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挑战与身体改造
三名学长……还是叫不良少年比较合适,大剌剌地横在我前面,摆明了就是在堵我!
唉,该来的还是跑不掉。
“嗨,学长,怎么没去参加空手道社的庆功宴。你们这么辛苦地演出,怎么可以缺
席呢。”我还故作镇定地跟他们打招呼。
那个矮子叫什么的……对了,好像是周维哲的样子,长得矮小凶恶的德性,哪有哲
人的气息。那家伙冷笑了一下,说道:“这倒是很巧,你也没参加。怎么不跟那个阿仁
一起去玩?”
“不了,我没兴趣。明天要交篇英文作文,还得赶工,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当然没什么作文要写,我认为在这宿舍门口,人来人往的,他们应该不会乱来。哪
知邓联祚这个奸诈的眼镜兄好像很亲热地搭上我的肩膀,那个高高壮壮的王魁生拉著我
的另一边,就往小公园方向把我架去。
这样怎么看来都像是一群熟识的朋友……
真是倒八辈子的楣才会遇上这种鸟事。
“别乱来啊!你们的社长可是我同乡的好兄弟,更何况,学习空手道并不是为了用
在这码子事情上吧。”
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他们到公园,我把能想到的关系全都搬出来。虽然那个真的变大
尾的大伟好像把我忘了,但是,一同长大、曾一起玩在一堆的事实还是不变。
“放心,我们只是想要请你参加空手道的新生练习赛,又没恶意。”邓联祚贼贼地
说著。
别闹了!叫一个外行人跟他们比赛,乾脆直接把我毒打一顿算了。
“嘿,我不过是个外行人,跟一个菜鸟比试有什么意思。不如请伯仁来向各位学长
讨教如何。”
邓联祚好像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自顾地与他的同伴说话。
“阿生,怪杰现在是宿舍长吧!我记得他最讨厌畏首畏尾的人。我们请他帮忙把一
个缩头乌龟赶出宿舍,他应该很乐意。”
王魁生应道:“没错,这应该不太难。就算有人死赖著不出去,他也有办法让整层
楼的人恨死那个害群之马。像是门禁卡的核发如果因为某人素行不良而暂时禁用,那个
肇事者一定不只被整层楼的人痛恨,恐怕全宿舍的人见到他都会对他吐口水。”
不会吧……哪有这种事!都什么时代了,还搞这种阴险诡计。啧,住宿的资格是一
年审核一次,高度自治的宿舍长权力虽大,但也应该无权赶人吧?但是……门禁卡暂停
使用,对我们这些新生影响虽然不大,对学长们可就截然不同。他们要作实验、赶报告、
拼作业……当然还有夜游,一旦过了十一点就不能进出宿舍,那岂不是叫人在外挨冻吹
风。要是随便编个理由暂停核发门禁卡,再把我的名字、门号公布……那不成了众矢之
的才有鬼!
“有话好说,何必这样。”
其实,大不了就搬出宿舍!但现实是残酷的,在外租屋一个月至少也要三千、五千,
那我还怎么过活。
周维哲得意地笑著,死矮子,看他那副嘴脸,真想给他一拳。
“我们三个任你挑,时间、地点由我们决定。”
看来是躲不掉了。
“好!”该拿出气魄时,还是不能装傻,我表现出很豪气地指著最高最壮的王魁生
说道:“就挑个皮厚肉多的,免得经不起打!”
我当然不是笨蛋,那个邓联祚一看就知道是带头的,一定最难惹。王魁生个头虽大,
不过我早就发现他的手掌包了一大包,少了一只手的壮汉,应该比凶恶的矮子好应付。
“很好,真有眼光。地点你知道了,就在社上。时间就是两周後星期四的迎新赛,
还有整整十四天的时间,希望你加紧练习。我会把这样‘重要’的比赛放在最後一场,
显现它的重要性。对了,你一定会如期参加吧?你也知道,我们社长跟你是同乡,不想
将临阵脱逃的恶名传回老家吧?”
