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筒爱情
三哥,我大学时的“屎党”,请注意此“屎党”非彼“死党”,不是“出生入
死”的“死”,而是一起“拉屎”的“屎”。我想和我生物钟相同的人不只他一个,
可是能天天和我一样早上一起床便飞奔至教工厕所的为数就不那么多了,如果再能
和我一起边吟那首诗边“出恭”的大概便只剩他一个了。
他很喜欢在我们“晨练”时,一边燃起一支烟,一边看早上新出版的报纸。而
我是不抽烟的,所以也就不想成为吸他二手烟的受害者,于是就对他说:“你知不
知道吸烟有害健康?”他却振振有词地说:“报纸上说:一天不排便等于抽三包烟,
那么我每天上厕所时吸一支烟,与此同时却省下了三包烟,按照小学学的运算方法
来计算,一包烟里有二十支,乘以三就是六十支,而我现在只抽了一支,也就是说
需要减去一,结果等于五十九,那么就是说我每天少抽了五十九支烟,按这个算式
计算下去,等到我患肺癌时我儿子的儿子大概也去世了。”我于是哑言,没法子只
好编了一首诗讽刺他“日照茅房升白烟,近看厕纸挂门拴,飞流直下三千尺,隔壁
借我两张纸。”可他却没生气,反而特欣赏的常挂在嘴边,每次和我“如厕”时必
念一遍,好像上课时的起立成了一种习惯。时间长了,竟然没他不行了,比如有时
星期天他犯懒,赖在床上死猪似的睡着,可我“性子急”是等不得的,只好一个人
硬着头皮去了,不是胰子没沾水——干燥(皂),就是总感觉自己好像忘带了纸,
要么就特担心哪个老教授会突然钻进来和我谈谈“真理”,总之一个人“晨练”完
回到寝室时,他总是拿我开玩笑说:“纹,又去哪儿洗桑拿了?”
其实,我们刚入学时也不是立刻就做了“屎党”,提起我们初为“屎党”的岁
月,还是颇有一番来历的,我们学校是所名不见经传的大学,生源严重不足,是年
年没人年年招,到我们那一届,竟出现了也许在中国教育史上都罕见的怪事——老
师要比学生多,行政人员要比讲课的多。“科技以人为本”,其实许多设施也是如
此,比如说这每个人天天除了食堂、寝室必去的第三个房间——厕所,也许是学生
太少的缘故,所以学生厕所年久失休,不但经常没人打扫臭气熏天,而且还像林妹
妹的眼睛时不时的落下几滴泪来,我们常去的那间不在顶层,设计宿舍楼的人还是
个直肠子,317寝上面就是417寝,不过大家还是宁愿相信那一滴一滴从天而降的是
女人的眼泪,不过后来简直太不像话了,那女人不但依然固我,竟还找了一群姐妹
同她一起哭,一时间所有到那厕所超过五分钟的人,就都被她们感染,出来时全跟
个泪人似的,大家挥泪如雨,一不小心全都泪湿衣背。于是,兄弟们“如厕”前,
总要互相打听一下最近那里的天气情况,可是得到回答总是“雨一直下”,只得披
上“雨具”——那套早就成了公用擦脚布的校服。日子久了,校服也就泪迹斑斑,
一不小心又多了一项功能,成了一张地图。当我的那张马上要由中国地图变成世界
地图时,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三哥的那张画得还是小小的日本。
“三哥,有秘诀的吧?”我凑过去问道。
“什么?”他一脸的傻气,似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别装蒜了,地图这么小,每天去哪儿“晨练”啊?”
“……”他笑了笑,摆出一副颇神秘的样儿。
“快别卖关子了,小弟这儿可急着呢!”我的脸上略显了猪肝色。
“穷要怎么样?……思变(便)啊!”他不紧不慢的说。
“你快说吧?我,我要受不了啦!”我的那块猪肝已经快被煮熟了。
“看你如此辛苦,我就给你指一条光明大路,谁让我长了一副菩萨心肠呢!学
生和老师的最大区别是什么?”他似乎还想继续说下去,可是我那时早以飞人刘易
斯的速度奔向教工厕所啦!他望着我远去的背影,点了点头,道:“孺子可教也!”
