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正义、英雄,不在我的生涯规划内
香车、美人,左拥右抱,这是多少男生一辈子追求的心愿。
我现在就坐在香车上——虽然只是喷洒香水的计程车。
身旁正伴随著三位美女——不过,其中有一个是身高十几公分,还是长著翅膀的
“天使”;而伴著我的女孩,还有两位是正常尺寸,又与我一同坐在“小包厢”内,当
然想要左拥右抱是不会太难……只要我有这个胆量。
条件虽然只是差了“一点”,但我的心中却连一点点盼望与兴奋之情都不曾浮现,
有的也只是紧张与不安。这种紧张与不安,可不是什么坐在美女旁边而产生的情绪,是
那种明天就要联考了,却发现书都没读;就要上台参加演讲比赛了,才发现稿子全忘了
;被逼著参加拳击赛,到了台上才看到对手是拳王阿里……
反正我现在就是没有享用香车、美人的心情。在我身旁这对双胞胎的身分实在叫人
起疑,可是我却乖乖地跟著她们走……
没办法,形势就是如此。
这两个女生,一个看起来凶巴巴的,一对眼睛像是要喷火似的,老用恶毒的目光看
人。有著这种凶狠的眼神,就算她的身材再好,脸蛋再完美,亦是枉然。留给人的印象
只是“危险”与“不良”。而且她的穿著,呃……虽然不暴露,却是非常贴身与单薄,
身材的曲线一目了然。只是配上她那一身蛮力,想到对她投射出异样的目光後,可能遭
受到的“款待”,就足以叫人安分守己。
至于我怎么会知道她有一身蛮力?还不是因为被那个什么“黑丧士”的怪东西袭击
而全身无力的我,是被她扶起来的;或者说是被她单用一只手,像拎小鸡般提起来的。
要是这种女人“请”你乖乖地跟她走,你敢拒绝吗?至少,还感到非常虚弱的我是没有
拒绝她邀请的实力。
另一个女生,外貌虽然与暴力女一模一样,差别在她是长发,而凶恶的蛮力女是短
发。两人长相相同,显露出的却又是两种迥异的特性。看起来应该是姊姊的女生,穿著
相当特殊,如果她是在日本,那么也许就会显得较平常一点。虽然我不知道穿著像女巫
般的白色服饰,在日本算不算平常,至少据我所知,除了在电视古装剧或漫画,否则是
很难看到这样的服装。不过,近来喜欢玩“COSPLAY”的人越来越多了,也许她
是在模仿某个漫画或是电玩的人物也说不定。
她跟那位与她拥有相同遗传因子的女性,根本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要说妹妹是目
露凶光,她就是散发著菩萨般的圣辉。不过目光虽然柔顺安慈,说起话来温柔动人,话
语间却又带著某种不可抗力,叫人难以拒绝。
两人一软一硬的邀请,能够软硬皆拒的男人,在这世上大概找不到几个吧?
当然,能让我乖乖地跟著她们走,并不只是因为如此。事实上,想要解开我遇到的
一切异事的谜,恐怕只能由她们下手。而且丝丽儿也告诉我,这对双胞胎的“灵场”相
当友善……嗯,至少那个姊姊很友善。丝丽儿表示,她们应该不会带有恶意。我对丝丽
儿口中的恶意所指为何并不清楚,但是最少应该包括害人之心吧?而且我猜,恶意与敌
意在丝丽儿眼中是两种不同的东西。不然,那个短发的女孩老用恶毒的眼神盯著我。这
不叫敌意,叫什么?