听完邓联祚的话,我的心如同沉入深海,见不到阳光……陷入暗无天日的恶梦。怎
么会这样,两个礼拜,那王魁生的伤不就早痊愈了……真是作茧自缚,得不偿失……啊,
我的天哪!
看著三个人的背影得意地离开。我还呆在原地……真是糟糕……这下可真的是求助
无门,总不能叫伯仁冒名顶替……等一下,乾脆弃权,不参加比赛好了……不行,躲得
了一时避不了一世……头痛哪!
“呵呵,你真有勇气。看不出来你还练过空手道?而且还要越级挑战。年经人,有
种!”
从身後传来的声音吓我一跳!
转身一看,啧,又是那个臭和尚!真是阴魂不散。
“呦,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我方才听你不是很豪爽地选了一个大块头,还说皮厚肉
多不怕打,怎么,在为那个可怜的大个子担心吗?”
我是不知道自己的脸色如何,不过心情糟透了,还要被一个疯和尚消遣,真不是滋
味。
不理他,回宿舍去。
“等一下,早上的话还是有效。虽然两周的时间还不够让你脱胎换骨,不过要应付
一个只长肌肉不长大脑的家伙,应该还不成问题。”
我就像跌入大海的人,拚命要抓住任何可以活命的机会,这句话让我停下来,转过
身,认真地打量这名怪和尚。
左看右看,他还是个糟老头,怎么也不像能帮我的人。想一想,还是找伯仁特训比
较实在。
最後我还是摇摇头,转身要离开。
我低著头丧气地走了一步,却见那和尚又挡在我前面!
怪怪,这和尚还真邪门,难道他真的有点门道?
这时,和尚用很诚恳、认真的语气说道:“别以为我在开玩笑。我大半辈子都花在
找像你这样的人,今天终於让我碰上了。虽然不能强迫你,但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我
不会害你,更不收你的钱,只是想完成我的宿愿。”
说完,他就硬把一张纸塞到我手上。
“这两个礼拜内,我都会待在图上的这个地方,考虑清楚就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离去。而我还在惊讶之中,任他一步一步离开。
也许那和尚真是绝世高人,看他走路安静无声,会不会是某种轻功?
哪会有这种事,恐怕是我武侠小说看多了,又在胡思乱想。
只是……那和尚或许真的有什么蹊跷,快追上去再问个清楚!
跑到路口,却不见人影。怎么脚程这么快!才见他转过路口就不见人影……会不会
是那个东西……
啧,又在胡思乱想,早上也有见到这个怪和尚,没听说过有鬼会在白天出没的,也
许又转到某个小巷了。
还是先回宿舍,等伯仁回来再跟他商量。
先到伯仁的门口贴上留言後,回到寝室。
学校的宿舍有四人房与六人房两种,而宿舍的干部则享有两人房的权利,宿舍长甚
至可以独享一间六人房,像我这新生能分到四人房算是幸运了。
虽然是国立大学,不过本校的新男生宿舍是采类似BOT制的公办民营。土地是学
校的,但是建物则由校方与民间采三比七的出资方式兴建,而承办者可以经营学生宿舍
三十年。像这样大小的宿舍,原本的设计应该是住三至四人,可是为了增加收益,就改
为四人与六人的宿舍。
虽然挤了一点,不过比起在外租屋,还是十分划算,看在省钱的份上,空间狭小的
缺点就不用过於计较了。
房内只剩一位同学,另外两位室友一定又跑出去压马路。
留在宿舍的这位同学——陈鸿儒,可真的人如其名,上辈子一定是个鸿儒,不然怎
么才一开学就惊人地用功,像现在也还在啃书。才开学没多久,既没小考也没报告要交,
完完全全地告别高中时代被练习试题、参考书压榨的日子,而他竟然还不停地啃书……
而且看的还不是小说、漫画、杂志等休闲书籍。
据说(消息来源是我的另一个室友——龙九纹,陈鸿儒的高中同学),陈鸿儒在大
考时严重失常,才会只考上这间学校的这个科系。要是他能发挥全部的实力,就是T大
也任他挑选系所。不过,他本人倒不在乎上哪所学校、什么科系,根据他的说法,大学
只不过是研究学问的开始,研究所甚至博士後研究所才是真正的知识殿堂。而他书桌上
摆了一排的书,都是与本系所无关的书本……离散数学?高等微积分?生物之源?基因
研究论?好像跟土壤系一点关系也没有。才大一而已,他就已经决定要研究生化科技,
真是令人佩服。不过我也问过他,既然想向生化科技发展,那研究微积分与离散数学有
什么帮助?他倒是笑著对我说:“数学可是科学之母,多懂一点会有帮助的。何况,玩
玩数学与逻辑的题目也很有趣。”
呵呵,艰深的微积分只是拿来当游戏玩玩,真是太了不起了。
陈鸿儒见我进门,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就说:“我正想休息一会儿,煮杯咖啡来
喝。有兴趣来一杯吗?”