第二天一早,我果然在那里堵到了他,这时我才知道世界上除了阶级差别、城
乡差别、脑体差别,还有师生差别,老师的天空晴朗又美丽,没有林妹妹的眼泪;
老师的周围虽然没有鸟语花香,但总算也有三哥的淡淡烟草味道。
“三哥,你是怎么想到这儿的?”我怀着无比崇拜的心情对那个救我出苦海的
“大救星”问道。
“这个嘛!很简单,多走走,多看看,多学习。”
“那你不怕碰到咱们那些老师?”
“关于这一点你就不用担心啦!第一,老师们都穷着呢!肥水哪舍得流外人田
啊!第二,万一碰到一个也不要紧,咱们学校老师比学生多,哪有几个都认识的,
胡乱的打个招呼,别人还以为你是新来的老师呢!第三,就算最最不幸的事发生在
你的身上,恰巧碰到给咱们任课的老师也没关系,把门一关,不理他就是了,何况
要尴尬也是他比咱们尴尬才对。”
听完他的透彻分析,我也觉得很有道理,所以理所当然的把自己由受教育者提
高到教育者的高度上来了。
我本以为我们的“屎党”关系会一延续下去,直到毕业,可是没想到为了一个
女孩儿,我们的这层亲密关系就永远的成了历史,只有在那时我才真正理解了“见
色忘友”这句话。那个“第三者”我并没有见过,我想她一定丑得“闭月羞花,沉
鱼落雁”,因为我始终觉得这两句词是用来形容女子丑陋极至的,只有百分百的丑
女才会人见人避,这就如同大家只有在闻见恶臭时,才会用手握着鼻子,而遇见花
香则会凑过去嗅,哪有躲开的道理呢?所以能让天地为之动容,鸟兽为之四散的,
那一定丑到家了。可我的“屎党”他偏偏好吃这口“臭豆腐”,真是“臭味相投”,
我也没办法。大概是在他们认识后的第三天,他便脱离了男孩的群体,带着他的
“法器”到外面“进修”了。让我们这帮“单身贵族”好不羡慕,其实没人想当
“贵族”,要知道“金钱呈可贵,爱情价更高。”有钱的“贵族”也不如有妞的
“爱族”活得潇洒滋润,而后面两句则是说走进婚姻坟墓的“爱族”们为争取自由
发出的呐喊“若为自由顾,两者皆可抛!”我想这才是老裴这首词的真正含义。但
他俩聪明,不进“棺材”,又怎么会有想要冲出“坟墓”的痛苦呢?所以我一直以
为如果同居可以算做是一种发明的话,那它一定应该摘取今年的包括诺贝尔文学奖、
诺贝尔物理学奖、诺贝尔和平奖等诸多领域在内的所有诺贝尔奖项,因为它实在是
为社会做出了难以估计的贡献,在文学上它为作家们提供了更为广阔的写作天地,
大家再也不用站在婚姻的怪圈里,继续描述第三者们的“来来往往”了;在物理学
上它终于可以解释困扰专家学者们几十年的科学疑问,为什么那么多的电子都会围
着一个原子核转?其实这个原因很简单:第一,原子核太少;第二,它们在一起群
居(同居的高级阶段);至于提名它获今年诺贝尔和平奖的理由,我想大家可能都
明白,由于它的出现会使社会上刑事犯罪率大大降低,基本上可以杜绝情杀和奸杀
等流血事件的发生,在这一点上它做的比达赖强多了。同居作为一种新的生活模式
的出现实在是我国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多种生活模式的有效补充。关于这一点也许鄙
人会在以后的文章中做进一步的阐述。
为什么他会第一个走上这条让人羡慕的“光明之路”,我们寝室的爷们儿还曾
在一起作为专题讨论过,大家的看法出奇的一致,因为他有一米八二的个头,女人
们都喜欢那个。至于80%的女人为什么会对个高的男人发情,我做过长期和细致的研
究,最后通过奥地利心理学家弗洛伊德的潜意思分析方法得出了最终结论(关于他
泛性论的观点我持否定态度)——因为据我观察中国女性的平均身高为161厘米左右,
而这个身高的女性如果和身高在180-183厘米的男性为偶的话,也就是说当她和这个
高度的男性上街时,她的头就可以很自然的靠在男友的胸部,而不是肩膀,请注意
这一点很重要,因为人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会给人不同的感觉,记得有一部电影的
名字就叫《男人胸女人家》,说得就是男人的胸部会给女人家的感觉,其实我们在
很多影视作品中经常可以听到这样一句台词,那是女主角在感情失落时会对男主角
说的一句话:“借我肩膀靠一靠好不好?”真的是靠在肩膀上吗?当然不是,接下
来的镜头除了瞎子大家都看的很清楚,她把脸贴在了男主角的胸上,因为她那时很
需要这种回家的感觉,那么有人又会问:“她为什么不直接说我想靠在你的胸上?”