坐在两个气质迥异的美女中间,却无福消受。一方面是对这两人不熟悉,另一方面
我也察觉那位短发的妹妹好像与我有某种深仇大恨,巴不得把我给拆了。
计程车内只有广播的声音,气氛更显得空气沉重,叫人胸口抑郁。
好几次看到长发的巫女姊姊和颜柔善的表情,就想打破沉默,略探她们的意图。
但是察觉短发暴力妹妹的“死亡注视”,又叫我正襟危坐,三缄吾口。
“喂,少年耶。粉厉害喔,一次泡两个妹妹,还是双胞胎!”司机先生自以为是地
发表他的看法。
听到这句话,我就用眼角余光向短发的女孩瞄了一眼。天啊,我真为司机大哥担心,
这个目露凶光的女孩会不会在下车时,顺便把司机拖出来教训一顿?
为了司机大哥的生命安全著想,我很勉强地解释道:“不……不是啦。我也是第一
次碰到她们啦……”
“喔……少年耶,看不出来喔。你这么强,第一次碰到就把上手了!”
啊……天啊,司机大哥,你想到哪去了!等会被拳脚相向可不关我的事。
计程车的冷气开得很大,我却在冒汗,总觉得身旁坐了一颗猛烈燃烧的火球。
“啊!很抱歉,陈公子。我们都忘了自我介绍了。就这样要把你带去见会长,实在
失礼。”
长发的女孩突然开口,一瞬间在这狭小空间的气氛中,有如灌入一股清香,让气氛
舒坦不少。
“小女子茹焰,草头茹、火焰的焰,舍妹小名茹雪。”
“哼,姊,跟他说这么多干嘛,反正我们只要把他带回去就好了,以后再也不见得
会与他再有所接触。这种凶星,谁碰了都要倒楣。给他知道了我们的名字,搞不好还会
因而遭到诅咒。”原本已经缓和的气氛,被她这么一说,又降回了冰点。
“小雪!别乱说话。”茹焰有点生气的责怪妹妹,不过,她即使生气,还是一付菩
萨般的神情,根本没法让人感受到该有的怒意。
“很抱歉,舍妹她没有恶意。请您宽恕她的小孩子气。”
“不……不,怎么会……”
我当然不会跟她计较。不是因为姊姊的话,而是在那对锐利神眼的注视下,我哪敢
对她发表不满的言论。
天底下的怪事真多。拥有相同长相的姊妹,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差距?
一个像是天上降临的活菩萨,一个则像地狱爬出来的夜叉鬼神。更叫我想不透的是,
她们的名字有没有取错?叫茹雪的,像火一样危险;叫茹焰的,却是柔情似水。她们的
名字该换过来才对。
我就夹在这带著满身锐刺女孩与白衣天使般的女孩子之间,度过了一段不好受的车
程。终於车子停下来了。
她们口中的靖安会总算到了。
可是,下了车……
这里明明就是市中心,百货公司、高楼大厦群集的地方,一点也不像靖安会这种听
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秘密结社所在地。
跟著这对女孩来到了市中心。当她们走向全市最高的大楼新世大厦时,我有点楞住
了。在这种地方会有什么靖安会?还是她们要先来逛一下百货公司?
茹雪语气不佳地喊道:“喂!你在发什么呆,还不快走!”
听到茹雪的催促,我才赶紧跟上。
走没几步,我却又停下。
“喂!你怎么了?不跟上来吗?”发现丝丽儿依然待在大厦外的广场上,我压低嗓
门偷偷地问她。
“没办法……”她一脸苦恼地应著。
“怎么了?”她不跟来,可让我大大地紧张了一下。虽然丝丽儿很不可靠、脾气不
好、任性又不讲理,但是再怎么说,有她在,多少能提供一丝丝建议。虽然我对她的灵
场识人法不是很有信心,至少在面对陌生人时,可以提供最基本的警觉性。
她现在却耍起天使脾气,不肯跟过来。
“喂,你不是对这对双胞胎很有兴趣吗?怎么不过来!”
“没办法啊!我过不去了!”她脸色很臭地抱怨著。
过不去?什么意思?好好的,又没围墙也没人挡著她?哪有过不去的道理!
“别闹了!快走啦!”
“谁在跟你闹了!过不去就是过不去嘛!”
