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五法圣绝

　　左飞这才发现，在这无形无影，只有声息可供辨别的风暴阵圈之外，那名青衣
男子正以疾速的身法奔跑著，起初尚可见其身形影迹，到过了几招之后，左飞一方
面要兼顾自己不要临上身旁的割体旋风圈，一方面又要小心那人不住如灵蛇出洞般
递来的穿风长棍，还要小心他藉风暴劲扯之力来对抗自己，实是艰苦非常，更别提
能够看清他的身影了。
　　龙吼刃接触上原本在其背后的旋转刀风，竟亦如同金铁交击般发出呛的一响，
自己虽然已经运足势子准备一及便退，但是还是被风暴吸扯与旋转的力道带向一旁
抛飞而去，在风圈之中只好再找另一处落足地点上。
　　青衣男子怎么可能放弃如此良机？长棍一晃眼便来到左飞的面前，更带著强大
的人为与自然同时而生的劲道，向左飞一击攻来。左飞如电飞快，将手中大刀幻成
一片刀墙堪堪解开对方的一记猛攻，不过自己却又同时因为如此再度变成了一只断
线的风筝，只能在暴风之中重觅落足之地。
　　那里知道那人似发了狂般地不断以长棍挑来，若他的身法可以用狂风来形容的
话，那他的长棍就应是狂风之中的点点暴雨，总在他避无可避，守无可守的一刻疾
扑到他身上，就算他运足全力施出刀网护守，亦要被风力棍劲带动得在风圈之中摇
摇晃晃，难以安定下来。棍影如同一蓬青雨直破而来，左飞闪身躲过这一棍后，却
隐隐感到根本无法预知下一棍的攻势，只能硬著头皮将龙吼刃舞出一片金色光影，
见招拆招地挡格下迅如电光石火般的接连数十棍。
　　终于左飞借著一块被暴风圈送到他脚下的沙石之力，向棍影所难及之处逸去，
这才能离开招招夺命的青色长棍的侵扰，在真气即将耗竭之时喘上一口气。
　　体内翻腾不已的火劲尚未能完全化去，叶横浪的脚步亦跟著红衣武士猛如烈火
焚林的刀劲不住后退下移，他已不断催鼓体内火劲真气与之对抗，但是对方侵入经
脉的火劲却远比他所承受过的还要严重，惹得他五脏六腑都像被猛力扭转一般，痛
苦的他差点吐血。
　　方才的一剑并未替他夺回多少利势，因为对方刀势狂卷之间，无数火舌亦随著
刀势扑来，就算他用上十成劲道来吸扯推拉亦无所用，对方的劲道总在他尚未发动
攻击前便早一步化解他的扯劲，更奉送一道猛烈火劲给他，让他就像拉著外人来打
自己一般，情景实在苦不堪言。
　　更糟糕的一点是长梯并没有余下多少的空间，在对方暴气霸道的刀劲侵略之下，
很快他就连立足点都要消失，而长梯的底下正是无数熔岩在等著他，更开始等不及
地向上流来，准备与他亲热一番。叶横浪苦叹一声，接连使出两式剑法《惊涛骇浪》
与《荡气回肠》，均无所成效，反倒荡气回肠一式非但无法借到半点劲力，还给红
衣武士震伤了经脉，双臂酸麻得差点连剑都握不紧。
　　脑海灵光一闪，身形趁著闪躲长刀的那一刹那翻转奔腾，手中长剑亦挥洒出阵
阵圆形剑圈，《锋锁乾坤》再次全力出手，希望能藉著这亦攻亦守的绝学取回些许
早已丧失无踪的优势。
　　红衣武士的长刀亦满蓄刀劲，如焚空极火般带著强大威猛的势子向下直攻而来。
　　刀气首先击上惊涛剑所幻化出来的剑圈，叶横浪不敢掉以轻心，阴柔劲道立时
贯发，更配合上卸劲的特别绝学，终于在杀势临头之前将猛烈的刀劲一一化解开来，
长剑更如鱼摆尾，打蛇随棍上般地卷上红衣武者直攻而来的狂刀。