答案嘛!这于女性的生理构造有关,毫无疑问女人的胸是她的第二性征,提到胸会
使她联想到“床上运动”,所以她是绝对不好意思开口的,于是很中性的男人的肩
膀就成了胸的代名词。这也是为什么有的女性会说有胸毛的男人性感,因为在印象
里铺了茅草的房子总会给人温暖的感觉。相比之下如果个头在155厘米以下的男人和
女友出去时,他的头很自然的会在女友的胸部位置,这又让人联想到什么呢?没错,
哺乳!一个女人如果生完孩子无疑证明她的一生开始走下坡路了,无论在心理还是
生理上她都红颜不再,一个让人见了就想到苍老的男人想找对象恐怕很难吧!按照
这个原则我把寝室的爷们儿排了排队,不幸的是我排在了最后。这让我不由得叹了
口气:“讨厌的身高!”
虽然我没有见过他的那个她,不过关于他们的爱情故事我还是听过不少的,因
为像他们这样的另类在校园里是很吃香的,爆光率基本上可以和克林顿的性丑闻相
提并论。他们是在街上认识的,按照我积累这么多年的经验来判断,天上如果哪天
突然掉下个大馅饼那不是圈套就是陷井。
一天,我们终于把这个被爱情滋润的小男人逮捕归了案。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是我党的一贯政策,我想你一定明白是不是?”大
哥依着门说道。
“大哥,我看那是对待阶级矛盾时用的,三哥的问题还没那么严重,充其量也
就是个人民内部矛盾,就不用动用咱们的满清十大酷刑了。”我笑着说,关键时刻
谁还管他屎不屎党的,这个时候首要任务是明哲保身,赶快划清界限,我是始终站
在广大人民群众一边的。
“好,你们要我说什么吧?有问题大家就提,我一定如实回答,不过答完了可
得放我走,我还得去市场买菜呢?”三哥擅于辨清形势,在我人民群众的强大政治
攻势下投降了,一副“别,别打我,我全说”的样。
“我们想问什么你还不知道?”我道。
“我真的不知道啊!”三哥一脸无顾的样。
“纹,你来做一下讯问笔录。”大哥一脸严肃,谁让咱是学这个的呢!