“好好的怎么会过不去!”我的音量在不知不觉中提高了。
她倒是先生气了,骂道:“怎么过去!这里有很强的灵场挡著,要我怎么办!不然
你把灵场开洞,让我进去啊!”
“……灵场?”
丝丽儿看到我无法体会她难处的样子後,又不客气地数落道:“真是没用!连这种
灵场都没办法察觉。空有很强的灵力,却一点用也没有!这附近被下了很强的‘驱散’,
寻常的灵性体是无法靠近的啦!”
“……那怎么办?”
“也不是没办法啦,只是凭现在的你……”
“喂!你还在磨蹭些什么!”那位凶巴巴的女孩又开始催我了。
哎呀,真是左右为难。丝丽儿这儿不能马上处理好,茹雪又在急催了。
就在我两难之时,那位短发凶暴的小姑娘发挥她的行动力帮我做了决定,她抓了我
的手,就直接拉著我走。好大的力气,让我连一点反抗的机会也没有。
丝丽儿大方地挥舞她的小手,带著笑脸向我告别:“小武,放心的去吧!我会在外
面等你。等会儿你可要好好向我报告,你碰上了什么奇遇喔!”
被凶暴女孩一路拖到百货公司後,我才努力地甩手,要摆脱她的控制。
“放……放手啦!我自己会走!”
甩了几下,她的手像是铁夹般,紧紧地扣住我的手腕。我的动作只是徒劳无功。
不过她还是放开我了,同时露出不屑的眼神,用嫌恶的语气说道:“没见过这么不
干脆的男人!我为什么得浪费时间在你身上,早该让你被黒丧士给吸干才对。”
太过分!这个女孩,本来看在她好歹是我的救命恩人,又是个花样年华的美少女,
才礼让她三分。想不到她的态度越来越可憎。挟恩示威吗?我不喜欢欠人情,但是更讨
厌自以为是的施恩,然後摆出那种高高在上的模样。
没错,她与她姊姊是救了我一次。那又怎样?这不代表她可以对我颐指气使地大小
声,随意污辱我。
“哼,是你请我过来的,我本身可没多大兴趣。再说,那个黑丧士又不是多了不起
的东西。不用你出手,我也可以脱身的。而且我也没有义务要听你的,更别说要让你在
这糟蹋。”说完气话,我就後悔了。
看到她把拳头抡起来,掌压拳出,手指关节发出“咯咯”的声响,目露凶光,大有
把人撕碎的意图。方才手腕被她抓的地方传来又热又痛的感觉,想到她的力气,她的危
险性。我还能不後悔吗?
也许世上有大半的悲剧就是这么产生的。为了逞一时之快,而遭至无法弥补的伤害,
真是件蠢到极点的事。想不到我也是芸芸众生中那愚蠢的一份子。
她一面走来,我一面後退。虽然心里後悔得要命,可是,一张嘴却依然不肯为了面
子而停止制造口业。
“别……别过来喔!我可是空手道社的新星。虽然我向来对女孩子礼让三分,可是
也有个限度。”我这话一说完,她眯起了双眼,嘴角微扬,露出更加不屑的表情。
看到她这种表现,我想起了好友伯仁。当面对不良少年的狠话时,伯仁在教训那种
人之前,就常露出这种类似的神情。
“小雪!别乱来。陈公子是我们重要的客人,快向他道歉。”茹焰先是责备妹妹一
声,然後对我下腰,做出标准的九十度鞠躬行礼。
“很抱歉,舍妹的脾气冲了点。希望陈公子能多加海涵,不要与小孩子计较。”
她如此地大礼致歉,我要还有所不满,反倒显得小气。更何况,这可是难得的下台
阶。要真的跟茹雪打起来了,不管打输或打赢,光是在这种人来人往的百货公司内,跟
一位娇滴滴的女孩起冲突,就不是件光彩的事情。更别提万一(应该是一定)被她修理
一顿,那不成了全市的笑柄。
既然有了台阶可下,我自然大方地说道:“您别这么说,我也有错啦。”
“小雪,你听听。陈公子如此肚量,真叫人钦佩。你还不快向他致歉。”
听到姊姊和颜悦色的指示,茹雪脸上是百般的不愿,但还是嘟著嘴、咬著牙、瞪著