“好,谢了。”
说到陈鸿儒这个人,除了过分用功之外,其实人还不错,又有品味。他喝的咖啡可
不是那种速成的即溶咖啡,他总是准备了高档的咖啡豆,从研磨开始到完成一杯香浓纯
郁的咖啡,至少要花上二十分钟。
“心情不好吗?”陈鸿儒在动作的同时随口问道。
想必我的脸色很难看。说的也是,那三个学长要就快点痛打我一顿,还要逼我在两
个星期後自己走上刑台,这样心情怎么会好。
好小子,是看我心情郁闷才抛下书本,特地陪我谈天吗?
难道我就是长得需要别人照顾的样子吗?好像就是,记得小时候,我也特别容易受
到叔叔、伯伯、大哥哥、大姊姊的照顾。像我这种长得既不特别可爱也不帅气的男孩,
怎么会受到这种优待,难道这是因为可以满足那种喜欢当人家长辈,照顾、提携晚辈的
成就感吗?
把事情说出来,心情也许会好过一点。而且陈鸿儒这么聪明,一定可以帮我出主意。
就赏赐他一个得到成就感的机会。
我把与三位流氓学长结怨的前因後果缓缓道来,其中则省略了那个怪和尚的搅局。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就是事情的起因,却把他从事件中删除。也许我认为那个和尚
有点古怪、或者把他的话转述会被人取笑。
花了一点时间把事情讲完。陈鸿儒的咖啡也泡好了,说道:“趁热喝,才能享受到
咖啡的真正美味。”
喂,你这是在逃避我的问题吗?说的也是,这也不过是我个人的问题。陈鸿儒也不
过与我“同居”两周,又何必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肯为我泡杯咖啡,听我怨天尤人,已经是大慈大悲、功德无量,我又能强求些什么。
“两周吗?虽然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御,不过,才短短两周,绝对无法从一个门外汉
成为精通空手道的高手。”
“不对,不对,你没看过《柔道XXX》、《XX王》吗(漫画名)?那些主角不
也从门外汉在短时之内摇身一变,打败高强的对手。”我不服气地反驳。
陈鸿儒做出啼笑皆非的表情,说道:“那不是漫画吗?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就算
是漫画,那些主角也都是天赋异秉。别忘了,你以前曾经热衷过任何运动吗?身体有哪
个部位特别强韧吗?你这可是先天不良,後天又不好好调养,都定形了才想改变,岂是
短短两周能有成果。”
“那怎么办?只好乖乖挨打吗?”心情真的是沉到谷底。
陈鸿儒又给我一丝希望。
“不过,别老是想著打赢,那不是公开公正的比赛吗?不如就想办法快点打输,怎
样才能打输又不用挨太多皮肉之苦。至少,也要学著怎么被打才不会受到严重的伤害。”
很可笑……要想办法输,要学著挨打。不过,这还真是一个可行的方向。
最後陈鸿儒还告诉我:“反正那些人只是想出口闷气,你就输得漂亮一点。公开场
合,谅他们也不敢太乱来。不必担心宿舍的问题,宿舍长的权利虽大,也不能乱来。要
是以此要胁,那只要放出适当的风声,宿舍长就不敢乱来,除非他想被冠上滥用职权、
欺压新生的恶名。把事情闹大,不但是宿舍长,连那三个学长的下场都会很凄惨。”
放点适当的风声?真不懂陈鸿儒指的是什么,不过可以肯定他一定很有办法……连
宿舍长都有办法玩弄於股掌间吗?也许,我正跟一个不得了的人物同处一室呢。
“嗯……嗯……所以你就接受挑战,要与王魁生来场比赛?”