“没问题。”我拿出纸笔记道。
以下为当时讯问笔录的影印件,经盖章后同样具有法律效力。
讯问笔录
时间:西历公元1999年3月21日上午九时整(农历已卯年二月初四)
地点:政法学院1号宿舍楼317寝室
审讯人:大哥
记录人:抬头纹
被审讯人:三哥
?你的姓名。
:xxx。(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姓名权保护法》之指导精神,建议此处省略犯
罪嫌疑人的真实姓名,目前此法正处在起草阶段,不过本人具有前瞻性,已在所有
作品中提前试行。)
?年龄。
:断奶了。
?性别。
:从外观上看具有雄性生物的一般特征,如胡须、喉结等,但具体属于何种性
别还有待法医通过科学实验证明。(由于这一点关系到对本案的犯罪定性问题,所
以务必要小心谨慎处理,要知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这就要求我们在办案过程中
一定要……以上为内部参考,在讯问笔录中可不体现。)
?家庭出身。
:我爷是个农民,我爸也是个农民。(据知情人举报,他们都是有着好几百公
顷土地的农民。)
?本人成份。
:学生。[犯罪嫌疑人在此处提出请务必注明大学本科(在读)字样]
?政治面貌。
:团员。(其个人虽多次向党组织提交过各类申请书、决心书等数百篇,无奈
均属一厢情愿的单恋。)
?家庭住址。
:*省*市*乡*镇*村*组*户的第三间二层楼。(有时候也在瓜棚里睡。)
?你家有几口人。
:算上我至今没报上户口的七姐,一共十八口人。(小道消息,去年人口普查
时已经报上了。)
?你犯了什么罪。
:大人我冤枉啊!(此处犯罪嫌疑人模仿窦娥的女声说道。可惜声音过于尖锐,
有做作之感,失败。于此同时,讯问人员注意外面天气变化,无任何异常现象发生。
除了一个不明来历的MM从楼下经过,至使讯问暂时停止了两分钟。)
?你把你的作案经过详细的交待清楚。
:具体是那天我记不清了,(连作案时间都记不住,可见是惯犯,属情节严重,
建议加重处罚。)那天我向纹借了十元钱,准备去对面书摊买本杂志。(什么?这
里头还有我的事,好危险啊!一不小心就成了共犯。)我才出校门就看见不远处有
个吃甜筒的女孩。
?这么说你是早有预谋的对不对。
:不,我只是觉得她吃甜筒的样子很特别。
?有什么特别。
:她把甜筒根部的那层带着少量巧克力的蛋卷皮先咬下来吃了,也许她很爱吃
巧克力吧!(请注意此处的供诉不符合逻辑,如果她喜欢吃巧克力,她为什么不干
脆去买一块巧克力,而她却要买一个甜筒,可见她喜欢吃甜筒胜于喜欢吃巧克力。
所以关于犯罪嫌疑人的这一段供词的可靠性有待考证,由此可见每一个犯罪嫌疑人
都是很狡猾的。)然后她就侧着头对着根部吸着吃那甜筒。
?是不是就在这时你用眼睛强奸了她。
:……(犯罪嫌疑人只是一愣。)
?天啊!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孩就这样被他残忍的奸淫了,现在案件事实已经清
楚了,这个衣冠禽兽、猪狗不如的东西,兄弟们,我受不了了。
……(此处为一系列的响声词和拟声词,于是讯问再次被迫中断了十分钟,至
使犯罪嫌疑人一等甲(假)残,以上也为内部参考,在讯问笔录中可不体现。)
:大家请听我说,还有下情。{听起来好像是一头猪在叫。[补充说明:为母猪
分娩时痛苦的叫声。(估计是难产。)]}
?接着讲!
:也许是因为她侧着头,所以没看见我,一不小心就和我撞在了一起,那个甜
筒全被我的衣服吃了。(犯罪嫌疑人此时的表情十分的甜蜜。)
?你是不是趁机用你的双手触摸了她的身体,包括头发以及汗毛或其它神经末
梢源能感知的地方,比如说你是不是用你鼻子里喷出的热气调戏过她的面颊。
:没有啊!