我,向我低头,说道:“是·我·失·礼·了。”
“……不,算我的错。”
事情似乎圆满地度过了。可是,她道歉时双瞳中那种怨毒之情,才叫我起疙瘩。看
来她对我的怨恨又加深数成。只是我哪时得罪她了?让她打从一开始就对我有无限的敌
意。
“陈公子,请跟我来。”茹焰温柔婉约地说著。
我当然乖乖地跟上,茹雪则又跟在我後面。虽然後脑勺没长眼睛,但总觉得背後有
一股熊熊的火焰在燃烧。
走没几步,到了电梯门口。这座电梯是直达二十一楼以上的电梯,新世大厦的一到
二十层是新世百货,至於二十一至七十楼则是许多企业的办公室与行政中心。所谓大隐
隐於市,靖安会藏在这种地方倒也聪明。
我钦佩地说:“靖安会的会址真的在这栋大楼?想不到像这种组织也会混在商业大
楼里面。”
茹焰微笑答道:“不是的,陈公子。这里只是其中一处入口罢了。”
几秒过後,电梯门开了。
当我们走入电梯後,一位先生也跟著要踏入电梯。想不到茹雪竟然把他推开,怒颜
道:“你坐下一班吧!”
看著这一幕,我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不过,那位差点被茹雪推倒的男士,表情真的
很有趣。
等到他回神,卷起袖子要开骂时,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门关上了。虽然觉得那位先生有点可怜,不过比起我来还算幸运,毕竟他只是被茹
雪推了一下,而我则得继续待在这个危险的女人身旁,不知何时猛虎的獠牙会伸出来。
站在控制面板旁的我很自然地问道:“那么,要上几楼?”
茹焰却对我摇摇头,道:“我来就好。”
说完,她站了过来,就连续按了六个数字。“嗯”的一声,面板居然整个翻开!
茹焰动作熟练地又在新出现的控制面板上连续输入一串字,接著在电子面板上印上
大姆指,“滴滴”的几声,像是在扫描的机械声後,又出现“叮”的一声。
茹焰才把姆指收回,而面板也跟著收了回去。
看到这里,让我想到了某部电影的情节,同时也开口问道:“难不成电梯是向……”
“是的,靖安会的办事处是在地下。”茹雪颔首答道。
果然,靖安会在地下。这会是怎样的一个组织,能够在七十层的大楼下面建立基地?
“嗡……”细微的机械运转声流入耳中。
我们三人在这间密室中,至少已经待了两分钟,而电梯却还没有停止的迹象,中途
甚至还有转向的动作。这让人很难想像靖安会的秘密基地会藏在多深的地方。
一幕卡通中常出现的恶魔党总部的画面浮现在我脑中。
……怎么可能?我想太多了。要是在地下几百公尺处建一个巨大的秘密基地,怎么
可能逃过政府的耳目。况且,那要花多少财力与物力方能达成。这里可是一座人口密集
的大都会,哪能隐瞒广大的市民暗中施工。
也许只是电梯走得慢、或是故意绕圈圈。什么靖安会的基地,我看最了不得是新世
大楼地下五层。在建大厦时,多往下挖个一、两层,做为秘密结社的基地使用罢了,不
过即使如此,这个靖安会也很不简单,能跟新世集团搭上关系,让这个大财团愿意多花
一大笔钱,为它增建一处基地。要知道,往下挖一层建地下楼的花费,可比向上增建三、
四楼的代价还高。只是,要暗中多挖一层,也许比向上盖一层较容易掩人耳目。
“当!”一声轻响。电梯终於停住。
“嗯”的一声,我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但是,我前方的电梯却闻风不动,难道
只有外层的门打开了,而电梯内部的门却恰巧坏了吗?