到了隔天,才与伯仁在学生餐厅相遇。伯仁的精神不济,昨夜很可能通宵未眠。
“那很好啊,比赛过後,他们就再也没有理由找你麻烦。还真是明智的决定。”
喂,伯仁,我的好兄弟,你是不是还没睡醒,要我这个瘦弱的人跟那个又高又壮、
还练了空手道的人干架,不是要我的命吗!你怎么可以用这种态度。
伯仁好像也看到我把“不悦”这两个字直接写在脸上,拍拍我的胸膛,说道:“不
是我不帮你,那可是正正当当的比赛,我可没办法代你下场。而且难得你会转性,接受
这种挑战,我也以你为荣。放心,我会帮你准备上好的伤药。”
“谢·谢,伤药你还是留著自己用。”
“好啦,我知道了。你想学什么。八卦掌不可能外传,除非老爸死了由我当家作主。
其他的任君挑选……不过,才两周……再怎么恶补也是有限。谁叫你平时就缺乏运动,
这可怨不得人。”
“知道啦!我只想学怎么样能快点输,还有,怎么被打才不会痛。”
听到我的要求,伯仁的神情古怪,最後崩溃……开始无情地大笑!
太过分了,有什么好笑的!
“你以为是柔道吗?要先学怎么被摔。空手道是有防御的技巧,有积极获胜的方法,
但是要输得快,被打不会痛,那你乾脆去动手术把痛感神经切除好了。”
“我的意思是要怎样才能降低伤害,不会输得太难看。”相信我现在一定是涨红著
脸。
“早说嘛,第一次听到有人要学怎么输……噗!”
还笑!真是可恶!
“别生气,待我好好想一想。午休时再到餐厅,咱们再讨论讨论。”
看了一下手表,伯仁又道:“我要先走了。第一节是实验课,教室特别远,不走就
来不及了。”
我无精打采地挥挥手,看著他离开。那小子还真过分,一边走还一边笑!想输得好
看一点、想学怎么被打,不行吗!
上午的三堂课人虽在教室,一颗心早就不知飞到哪去了。第四堂没课,就先到餐厅
随便拿了点东西,解决午餐。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发呆等人。
这种等著受刑的滋味著实难受,也许该转移注意,不要过分在意两周後的比赛会好
一点……大不了就是当著许多人的面被痛殴一顿。又不是没被人打过……嗯,好像真的
很久没被人打了。
窗外人来人往。这个时间正好是人渐渐变多的时候,第四节没课的人通常会提前来
餐厅用餐,省得中午跟大家一起挤。
一个和尚由走道经过……
一个和尚!?
我冲出餐厅,见到那名和尚快步往勤益大楼的方向转去,被树木挡住了。
会是那名怪和尚吗?应该是我太多心了。也许是佛学研究社请来的人也说不定。至
少那个和尚看起来乾净多了,不太可能会是那个又脏又臭的怪和尚。
“阿成,这样想念我吗?还特地出来接我。”
伯仁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回。
“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不好吗?为了我的好兄弟,跷掉一堂课算什么。”
“少来,早上是实验课吧,作完实验,把报告填一填就可以走人。当我没上过。”
“好啦,好啦,我们到空手道社去。”
“空手道社?干嘛?”