?那你又是不是用你淫荡的眼神扫射过她额头以下的任何部位?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
:我只是后退了一步用手绢擦了擦衣服。
?然后呢。
:然后她就对我说了一句对不起。
?你又是怎么回答的。
:没关系。
?真是废话!(此处向上的两句为凑数的文字,可删除。)
:接着她对我说:真是不好意思,这样吧!我家就在附近,你和我一起回去,
我来帮你洗一洗,时间一长就洗不掉了。
?然后你就尾随她进了她家,恰巧她家没人,你就……
:没,没,我说:不用了。可是她却说如果那样的话,她心里会很不安的,并
且她伸出手来拉我,起初只是轻轻的扯着我的袖口,看我不走,就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还记得那时她的手指已经陷入我的肉里两公分了……
?难道是人见人爱、既会生蛋又会打鸣,荣获新世纪最有实用价值家禽爬行榜
榜首的小鸡鸡?(只处为潜台词,应默念。)
:我一看她这么执着,就和她一起去了她家。到了她家我才知道她是咱们附近
艺校的学生,这房子是她和一个她的好姐妹一起租的。进屋后,她先让我坐下,接
着要我脱下外衣她替我洗一洗,然后她又打开了冰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甜筒递给
了我,她真的很喜欢吃甜筒,整个冰箱里装的几乎都是甜筒。
“这回你可以好好吃啦!别再这么不小心把它都吃到衣服上了。”她很顽皮地
对我说。
我说:“是啊!如果上次不是有一只讨厌的小母狗和我抢着吃,我也不会弄成
现在这样,连件外衣也没的穿。”
“瞧我真是的,你稍等。”说完她走进里屋给我拿了一件男士T恤。
那件T恤就好像是特意为我买的一样,非常合适。“我呆这里太久是不是有些不
方便,你还是把外衣还给我吧!我自己会洗,我根本就没怪过你,你不用不安。”
因为我感觉这件T恤的存在说明这间屋子里有男人住,至少曾经有男人住过,而且和
她的关系很不一般,要不然也不会把T恤留在这儿,或许他们在一起同居,那就更麻
烦了,他突然从外面回来,看见我在这儿,穿着他的T恤,他一定会误会,后果真是
不堪设想。
“我的眼光一点也没错,你们俩的身材真的差不多,是不是挺合身的?”她没
有回答我的话,只是用一种欣赏的眼光端详着我,那份专注就好像我是她的一件艺
术品,让我浑身上下多少有那么一点不自在。
“好了,现在我们各干各的吧!你到是吃啊!”她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又说,
“这件T恤是雯(同她一起租房的好姐妹)表哥的,他上次来看雯时忘在这儿了,我
觉得你们个头差不多,也许合适,没想到不但合适,还挺适合的呢!怎么样,我的
眼光不差吧!”她笑了,很自信,也很甜,像我手里的甜筒。
说完她进了卫生间,接着我就听见倒水的声音,大概她开始给我洗外衣了吧!
没过一会儿,她又出来了说:“我本来寻思只给你把那块奶迹洗掉,可是没想到你
这个这么讲卫生,都有味了也不知道换换,今天算你捡个便宜,我把它都泡水里了。”
“什么?那我会穿什么啊?!”我真有点急了。
“穿这件呗!不是挺好嘛!你这人真怪,得了便宜还卖乖!”她的小脸一沉,
似乎有些不乐意了。
面对着这么一个爱矫情的女孩,我也没办法,只好哄着她说:“有味了,是吗?
那是什么味道啊?”
她的眼珠一转说:“动物味!”说完兔子一样跑开了,仿佛跑慢了就会被猎人
追似的,而那时我真的没打算去追她。只是开始觉得她有些可爱了。
过了好久,大约是一两个小时了吧!她终于出来了,一脸疲惫。
“等急了吧?”她说。
“没,你累了这么长时间,快坐下来歇会儿。”我说。
“还行。你要不要再来一个?”她边说边走到冰箱前,从里面又拿出了两个甜
筒。
“不了,刚才那个还没消化呢!我不大爱吃甜的。”我说。
“是嘛?!你们男生是不是都不爱吃甜的?噢,我知道你爱吃什么了!”她忽
然提高了嗓门道。
“什么?”
