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女子

    是夜。
    秋风乍起，卷起片片叶，也携起点点尘。
    那只是一间孤独的小屋。
    风一样的女子，伫立窗前，远似幽怨的眼神，使我迷惑。
    但，天太黑。
    风太大。
    叶太多。
    尘太浓。
    虽只隔着不太远的栏栅，我无法看清她的模样，也无法感应她的气息。
    我迷惘，我叹息，如此一个风一般的女子，飘至眼前却是无缘。
    或许，缘是天意份在人为。
    既然上天安排这一出画，那之后只是人为的尝试与努力了。
    我拉开栏栅，栏栅并没锁：轻轻地扣着。
    难道这又是冥冥注定？
    惊喜迷惑蹦于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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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地，我走近了，轻叩门。
    门随叩而开，我轻推，并带有轻微的“吱嘎”声。
    欣喜涌上心头。
    一眼扫过却无人，无人伫立窗前。
    我迷惑。
    失落而转身，猛然发现屋角有张床，似乎躺着一人。
    是她累了吗？
    关怀充满了心间。
    我轻身挪过去，素色的被下果然有人。
    目光缓缓移去，终于看清了。
    一张仍留秀色的脸。
    一张慰心的脸。
    一张苍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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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是一张满布皱纹的脸！
    我心惊吓，但没露于色。
    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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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张开眼，一样幽怨的眼神，却有一丝欢欣闪于其色。
    “哦，有人来看我了。”
    她开口了。“你是第一个，年轻人。”
    无言，我走进窗前。
    看见了我看见的风一样的女子。
    多么的素雅。
    多么的端庄。
    端庄得让人不敢起色心。
    却是多么的无奈。
    多么的幽怨。
    幽怨得让人不禁怜惜。
    秀发风中飘，一丝一丝，一缕一缕，
    轻柔得让人真想轻抚。
    可我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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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只是一幅画而已！
    一个与真人一样的画中女子！
    我叹息。
    却发现似曾相识。
    “那是年轻的我。”
    我释解了。
    “爱上她了吧？送你吧。”
    “我已无意义保留它了。”
    我摇头。
    微笑。
    我是爱上她了，一个画中人。
    但不忍将它带走。
    还是留着它，
    陪伴孤独的木屋，
    陪伴孤独的老人吧。
    或许，
    还会有另一人也如我，
    走进屋子，走近老人，走近画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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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轻扣门，转身离去。
    只留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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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夜。
    我又走进屋子，带着礼物。
    栏栅开了。
    门开了。
    我轻盈而进，想给她又一个惊喜。
    惊讶——床没了，人也没了。
    只有画。
    难道昨夜一场梦？
    我惊心。
    却细看木版上有床脚痕迹。
    不是梦一场。
    画旁有一封信，
    “我要走了，可不忍让人伤心。
    画留给你，进来的年轻人。
    但愿看画时能想起一个无缘人。”
    我唏嘘。
    单没收起信，也没卷起画。
    不可如此自私。
    要让所有进来的年轻人，
    都看着信，观着画，想念画中人。
    尽管这只是多年前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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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了。
    并没有把她的故事留下来。
    而我，
    也就如此，
    常到那想念她，
    猜测她生前一切一切。
    编造她无数无数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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