“喂,还能干嘛。有些东西不能用讲的,得实际运作才行!”
看到伯仁的表情,好像把我当三岁小孩了。我也陪他去练过空手道(仅仅一天),
也看著他练武长大,当然知道挥拳这种东西要实际练习才行。我只是一时忘了嘛!
到了空手道社,伯仁才神色凝重地对我说:“你知道,你参加的是哪种比赛吗?”
我摇摇头。
“你参加的不是一般的计分赛,而是单纯的计时练习赛。要让比赛结束只有两种方
法:一个是失去战斗能力,一个是撑过三回合九分钟的比赛。”
我的大脑仿佛被冻结了。久久不能思考……
“你是说……我不是要被打得趴下,就是要被痛殴九分钟?”
伯仁仿佛看著即将送入刑场的犯人,而我就是那名被宣告死刑的人。
“唔,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呵,哈!”
“你还是弃权缺赛好了。”
“开什么玩笑!男子汉大丈夫,怎能临阵脱逃!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条好汉。”
“要真这样还好,要是……”
伯仁没说出来我也知道,被打得全残半残才惨是吧!
“不论如何,我也要跟他们作个了断。”我口气虽然很坚定,其实内心怕死了。只
是逃避也不是办法,“放心啦,除非发生意外,不然最多也不过是皮肉之痛。要是真的
把你打出毛病,他们也要负些责任。所以,只会很痛,忍著伤痛一两个礼拜就没事了。”
伯仁说的还真是能提振士气的话……
“我已经帮你拟了一份训练计画。”伯仁把一张写满蓝字的笔记交给我。
真是好兄弟,这么用心地帮我。等一下,你怎么能够马上把计画拿出来?难道刚刚
那些话是故意让我走上绝路,好让你拟定的计画能派上用场!
把笔记看了一遍……
天哪,乾脆叫我认命挨打算了……这种训练我怎么受得了!
伯仁又道:“因为考虑到你近来缺乏运动,所以我采循序渐进的方法。上面的训练
麻烦你每天利用早晚完成,另外,我再找时间教你基本的攻防动作。”
循序渐进?第一天就要跑五千公尺?伏地挺身早晚各五十次、哑铃的各种动作……
天啊,三千公尺就快要了我命……伏地挺身一次五十下……还有哑铃……这……这……
伯仁不管我绝望的表情,说道:“好,现在我为你复习空手道基本的正拳,与它的
防御方式。”
真是谢谢你……可是……可是一定要这样吗?
虽然这是我的请求,但你也不用这么认真……
“呜!”
疲劳、无力、酸痛,都不足以形容我现在的状况。
人真的不能太爱面子。第一天的训练,我的好朋友伯仁很大方地陪我做了一回。对
他而言,五千公尺也许只像散步一样,伏地挺身五十下就像举箸提笔一般,哑铃在他手
像是保丽龙做的。可是,我从来没想过要认真地锻炼身体……也不是没有啦……只不过
很久没动过这种念头,更别提付诸行动。早知道,就该向他讨饶,不该为了面子,硬是
做成所有的训练。
基本的锻炼早在半小时前结束。可是,我的心脏还在快速跳动,全身又红又烫。身
体、大脑有种轻飘飘的感觉。听说当人的身体过分劳动,为了自我保护,大脑会释放出
一些麻醉物质。不知道是不是现在这种情况。
在过分的运动後,大脑虽然兴奋异常,可是我却连举起筷子的力气也没有,手脚也
不太听使唤。
这样不行,想到伯仁安排的“课程”份量一天比一天重,没到比赛当天,我可能就
先挂了。
“唉,要是像武侠小说一样,有什么奇花异果,还是有个神秘高人能帮我一把就好
了。”
想到种种的漫画、小说,那些主角不是身负异质、就是拥有过人的天分,再不济也
有特别好的运气,没两下就能得到超人般的能力。要是能分享到一点点那种奇遇就好了。
现在才後悔小时候怕累,偷懒没跟伯仁的父亲学点真正的功夫。
难道没有速成的办法,让我马上变得很厉害?