“你们爱吃酸的,可惜我这里没有醋。”她又笑了,还是那么甜,甜的让人心
里痒痒的。
我笑了笑,没反驳她。
“来一个吧!我妈说:有好东西要和朋友一起分享。”她在我旁边坐下了,接
着递给我一个甜筒。
“不,不用了,谢谢!”你们知道我是一个非常敏感的人,在与女生的距离低
于二十厘米时,我就会出现呼吸加速,心率不齐,手脚不听使唤的病征。我自己把
它定义为于女性短距离社交恐惧症。果然那天我的老毛病又犯了,我嘴上说着不要,
可是手却伸了过去。
“你真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人。”说完,她把甜筒塞到了我的手里。
然后,她一个人细细的品起了自己手中的那个甜筒, 她似乎对吃甜筒很在行,
而且她吃的姿势也很美,她先用嘴唇把最上面的冰琪琳暖化,接着伸出舌头在那已
经软软的快化成奶的冰琪琳上来回掠过,当然不是整个舌头,而只是小小的细细的
舌尖,从她的舌尖上看她是一个拥有苗条舌头的女孩,很多人并没有从女性的舌头
上发现美,其实评价一个女人的美不仅仅要从她的身材、她的五官、她的气质上找
答案,她的舌头也是代表美的重要一环,这不仅体现在你和她亲密拥吻时,其实一
个拥有纤细舌头的女孩往往她的声音也是极其动听的,舌头、蛇(舌)头,所以迷
人的舌头也和蛇一样要会灵活蜿蜒的蠕动,要瘦弱纤细。是的,她的舌头就是这样,
如果你仔细观察甚至可以发现她的舌尖是分叉的,像蛇的信子。很快,那座“富士
山”就被她的舌尖移为了“平地”,这时她剥开了甜筒的外衣,冲着它黑色的“屁
股”猛咬了一口,然后就把头靠在沙发靠背上抿着嘴唇十分陶醉的吮吸了起来,像
用一支吸管在喝椰汁。记得听人说过:女人吸烟的美在于她一呼一吸胸部起伏的动
作。那么她在吃甜筒时也会让人联想起吸烟的女人。很快她的表演就结束了,她无
限回味地又用舌尖舔了舔嘴唇,算是谢了幕。
“好吃啊!真是好吃!咦!你怎么还不吃?都化了。”恰在这时一滴奶从甜筒
蛋卷外皮滑落,她眼尖,赶忙低下头用她那细长的舌在上面舔了一下,还好没落到
我的外衣上,这时我的右手食指尖上有那么一点点凉凉的感觉,我把甜筒放到了左
手上,用拇指摸了摸,粘粘的,有点像奶,又好像不是。
“我去给你拿手巾。”她的脸微微的有点红,红的很好看。
我没说什么,大约是仍在回味着那食指尖凉凉的感觉。
她递给我手巾,说道:“饿了吧?!你先把这开胃的甜品吃了,我这就给你做
饭去。”
什么?!我简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们只不过才刚刚认识,算上刚开始
说过的礼貌用语也不超过五十句,可是她不但让我进了她家,还要请我吃饭?她的
脑子是不是有点那个?!我真的有些坐不住了。当她端上一碗面时,我感觉我的想
法也许是对的。
那是一碗很普通的炸酱面,面条很细,但都是一丝一丝整整的没有断开,最有
意思的是面上趴着的那一片似乎只用清水洗了一下的绝对没沾油腥的白菜叶,像一
块绿色盖头把整碗面羞涩的遮了起来,鸡蛋酱就真的无愧为鸡蛋、酱了,一个圆圆
的鸡蛋饼贴在酱上,大约她是想吃鸡蛋蘸酱吧!
“这面很有新意啊!”我说。
“每样东西都是有生命的,我们为了生存剥夺了它们的生命已经是很不应该了,
怎么还能用刀来切割它们的肉体呢?那样是多么不人道的啊!真是对不起我亲爱的
白菜,今天为我朋友的健康你贡献出了你的身体,可是你要知道你的牺牲是有价值
的,他真的是一个善良的人,请问你的名字?”
“我吗?”