　　左飞反手持刀，身形飘动之间再度幻出一片刀影，只不过这一次的对象并非是
人类，而是自他进塔自今，一直陪伴在他身旁的滚滚利风，只见他刀影化做一道护
墙般罩住自己，跟著整个人侵入回旋罡风之中，刹时间荒沙地上的际遇再次重演，
只是这次他早有防备，更运起浑身刚劲护卫自己，因此虽然身形依然随风而卷动著，
但是却已不再如上回般不堪。
　　这才是能追上青衣男子的唯一方法。
　　左飞这才能够稍稍看清对方的移转身形，以攻为守或以守为攻，在他的心里已
然连合成一体，也只有攻守自若，他才有希望可以取得扳回劣势的机会。对方似乎
亦发现他的身形在风中飞转，一声暴喝之中，长棍再如同青蛇般闪电撩向正在“风
中”的他。


　　左飞却好整以暇，劲运刀上准备接下他的绝学，方才的种种技巧对他已再起不
了作用，就端看这一棍如何能够伤他了！
　　怎知对方的长棍破入风中不说，长棍突地螺旋飞转，更藉著这样的势子吸引他
身边的风势往长棍朔入一带涡旋集中，跟著才暴然击出，稳重不移的气势让左飞清
楚知道自己若要硬挡此记棍势，只怕将会吃上不小的一个闷亏。
　　心急之下在风中翻转身形，双足依然落在由四周塔壁不断扯来的沙石之上，准
备藉著风力扯动自己的势子再加上他满聚袭出的刀劲，要像方才他攻击自己般，以
人为配合天然的力量同时击上青衣男子的长棍，试图以此法破去这也许会致命的一
棍。
　　经过方才两式的失败之后，叶横浪已经隐隐体悟到对付眼前局势的方式，接连
两招被破，均是借劲时出现了偏差，红衣武者的刀劲实在太强，可以说是他有生以
来所经历过最盛者，依照他的理念，劲气再如何都可以或借或卸的来稍缓对手攻势，
进而为自己的反攻时刻铺路，但是眼下他并无法再施其招，只好改换另一种方式来
应对。
　　惊涛剑带起阵阵罡风，如同蟒蛇缠树般及上红衣武者直破而来的烈劲长刀，方
才的圈形剑光已为他化消数道入侵的刀劲，跟著的这一剑才是他的反攻一招，亦是
他挽回劣势的最后一招。
　　他自己心知肚明，若是此招再次落败，他的信心与气势都将在同一时间跌落谷
底，直到被对方长刀贯胸而亡才告停止。
　　贯注在长剑上的气劲亦随著不住接近的距离连续改变著，由原本以之化消刀劲
的阴柔劲道转化为阴阳合一，跟著又在剑势将要及上对方长刀时猛地再变为纯阳刚
劲，个中奥妙，实不可对外人传也。
　　“呛！”一声金属爆响传出，叶横浪悍然收剑落往长梯之上，红衣武者则长刀
猛震，一个翻身再度跃回长梯顶端。叶横浪连忙运起阴柔劲道先抵御对方侵体而来
的强悍真气，跟著阳刚火劲才倾巢而出化消所有的入体真劲。
　　这一招虽然是险到非常，但是也因此他才扳回些许的优势，更得到一丝调息喘
气的机会。
　　他不敢再待对方出手攻击，长啸一声之后翻身腾起，惊涛剑亦立时出手，誓要
在红衣武者发动前取回主动，否则他所辛苦经营的气势将再度毁于一旦，更别提能
胜利破关而出了。
　　上下四周不断出现的灼烧感觉更提醒了他时间已然不多。
　　红衣武者这时亦举刀上扬，炽热刀劲在虚空中破风灼来，向他仍在空中飘行的
身影击去，顿时间似有十数条火舌向他身上袭来，每一刀都是那么强悍绝伦，不花
不巧地迎向他的身形，叶横浪却感到一阵平静，体内寒火交融真劲再次催动，整个
人突然在空中加速，后发先至地来到了红衣武者头顶上时，右臂猛然施力，带著乌