“哎……”
现在的我难道只能趴在床上无力呻吟?
等一下……也许……不行……一个又臭又脏的野和尚说的话能信吗?绝对不行!武
成啊!武成啊!千万要记得“理智”两个字要怎么写。
耶!我的脚怎么离开床上,套上了凉鞋!
这种事绝不可能……什么变成天底下最强的男人?这根本就是痴心妄想,不著天际
的虚影。
那我干嘛还开门?
不行……他是一个怪和尚,伯仁也说过他很……不·简·单!呃,这……
算了!就当被骗一次。我不过是个穷学生,他又能从我身上捞到什么好处。
去碰碰运气也好……反正也不会损失……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依照那张手绘地图,来到宿舍附近的一条小巷。
立在眼前的是栋公寓式的建筑——严格说来是废弃公寓。
一栋破旧的建筑,在两旁稀疏的灯火下,显得特别的孤寂与诡异。
我的胆子不算小,至少在几个月前,我还每天要走一大段只有星光皓月来指引的行
程。由於留校夜读的关系,离校之时早就明月当空照,要回到农村郊野的家,有大半的
路程是没有街灯引路,还会路经几座私坟。运气不好的时候,还要被野狗追著跑。反正
那是不适合胆小鬼与妇女的一段路。
那种充满乡野味,好像随时都会有鬼怪跑出的道路,都坦然地走了两年。面前这个
废弃的建筑又有什么好怕的。
只是一阵阴风——更正,是凉风——吹过,还是令人打起哆嗦。再强调一次,我绝
对不会怕。就算这公寓门口用黄胶布围起,即使门内的地板上用白笔画了个人形……像
是案发现场的样子……这……有什么好怕的……
只不过,这种地方怎么能待人?怪和尚留下的地图标示他的落脚处在四楼,也就代
表我得在黑暗中摸索,爬过三层楼梯才有可能找到人。
要上去吗?我当然不是怕黑,只是感觉上有点毛毛的。更何况,抬头望向四楼也没
看见灯火,和尚会在的机率实在很低。不如就在入口处等一下,他要是回来,肯定能够
碰面。
只是……那张地图上还特别强调:“‘请’上四楼。”
算了,反正人都来了,就再多走几步。
在途中,我跌了三跤、脚踢到倒在地上的家具两次。沾了满身灰尘、装了满肚子的
气上到四楼。四楼,果然也是一片黑暗。
可恶,果然被当傻瓜玩弄了!我怎么会笨到相信这种来路不明的死和尚!
想到抱著酸痛的身躯,拖著举步维艰的步伐,带著一丝丝的期待来到这个鬼地方,
竟是这种结果,心中就有气。
“呜哇,可恶!”
为了发泄满腹的怨气,我怪叫一声後就打算离开,就在这时,身後传来一个声音。
“小兄弟,心情不好吗?”
“哇,啊啊啊……”我可不是害怕才大叫的……好吧,是有一点,可是在这种地方、
这种情境下,不预期地听到“人”声,任何人都会表现出“一点点”的惊慌。更何况,
我还确认过四楼并无他人。
当我略为冷静下来,惊魂未定地搜寻声音的来源,马上看到一个胖胖的身影靠在没
有窗户的窗旁。
怎么可能?其他阴暗无光的地方还可能藏人,为房间带入一点点街道灯火微光的窗
户,怎么可能会看漏这么明显的一个人?难道是……不可能,他有影子……应该不是…
…这种酒臭味,那张脸……不就是那个又臭又脏的和尚。
“你……你……”
“呵呵,太好了,你还是来了!”和尚笑得嘴都合不拢。
“……你是怎么冒出来的!”