“是的。”
“xxx。”
“你记住他的名字吧!这就是你用你的生命挽救的那个好人。还有你,我可爱
的鸡蛋,我知道你的母亲在生下你时,她一直期望你能被成功的孵化,茁壮的成长,
可是你这么早就夭折了,看见他了吗?你是为填饱他饥饿的肚子而被迫告别这繁华
喧嚣和美丽的城市的……”她继续不厌其烦的控诉着我犯下的罪恶。
我到底怎么了,我只不过是吃了一碗面而已。
我想我是真的饿了,那碗并不怎么香的面在两分钟之内就被我吃完了,包括那
片碧绿色的为我而牺牲的白菜叶,还有那块为我而夭折的鸡蛋饼。然后我满意地带
着犯罪后那种巨大满足感和难以抑制的兴奋离开犯罪现场,临走前,她对我说:
“明晚我们艺校有个舞会,我正好没有舞伴,如果你愿意可以陪我,到那时我在把
洗好的衣服还给你。”
?后来呢。(大家的声音好像都变的很缓和,也许是沉醉在这个故事里了。)
:后来我穿上那早就放在箱子底珍藏了好久的一套西装,没想到一闻它还真有
她说的那种味道——动物味。于是又找了一瓶古龙水喷了一些,总算好了点,不过
还是有股怪怪的味道。(大哥在这时偷偷的窃笑,其实那瓶香水早就被兄弟们用的
差不多了,现在它的成份有80%是水。)可是去了我才发觉那其实纯粹是个Party,大
家穿的都很随意,只有我穿的笔挺的,好像五星级酒店里的Waiter,她一见我来了
就忙对我说了二十多个报歉,她把我的外衣忘在了家里。我也没办法,只好等Part
y结束后去她家取了。她的舞跳的很棒,全场上几乎就看她一个人表演,她跳完一曲
后过来邀请我,我说:“我穿成这样怎么跳啊?”她说:“谁让你打扮成这样的,
又不是来相亲。”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最后还是禁不住诱惑和她跳了。那天玩的
真的好开心!快十点了,舞会才散,出来时已经是满天星斗了,那是我第一次送女
孩子回家,起初感觉挺好的,没想到后来却下起了雨,好大的雨,我脱了西服盖在
她头上,还是把我们俩都浇透了,我把她送回了家,她又给我找了把伞,我说不用
了,我已经都湿透了,可是她还是把伞塞给了我,说算是抵押物,因为我的外衣她
晾在阳台上没取,现在都湿了,没法还我了,明天我再来,她一定把它洗好、熨好、
叠好给我。我同意了,不知怎么的,我开始喜欢这场雨了,我甚至想这场雨别停,
这样我的衣服就永远也不会干,我就可以永远也不取回它了。
可是雨还是停了,我又去了她家,我敲了好久的门也没人开,在我刚刚准备离
开时,门开了,一个女孩叫道:“表哥你来了!”
我回头一看,那个女孩和她差不多大,挺活泼的样儿,可是我不认识。
“你找谁?”她上下打量着我。
“我找***。”我不十分肯定地说。
“她啊!你进来吧!”她笑了笑,我总觉得那笑好像有些不怀好意。
我想她大概就是雯,也许是我穿着她表哥的衣服,她误会我是她表哥了。
“甜筒(也许是雯对她的昵称),有人来看你了,你的新……朋友!”她把那
个新字拖的很长,不知道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我进了里屋,她正在床上躺着,脸色有些难看,像是生病了。
“你的衣服我已经给你叠好了,就放在那边,你可以拿走了,不过别忘了把这
件脱下来。”她的声音有些微弱。
“你怎么了?”我问。
“也许是昨晚儿着凉了。”
这时,雯进来了,拿来了一碗粥,看来雯和她一样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环保主义
者,那米粒一颗颗很晶莹的几乎都没伸展开。怎么能让一个病人吃这种没煮熟的粥
呢!