光剑芒的惊涛剑突地下射。
　　十多道烈火般的刀劲这时才来得及遇上叶横浪的剑尖。叶横浪先是一阵长笑，
跟著右腿猛然点在惊涛剑柄之上，与第一道隔空刀气硬拼了一记，就这样藉著刀气
的强悍震力连人带剑如陀螺般的急转，以一种前所未见的剑势向接连攻来的十多道
刀气迎去。
　　只见惊涛剑在他的脚上更添了许多不同的变化，有时以足尖为定点，长剑就如
同风车般狂转旋飙，有时惊涛又如同绳索上的铅垂一般，随著叶横浪灵巧右腿的牵
引在空中不断四处摆动劈斩，刹时间由底下所攻来的数道刀气均被他这居高临下的
怪异招式破除，他整个人连剑一起势如破竹般的迎向正在底下火场之中的红衣武者。
　　“蓬”的一声气劲交响，左飞正随著风势往另一方移去，青衣男子的螺旋棍并
不如他想像中的易与，被长棍以劲道掀起的一丛风劲先以螺旋的方式钻向左飞，刹
时左飞所身处的风暴之中突然像冒出一个真空般的气旋般不住往四处吸扯，等若一
路上呼朋引伴的来攻击左飞，等来到左飞面前时，这股劲道已如千军万马般的奔腾
起伏，而气劲之后却更有虎视耽耽的致命长棍！
　　左飞顿感四周的风力减低了许多，不住抡起的护身刀网亦渐弱半分，跟著竟然
发出一声长笑，整个人就这样无惊无险的穿出风圈，丝毫没有费半点力气，青衣男
子的螺旋棍劲勉强只能击中他的部份护身刀网，更等若帮了他一个大忙般的让他由
风暴之中从容逸出。
　　交战至今，左飞尚有首次有机会可以与这青衣男子站在对等的地位，在对方棍
势仍在风暴之中找寻他的踪迹时，他的刀已无声无息，如同狂雷怒涛般劈上对方留
在风暴之外的余棍。
　　青衣男子见到情势大变，顿时便欲抽出长棍返身应敌，但是无奈风暴之力终使
他缓上一线，左飞的一式龙行天下已如暴云惊电直扣他双手所持，只余下尺许的一
截长棍。喳的一声刀棍交接，左飞欺他此著无法分力应敌，竟然心发奇想，先是豁
尽全力比拼，跟著更藉刀棍交击的力道与方向将青衣男子迫进风暴圈中？
　　源源不断如汪洋大海的内劲不住向青衣男子涌去，每一个震撼都将他往风暴圈
中不断带入，最后两人同时没入风暴之中。左飞见状暗松一口气，方才他在风暴之
中之所以会屡次受敌摆布，说穿了不外乎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在风暴之中虽
然他的速度提升不少，但终归是受制于风暴旋转，再加上对方的脚力惊人，他只能
望见敌踪，对方却能把握他的前进行止，更能针对此番施以重击，令他处处吃亏不
少。
　　不过现下情势就转变过来了，两个人被他这惊天动地的一刀由原本的遥不可及
差距拉回至真正的平行点上，个中奥密，实非任何笔墨可以形容得出。
　　青衣男子在促不及防的情况下被他攻进风暴之中，情势转变之快，连这个应用
风力得心应手的人都出现一丝错愕，左飞更捉住这千载难逢的良机展开属于他的反
攻阵仗。
　　此时两人均身处在风暴之中，以风圈前行旋动的方向来看，左飞占住了顺风位，
而青衣男子则落在逆风位，后者更因为脚下只有沙石可供踏足，显得行动尽落入左
飞的法眼之中。
　　左飞暗叫自己侥幸，若不是自己方才躲开那致命的当胸一棍，光凭先前震得他
气血翻腾的螺旋劲风就足够叫他吃不消了，心中念起，突然想出一个连他都感到怪
异绝伦的念头。
　　叶横浪以腿御剑，竟然势如破竹般地接连破开由下而上的十多道炽热刀气，整