“走啦!还杵在这干嘛。”听到茹雪不友善的声音,我就露出为难的表情。
门又没开,怎么走?难不成要我们穿透墙壁!
当我看著电梯门发呆时,却又传来远远的声音。
“你这家伙,这么舍不得那座电梯啊,还不快滚出来!”
声音是从後面传来的?
转身一看,茹焰已经走出电梯,在门口等我。她浅浅地对我微笑。茹雪早就走出电
梯,在走道上近十公尺外的地方不耐烦地等著。
原来门开在後面,第一次来的我怎么会知道嘛。不过,原以为一出电梯就能看到一
处神秘的山洞、或是高科技的地下基地,结果只是一个充满水气的幽暗走道。
这条走道似乎是半天然的穴道。两旁还是坚硬的石壁,上面挂著几盏像古老矿坑中
的电灯泡。只是每盏电灯间距离相当远,又是小小的灯泡,根本照不亮。
黄色的灯火映在土色的石壁上,使通道变得很有味道。只可惜我不是那种诗情画意
的人……就算有,在这个时候也没心情欣赏。
“陈公子,地面湿滑,请小心。”茹焰好心地提醒。
“好……好的。我知道了。”
原以为会看到一处惊人的秘密基地,结果只是像土拨鼠挖的小坑道。我的语气在无
意中显露出失望的味道。
又跟她们走向前走了几百公尺,才在走道的尽头看到白色的光亮。
坐了计程车,又搭乘特别的电梯,最後又通过这个地鼠的走道,这下可真的到靖安
会了吧?
一踏出坑道,眼前的光景叫人说不出话来。
这个地方比我脑中想像的样子更加惊人!
一座不知有多大的地下广场就出现在眼前,而我则不知道是站在第几层的边道上,
地上可能有几千人正在忙碌著。上千台的电脑,配上一大群衣装鲜丽的男男女女,像是
某个超大企业的总部或是某国家安全指挥中心那样。而像我所处的边道上,也有许多人
快步行走,举目望去,看不出有多少层围在巨大广场的四周。
眼前所见的是极度科技化的作业中心。数十座电梯为上下几十层的空间提供方便的
交通网。
这里根本就是一座地下城市。
能够在大都会下偷偷地建立这种地区,靖安会实在是一个可怕的存在。同时,这是
不是代表“国家”级的组织也介入其中?
我就像是初入大观园的刘姥姥,这里的一切都叫我叹为观止。直到茹焰打开了一扇
门,要我进去时,才略为回神。
这个宽长的房间又是另一种风貌。地上铺著榻榻米,两侧挂著许多字书。尽头还有
一只矮几,上面放著一盆美丽的插花,这种古色古香的装饰与外面呈现出来的高科技未
来感,形成了光与暗般的明显对比。
在我们进来之前,似乎已经有不少人在这里等待了。
其中一位全身上下黑色装扮、像是神父的人很热情地跑过来。
之所以会说像是神父的人,是因为他的服饰确实是神父的样子,手上也抱著一本黑
色金边又厚又重像是《圣经》的书本,但是他给人的感觉一点也没有神父的样子。叼著
香烟,下巴长满胡渣,略带玩世不恭的神情。怎么看就像是一位不良的中年人。与其说
是神父,不如说是打扮成神父模样的嬉皮。
“哈……茹焰、茹雪,你们什么时候来的。记得上次看到你们,还是在进行最后的
修业,现在却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小姑娘了。不但在工作上颇受好评,连身材与脸蛋也
变得更加动人,真是感谢上帝的庇佑。”这位神父一下子就挤到这对双胞胎中间,热情
地与她们打起招呼。
“谢……谢谢云神父的关心,我……我……”茹焰脸上泛起了桃红,说起话来也变
得不大自然。
而茹雪却是举起手臂,额头冒起了青筋,一副要动手打人的样子。
由我的角度虽然看不清楚,不过也能发现,这个神父的手似乎不大安分,而且放置
的方位依照常理推算,应该是茹焰与茹雪的臀部。
“碰!”茹雪毫不客气,就往神父的肚子使出奋力一击,同时大声骂道:“你这个
不良神父!摸够了没!”
