任督二脉先起,在体内不住循环,跟着手太阴肺经与手太
阳小肠经皆有真气流动的火热感觉,不久,手少阳三焦经与手少阴心经亦有相同感
受,浑身热辣辣的好不特别,真气流动之间只感到双手快要被火热的真气涨破,周
身更被炎热的火劲逼出一身汗水,叶横浪不敢再练,连忙收功睡觉。
翌日,一大早三人便被公孙龙的破锣嗓子给吵起,拉着他乘马向飞龙城寨西面
十里的跃鲤泉去了。
这公孙龙大概是一朝被蛇咬,换来十年怕草绳,这次将双锤牢牢地绑在马鞍旁,
更不住提醒三人要带好随身兵器,搞得叶横浪是暗自好笑,但也不敢违逆他的意思。
四人缓骑前进,直赶了数里路,总算才来到这让三人闻名生羡的跃鲤泉。
公孙龙甩蹬下马,领着众人一同向着那跃鲤泉走去。
一到了跃鲤泉旁,三人均都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景物,不敢置信天下竟有这
等不凡之景!
只见一道泉水由山壁间潺潺流出,激荡在一块巨石之上后飞溅而出,再缓缓流
至地下的一个水池,成为一个冷水井般的凹穴。
也许是因为水柱带起的光影吧?三人只感到隐隐约约中彷佛可以见到一条金鳞
飞龙在茫茫的水影间飞旋盘绕,久久不去。
就这样直呆了好半晌,一直到左飞掬起水来泼中自己,叶横浪才惊觉自己身处
人世。
转眼望去,海掠阳已与左飞玩了个不亦乐乎,而不断泼来的水中带着沁人的冰
凉,让叶横浪尽去忧虑,也跟着玩了起来。
三人玩得兴起,左飞先行跃入水中,跟着一把拉了海掠阳下水,两人开怀的直
笑,更伸出手来要拖叶横浪一同下水。
叶横浪被这一拖,连忙解下腰间的易羽剑跟着下水,身子才进水里,突觉一道
漩流由身旁涌来,跟着整个人被往下拖了三尺有余。
他只觉得一片冰寒由脚底传进了全身,身体里头的火热劲气被这寒冷一激,立
时爆发,他只感到浑身刺辣辣的好不痛楚,情急之下只好运起昨晚所习的运气方法,
却没想到全身的真气游走的更加急遽,左飞见情况不对,伸手欲碰叶横浪的身体,
却没想到给他硬生生地震开了去,还好海掠阳知机,一把将左飞拖上地去,只静静
看着叶横浪的变化。
叶横浪只感到浑身的经脉经过一阵气息推动,鼓涨涨的疼痛欲裂,但比起昨晚
已不再那么炽热难当,因此心中稍宽,更加全力运行内功心法。
真气尽力施为下,叶横浪隐隐感到体内的脉动比昨晚更多了足阳明胃经与足厥
阴肝经及足太阳膀胱经和足太阴脾经四道经脉。
在地上三人的眼中,不敢相信的直视叶横浪不断运行体内功力,只见叶横浪脸
色发红,浑身犹如烧红的铁块,身处在冰凉沁骨的泉水之中,居然周身冒出恐怖的
白色烟雾。
热度不住在上半身发出,冰寒的感觉却又直由底下急涌而来,一热一冷,交替
循环,让他体内的真气亦随之运转不休,生生不息。
以往自己练功亦仅限于任督两脉的流动,其余六条奇脉与十二正经就算偶尔会
有所感,不过也是模模糊糊的,现下在自己心法的催动下,由方斩所输入的强大真
气为自己的八条正经开通了来,真气在四肢中不断运行流转,再加上泉水的阴冷让
他挨过了火热真气的煎熬,以至于有小成的局面出现。
更感到除了先前的八条正经之外,其余的经脉亦有些微的感觉。
叶横浪睁开双眼,发现三人正眼睁睁看着自己,俏脸一红连忙爬上地来。
三人见他上得地来更是惊异,原来已湿漉的衣服转眼间只剩下一水气,随即
干燥了起来。
海左两人早在先前的谈话中知道他已得了方斩的毕生功力,故对这样的表现并
不非常惊讶,倒是公孙龙一脸狐疑,心中暗忖道:那有小子功力如此精深的?
叶横浪试着运了一下身上内力,只感到这心法一施岂只功力增加了数倍?浑身
的内力正在不住融合为一体,雄浑的内力在周身经脉中运行不止,感觉起来好不畅
快。
他根本不晓得自己因为这跃鲤泉的寒冷对上自己体内的至烈火劲,猛一施为下,
寒冷为自己的身体抵消了部份炽热感受,因此他才能忍受此种极为痛苦的融合过程,
才会有这样的成果出现。
四人经过这样一番折腾,再加上公孙龙剑伤未愈,于是决定回飞龙城寨好好休
息一番,否则又不晓得何时又要遭受暗算了,这最后一句可是左飞提出来消遣公孙
龙的,众人带着笑声,轻快回到了飞龙寨。
谁知才甫一进寨,便有人飞快来请公孙龙到大厅中去。
三人见公孙龙有事待办,便纷纷回到自己房中准备休息。
叶横浪独坐床上,身旁放着方斩的残虹刀与侯练云所给的火劲追穴,正怔怔的
发着呆,今日的发展实在太过不寻常了,回程当中,叶横浪对公孙龙提起了漩流底
下的冰冷水流一事,怎知公孙龙惊讶非常道:“什么?你居然遇上了那里头的暗流?”
原来因为内力的关系,使得叶横浪身上具有极大的热气,跃进较为冰冷的水流
之中,冷热交加之下,会造成水流漩卷,因此人才会被拖下水中更深更冷处。
正在尽力理清的同时,左飞偕着海掠阳走了进来,后者的神情不太对劲,叶横
浪是故出言相询。
左飞最是好言,猛地便把长沙派送来帖子,请飞龙城寨四大寨主于明晚一同前
往观月顶一会之事,一股脑儿讲了出来。
叶横浪问清原由,说是长沙派有几名手下被人给杀了,凶手非是本地之人,而
打听之下知道飞龙城寨昨日收留了几名外地人,希望可以让他们认上一认。
左飞气得破口大骂:“真是做贼的想喊捉贼!也不想想他们的手下怎么会死,
还不是做那些偷袭别人的下流勾当吗?”
海掠阳却神情低落道:“若是直接找上我们倒还事小,怕就怕他们以此为借口,
进一步对飞龙寨进行攻势,那咱们就真对不起了。”
左飞怒声骂道:“他们若是敢轻举妄动,那就让我杀上观月顶去,一刀杀了那
叫祝什么的混蛋,从此太平安乐,再没别事发生了!”
海掠阳与叶横浪被他这些逗趣话儿惹得笑声连连,却隐隐感到一股不安由心中
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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