这可是四楼,窗户四周十分空旷,没有任何可供遮蔽的地方,而我站在楼梯旁,可
能藏人的隔间又在楼梯的另一边,他简直是凭空出现。他会不会是……别乱想。第一次
碰上他可是在太阳底下,如果是那种东西,应该不会在白天出现。
“本来我以为没希望了,看到你真令人高兴!”
和尚不理我的问题,自顾地走到我身旁,绕著我打转,两颗眼睛咕溜溜地乱转,不
知在打什么主意。
“嗯……嗯,果然没错,太好了!太好了!”和尚的声音变得更兴奋。
他的态度让我的心情转为疑惑。这个怪和尚是把我当成什么了?再瞧瞧他的眼神,
那种带著一种狂热、接近贪婪的欲望,就像小白兔碰上了胡萝卜、小叮当瞧见了铜锣烧、
加菲猫见到了千层面、老色狼遇上了大美女。疑惑的心情完全由心中剔除,不安的情绪
油然而生。
原本还期待像许多故事中的男主角,带著侥幸的心理,准备迎接一场幸运的奇遇。
见到这个和尚近似贪婪的异样目光,不得不让我打起退堂鼓,并且开始为自身的安危感
到忧虑。
“你好,夜深了。我也该回去准备休息。很高兴见到你,拜了。”
这个和尚好像急了,喊道:“喂、喂、喂,既然来了,就别急著走……”
开玩笑,这种鬼地方再加上一个可以列入变态的危险分子,不走?我的脑筋又没短
路。不理会他的呼唤,我转身大步离去。
我才跨出一步,那个变态和尚不知怎么就挡在我眼前。
“你……”他方才明明还在房间的另一头,动作再快,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跑到我前
面,除非他会瞬间移动。
变态和尚一脸骄傲,得意地看著我。
“我知道!你们是双胞胎,可恶!想装神弄鬼,快让开,不然、不然我要叫警察了!”
老实说,我心里怕极了。说他是双胞胎,只是让自己镇定的方法。因为说双胞胎是
最合理的解释,总比说他是鬼来得好……至少,我不希望自己正值英年就遇到一只活生
生的肮脏鬼,然後被他拉去做替身。
和尚委屈地说:“像我这么帅的人,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两个?好小子,我一直担心
你不会来,既来之则安之。要知道,像你这种体质的人可是世上少有,我花了五十年的
光阴,才让我碰到!”
完蛋了!这是一只找替身找了五十年的老鬼,难怪功力深厚。不但可以在白天出没,
还会做出伪装用的影子,还说我体质特殊,我为什么这么衰,一开学还没享受到快乐的
都市学校生活,就碰上太保学长的刁难,现在又遇到找替身的老鬼!老天爷,难不成我
上辈子是做恶多端的暴徒,才会有这种可悲的遭遇。
不行,现在放弃还太早。我得想办法逃生!
“……所以,我找你这样的人找了五十年,今天能够引发你潜在的力量,正好达成
我、我师父、我师祖的心愿。喂!好小子,你有没有在听啊!”
喊这么大声,真是暴躁易怒的鬼。算了,激怒他可不得了,还是让他多说点往事,
我才能找机会逃跑。
“啊……有,当然有,然後呢?”
“什么然後!再来就要看你了。”
“看我?”完了,要取我小命了吗?老爸、老妈,孩儿不孝,没能娶妻生子为咱们
家传宗接代,就要往生了……
“你到底愿不愿意,让我为你引发你潜在的力量?”
“咦?引发什么?”
和尚埋怨道:“小伙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是说,你是上亿人中才会出
现一个,世间少有的‘云体’之人?只要让你的云体发生作用,就有机会成为世上最强
的人。我说了这么多,你怎么都没在听!”
“啊……这……哈,你不是在找替身的鬼啊……”
“什么跟什么?”