眼见神父的身体弯成ㄑ字形,惨声说道:“啊……啊……茹雪……”
看他这么痛苦,让我感到十分庆幸,没跟茹雪起冲突果然是正确的。不过,就为了
吃美少女豆腐而受到这种攻击,实在有点可怜。只是他的行为又很难让人真心地同情他,
要说活该也不过分。
“云神父,您没事吧?”茹焰关心地蹲下来,察看他的伤势。
茹雪余怒未消地骂道:“这种不良神父,不用对他好心啦!”
“呜……以前那位可爱的茹雪跑哪去了,记得你们小时候不是常拉著我要讲故事,
晚上踢被子也是我帮你们重新盖好,怎么长大後却变得如此冷血?”
云神父的话好像也起了点作用。茹雪虽然还是不肯表示歉意,但是脸上却也露出过
意不去的神色。
“雪!快过来跟神父道歉。到底他是我们的长辈,又有著一段养育之恩,怎么可以
动手伤害他呢!”
“没关系啦……反正你们也长大了,我这个曾养育你们的神父早该功成身退。你们
不用理我了……”神父说得令人动容,茹雪这才走过去关心神父的伤势。
神父继续可怜兮兮地说:“你们翅膀也长硬了,就不用管我这位腐朽又没用的神父
……”
我看这名神父说得可怜,但是,那双手……却依然不安分地在两位女孩的臀部游走!
真是叫人吃惊的家伙!
“啪!”、“碰!”恬静温柔的茹焰也有动怒的时候,她与茹雪同时动手。
姊姊送神父一个巴掌,而妹妹则凶狠地一拳捶向神父的头。神父被她们打趴在地上!
打了人後,茹焰似乎很过意不去的样子。红著脸向神父鞠躬道歉:“云神父,失礼
了。我们先带客人去见会长。等会儿再来您致意。”
“这种人不用对他太好啦。真是的,没见过这么不正经的神父!”
“喂,我们走!”
“啊……是……”
“慢走,不送了……”趴在地上的神父竟然还不忘对我们道别。真是叫人吃惊的家
伙。
走没几步,茹焰与茹雪又停下脚步。
两姊妹同时恭敬地对盘坐在上的一名道士说道:“道师,您好。”
这名道士戴著芙蓉冠,黄衣黄裙,紫帔上面绣有三十二条缝。长鬓两寸,背插拂尘,
身前的矮几上摆满了各式的法器,剑、镜、印、笔、旗、令牌,琳琅满目。
这位仙风道骨的羽客拿著绒布正在擦拭一面镜子,看样子像是在进行装备保养。
这名道士亲切地说:“喔……你们回来啦。那位就是‘他’吗?”
“是的,他就是明宝大师找到的人。”茹焰恭敬地应话。
“哈,是吗?这下明宝兄可一偿宿愿了……”这名道士的语气中似乎带著几分感伤。
“小兄弟,往後可要辛苦你了。”
辛苦我?把我找来到底是为了哪码子的事,到现在我还是一头雾水。但看这阵势,
绝对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这名道士拿出了一只黄褂,随手一推,就将所有的法器扫入袋中。站了起来,说道
:“我与你们一起去见会长吧……”
“是的,道师。”茹雪也乖巧地点头。
“喂!太不公平了。你们怎么可以对这个臭牛皮道士这么尊敬,对我这位上帝的代
言人、世人的救赎者,就赏以饱拳!”