个情势突然转变，就像是他的剑突然伸长了一般，红衣武者先前针对他上纵身形而
发的十多刀亦同时失去了取向准头，亦是因为如此，他才能长驱直入，有如抵达无
人之境般的来到红衣客的面前。
　　怒喝一声，整个人顿时如飞陀般旋转下击，整个人再度转换身形，变换成头下
脚上的形态，脱离右腿控制的长剑在同时交付右手，如雨剑浪狂暴放出，趁势更再
度逼退了眼前的红衣刀客。
　　红衣刀客骇然后退，如暴岩猛烈的刀势亦同时收去，叶横浪双足落地的当刻，
他的身影正好退至长梯尽头之处，但仍然无法去尽叶横浪所逼来的强悍攻招，只好
腾空跃起，长刀更顺势下劈，务求以此刀破去叶横浪衔尾追来的猛烈攻势。
　　叶横浪蓦地狂喝一声，双脚接连交错，以奇特的四方步法在狭小的长梯顶端疾
行，手中剑更隐然幻出阵阵玄奥难明的圆形剑阵，以一种特殊的势道向红衣刀客扑
去。
　　剑势暴出点点光雨，双腿更借在地上错乱奔行的劲道催发剑气，只觉人与剑分
割成两种不同的个体，但是却又紧密交连著，以串连的方式将红衣刀客步步逼入绝
境。
　　红衣武者长刀猛然挥动狂斩，四周的强劲火舌亦被刀风破空的力道扯引进刀劲
场中，以一种凄烈悲壮的威霸势道向叶横浪急攻而来。
　　叶横浪脸上露出一丝莫测其高深冷笑，眼神中更流露出极大的自信与傲气风骨，
随著剑尖与烈火刀劲越来越近的距离，他的傲气便越发激盛，更透体而出紧紧锁牢
著红衣刀客。
　　左飞狂啸一声，刀光乍盛之间向青衣男子直奔而来，正处在下风的青衣男子见
状立时抖起长棍，准备在左飞攻上自己之前以长棍直破他的心窝。
　　岂知左飞在到临他面前的两步时，突然停步不前，只是眼睁睁地望著青衣男子
的长棍如离弦劲箭直往他胸口攻错而来！
　　左飞轻松微笑著，傲然算准了距离，就在棍端离自己尚有半尺许时才开始挥动
龙吼刃漫出一片刀网，更特别的是自己却不留任何一分抗距的力道，彷彿此刀的目
的只在阻止长棍及身罢了。
　　青衣男子长棍被左飞的防身刀网所截阻，挥动之间只有往上挑起，将左飞放轻
力道的身子整个往他斜后上方挑飞了起来。
　　左飞似绵绵毫不受力般，断线风筝似地往斜上方飞去，突然风力大作，被青衣
男子方才一棍所震起的螺旋风劲已然恢复原状，风力亦突然再度大盛，左飞就像变
戏法般的在空中停留了一瞬，跟著才往青衣男子上方飘飞而去。左飞这才一声暴喝，
右手的龙吼刃顿然挥洒出千万刀光，由于正是顺风之势，刀气加上风势的强猛战圈
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高速往青衣男子扑下。
　　左飞暴然大喝，舌绽春雷，气势更无端提高数倍，刀光闪动之间更带起四周阵
阵旋风，正是与青衣男子相同的招式向下凌厉击来，只是招发势出之间更多了一份
超然的傲气风骨，务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气概态势。
　　青衣男子长棍如电抖动，一蓬青色棍云亦在同时发难，虽然气势不比左飞低落，
但是在一蓄意一不及的情况之下，相去岂可以道里计？
　　“喳！”一声木碎声音传来，四周的狂风与眼前的青色棍影都同时散去，左飞
再度陷入之前的深沉黑暗里头。
　　叶横浪圆形剑阵锐气在越临近红衣刀客的火场刀劲时便越趋发盛，足下的方形