“哈,不,没什么。”
和尚用同情的眼光看著我,又催促道:“怎么,到底要不要?”
“好……好。(只要你不是要取我命的鬼,什么都好)”
“呼,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会不答应。那么我们就开始。”
“呃……好,开始什……”我话还没说完,这个怪和尚手就往我天顶一摸,我突然
嘴巴动不了,而且全身变得僵硬无比!这是怎么回事?
这……完了,死和尚果然是鬼怪变的!这下我死定了。这个死和尚不知用什么方法
把我定住,再把我放倒。头不能转动,还好眼珠还能动一动,拚命地转动眼珠,用眼角
余光死盯著这个死和尚。看他一脸贪婪相,口水好像要滴出来了……果然是一个恶鬼,
想把我吃了!
天啊,不管是观世音菩萨、如来佛祖,还是上帝、阿拉真主也好,总之能够来救我,
我一定会变成你的忠实信徒。拜托,不论是神是人,只要能帮我把这个死和尚弄走,要
我一辈子做牛做马都行!
“我要开始了。这个过程会有点痛苦。我怕你会挨不住而出乱子,所以把你定住。
要是真的受不了,就大声喊出来,我会适时停止。”
咦?不是要把我吃了?
才稍微安心,这个死和尚就开始在我身上胡乱拍打。虽然是蛮痛的,不过这种力道
倒也还好,多打几下其实有点像是抓龙、按摩,感觉倒还不错。
他拍打了几十下,突然停止,语气惊讶地说:“原来你不只拥有云体,还兼有‘风
身’。”
只听见他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辞,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耳边又传来他叹息的声音:“真是可惜……太晚了。这还是我第一次
见到这么棒的风身。只是至今尚未觉醒,恐怕也没什么机会。就算觉醒,没有自幼修行
对灵力的控制,对自身反而不好……虽然可惜,我还是把你的风身给完全封印。记住了,
这封印在月圆之後才能完全产生效用,在这期间,反而会让你的风身处於不稳定的状态。
在下次月圆之前,可不要从事太过惊险的事,像是鬼故事、恐怖电影之类的东西,尽量
不要接触。总之,不要让自己的心灵受到太大的冲击,尤其忌讳生死关头,不过我想,
你一个好好的学生应该不会倒楣遇见这种事。”
我说死和尚,你说这不是废话!大爷我这一辈子碰上最令我感到冲击的事,不就是
今晚现在遇到的怪事,被你这个老妖怪这样定住!你还要我怎样!
“好了,老夫这要正式开始了。少年人,忍著点。因为你年纪大了点,所以这过程
会比较痛苦一点,要真的忍不住,就大声叫出来。我会暂时停止,让你舒缓一下。”
说这么多废话,你这老和尚能有多大的力道,尽管来。过去恶作剧被抓到、考试不
及格挨的藤条,还会少过吗?我是很怕痛没错,但是为了面子,可还没在同学朋友面前
哭喊求饶过。
啪……啪……啪……
又是一连串的拍打。没什么嘛,不过如此……
呃……这……
奇怪了,这是什么感觉?
啊!呀!快停下来啊!
死和尚,你是怎么拍打的!不会是暗中放蛇咬我吧!怎么会有这种不是拍打的痛感!
好像有几千万只蚂蚁钻进皮肤,开始在我的皮下组织乱咬乱窜。
哇!还不只如此,这些蚂蚁好像开始顺著我的血管流动!不对,是针,是一大堆细
锐的针,不停地刺著我的血管,渐渐深入体内!
死和尚、臭和尚、烂和尚,还不停下!痛死我啦!
啊……
我想喊叫,可是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死妖怪、王八蛋,你想痛死我啊!要我叫出来,他妈的!别怪我说脏话,你这个卑
鄙、无耻、下流、龌龊、肮脏、生孩子没屁眼外加性无能的臭和尚,要我受不了就叫出
来,却把我的声音封印,要我怎么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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