“你还没吃饭吧!等一会儿,我去给你弄点好吃的。”不等她回答,我就脱了
外衣进了厨房。就地取材做了一个醋溜白菜,还又煮了一锅粥。
当我把饭菜端到她面前时,她连连说香,也来不及为那些牺牲了的白菜做祷告
就把它们统统消灭光了,连雯也眼馋来了一碗。
吃完后,她又用舌尖在小嘴唇上回味了一下,然后对雯使了个眼神,接着对我
说:“也许我们家还需要一个“杀手”,你愿意来这儿执刀吗?”
“能为两位小姐服务是我一生最大的快乐!只是你们家的白菜要狠死我了。”
“去他的有生命的白菜吧!”
从那天起,我便搬到了她家,做了一个不给工钱还搭钱的厨师。
?是不是在此期间你那个“甜筒”发生了超友谊关系。
:我发誓我们之间纯洁的。
?(寝室里一片嘘声!)好了,讯问到此结束,关于老三谋杀白菜并将其碎尸的极
其残忍和另人发指的犯罪事实,我们将另案处理。今天你所交待的情况是属实的吗?
:是属实的。
?你知道说假话可是要法律责任的!
:我知道。
?我把以上记录念给你听,有出入提出来!
:以上记录念与我听的,情况属实。
xxx[三哥的签名和手印(一定要左手中指的,据说那才是有名份的手指,要不
然结婚时也不会把戒子套在它的上面。)]
第一次见三哥和甜筒姑娘一起出现是在迈入新千年的最后一个圣诞夜上,那个
女孩穿着一件红色的小袄,领边和袖口上带着些白色的绒毛,乳白的紧身牛仔裤,
黑色的高筒皮靴,头上戴着一个粉红色圆顶小帽,整个装束给人一种香草冰琪琳的
感觉,好吃、好甜。为了让三哥感受到什么叫做兄弟般的温暖,我们在雪地上围成
了一个圈,对着圈心我们的三哥未来的那位唱起了所有我们会唱的情歌,星光、白
雪、情歌,总之那一夜把他俩捧的好像是查尔斯王诸和黛安娜王妃似的(后来我才
知道他们原来离婚了,而且其中一个还死了,由此看来这个比喻实在不怎么吉利),
我们的口号是即使你是一块喜玛拉雅山上的千年寒冰,那我们就是土鲁番盆地上高
悬的太阳一定要把你烤化了。当我们发现火候儿快到的时候,就都闪出去了,开始
了我们漫长的夜生活,整个寝室里就剩下他俩,确切的说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年龄都在25岁以下18岁以上)。
第二天早上我回来时,门开了,没有我预想的碰到准三嫂时的尴尬,那个甜筒
女孩提前走了,满屋子里飘散着一种女人特有的味道。
“恭喜、恭喜。”
“纹,你别拿我开玩笑了。”三哥似乎有那一点痛苦,也许又只是疲惫,他燃
了一支烟重重的吸了一口。
“怎么了?”
“她走了。”
“这很正常,也许是女人羞涩心理。”
“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
“她喜欢的不是我。”
“这么说她另有新欢了,告诉我那挖墙脚的是谁,咱们一起给他点Color瞧瞧!
让他也知道知道爱一个人是一种多么昂贵的痛。”
“也许那个挖墙脚的是我,她和雯的表哥早就在一起了,那天是他们吵架了,
她赌气出来她对自己说从她走出门起她遇见的一百个男人,她一定要把他带回家。”
“你就是那不幸的一百个?”
“不,我是第九十九个,由于那次意外她决定结束她愚蠢的计划,因她发觉我
和他长得其实挺像的。”
“你说什么,这么长时间了,她只把你当成是一个他的影子?”
“也许是吧!”
“那昨晚又算什么?情债肉偿?!”
“他又回来了,所以我也该离开了。”三哥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低低的说。
……
以后,我俩还是继续做“屎党”,不过这回如厕前不再背那首诗了,换成了他
嘴上常念叨的一句:为什么是九十九?只差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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