玄异步伐亦未曾停下，两种极端不相容的角度在他身上混合为一体，发挥出一股强
大的势力向红衣刀客压逼而去。
　　叶横浪的惊涛剑更不住催发森冷非常的寒气，向著有如火球一般的刀劲直袭而
上。
　　红衣刀客的刀挥动得更加猛烈，彷彿一刀要引尽整个塔内的烈火上身般，刀势
中那股气态悲壮的感觉更挥发到极致，凌空一刀向叶横浪最后压下，气势亦攀升至
最高顶巅。
　　剑气临上火源刀劲。一场令人惊异的景象竟然发生！
　　只见由红衣刀客所催动有如天外流星般下压的火源刀气，竟然在第一个照面便
被叶横浪的剑气摧散，如同无主孤魂般向四方抛去，跟著更受到叶横浪方步圆剑的
牵引，竟然向四方聚集，转过头来应付正悬浮空中的红衣刀客。
　　火劲由剑势牵动，转眼间变成一条如龙火柱，随著叶横浪的身形步法向上移动，
张牙舞爪地向著正落势下坠的红衣武者嘶吼咬噬而去！
　　暴火狂龙反转噬向红衣武者，连人带刀同时消踪灭迹在熊熊烈火之中。赤色的
艳红火焰照亮了整座高塔，跟著四周再度趋进黑暗，亦宣告了叶横浪的胜出。左飞
踏出风绝塔的同时，叶横浪早已好整以暇的在出口之前微笑等著他的到来，两人相
视均发出会心的一笑，皆因方才的试炼让他们知晓自己的武功又再度攀上了另一种
不同的境界。
　　左飞随手将龙吼刃抛往地上，跟著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软倒地上道：“我的天
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里的每一种关卡都像是一种自然界恐怖的试练一般，
更像是武道上玄奥难明的至理，我总觉得自己像得到了一个永不歇止的宝库一般，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叶横浪脸上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微笑道：“地、水、火、风，若再加上一个空
绝塔，我就有十足十的把握可以确定这是什么意思哩！”
　　左飞搔头问道：“什么意思？”
　　叶横浪微笑说道：“我爹之前曾经教过我佛学，这五种能力便是佛家的五种自
然法，亦可以说是五种自然的能力，事实上这亦是武道的一部份，有谁能说我们可
以违反自然来达成武道呢？”
　　左飞拍腿叹道：“若果真如此，那圣绝关之意并非在使人灭绝，而是在造就绝
地中圣者的意义哩！”
　　叶横浪点头笑道：“确实没错，不过咱们入关究竟经过多久时间了？为何现在
天空还是一片漆黑，不过我的肚子却是饿得可以吞下一头牛了。”
　　左飞亦同意道：“我亦饿得很哩！不如咱们先吃个一顿饱，再去闯那座黑漆嘛
乌的怪塔吧？”
　　叶横浪含笑将装有食物的包袱往身后丢开，运劲震开剑扣，拔出惊涛笑道：
“想要饱餐一顿，还是先与我过上几招吧，让我看看你在风绝塔中得到什么长进！”
　　左飞亦拾起地上的龙吼刃笑道：“那就试试看吧！”
　　嚣叫声中，两道年轻的身影再度扭打成一团，刀光剑气交错之中，夜，开始落
入最深沉的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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