那名道士平静冷淡地说:“要人尊敬,就要拿出值得人尊敬的样子。”
“尹真人,你这么说就太伤感情了。我向来都是为了散播天父的大爱而努力著;为
了世界的和平而努力夙夜匪懈;为了儿童的欢颜而奋斗;为了少女们的欢愉可以抛头颅
洒热血;为了……”神父一面慷慨激亢地高谈阔论,一只禄山之爪却也渐渐向茹雪胸部
靠近。
“砰!”茹雪又给神父一记重击。
茹雪骂道:“别把诱拐少女与神父神圣的任务混在一起!”
“你是恶魔……不,可爱动人的茹雪竟然被凶暴的恶魔附身了。来,快进入神父,
不……是进入天父的怀抱,让我为你驱除身上的恶魔……”
“你这家伙……”茹雪头上似乎长出了一对角,肌肉也涨了起来,身上似乎围绕著
名为天罚的怒焰,举起拳头就移向神父。
“……”看到茹雪与神父展开一场激烈的战斗……虽然神父好像被她打好玩的,但
是却又连一点受伤的样子也没有。这种相处的方式,真叫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茹雪……”身为巫子的姊姊,担心地看著猛力出拳打击的妹妹与沙包般的神父,
似乎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样子。
道士轻拍茹焰的肩膀道:“别担心,云是故意让茹雪发泄发泄。我们先走吧!”
“但是……”茹焰一副为难的样子。
“难道你要让会长久等吗?”
“好吧……”
“小兄弟,请。”
抛下神父与茹雪,我们又往房间的尽头走去。
我回过头担心地再看一眼。
那名神父虽然被打得像块破布,却还有空对我招招手,要我放心离开……
走到这间长条形的房间另一端,才看到原来这里还有一扇门。隐藏於此的似乎是间
茶水间。一个相当典雅的茶水间,除去流理台与大型的热水器不说,这个地方不如说是
小型的茶室。中央放了一只矮桌,上面也摆了一盆很美的插花,而桌子後面则挂了一幅
达摩的水墨画。
只是这个地方没有其他的出口了。那位“会长”到底在哪里呢?
今晚我已经见识到太多意外,那些原本只是电影中才会出现的事物,一下子全搬上
了我的现实生活。虽然之前也碰上了一些,也曾面临生死关头,但那都是我一个人的遭
遇,事後回想,总有种作梦般不真实的感觉。而今天遇到的却是如此鲜明,还有这么多
人参与其中,反倒更显得不切实际。虽然这个房间没有其他通道,但那只是表面上的样
子。要是茹焰或这名道士念个咒,把我们“传送”到另一个地方,我或许也可以接受。
不过,这种事当然没发生。茹焰只是走到挂画旁,将它掀起。
原来,它只是遮掩电子锁的道具。只见茹焰按了一组数字,又把眼睛移向上面的电
眼。过了几秒,“确认无误”的电子声响起。
“嘶……”墙打开了!
整面墙就这么向上升起,出现一个三角形的议事厅。
这个议事厅相当大,三角形的两边各摆了十余张矮几。在每张矮几後方三、四公尺
处,则又放了一张大的办公桌与数张椅子。每张矮几之间有至少四公尺的距离。
偌大的议事厅相当空旷,远远的另一端坐著四个人。那一边只放了一张矮几,後面
有一位中年男子盘坐在地,他的身後则有一男一女。那两人应该是保镖或秘书之类的人
物。只是,他们都带著墨色的太阳眼镜,让人无法看清脸上的表情。
男的是位彪形大汉,身高约略超过两公尺,身宽也许有我的两倍。虽然穿著整齐的
西装,可是光是露出来的脖子,就已经显示他有著超人的肌肉。
至於那位可能是女秘书的小姐,长发披肩,朱唇盈润,配上深色的太阳眼镜,只让
她变得更加干练精明。虽然也是藏身於相同款式的西装下,却难掩她那凹凸有致的身躯。
至於那位坐在地上的男子,穿著倒是相当随便。看起来只是套了一件像是日本浴衣
那样的东西(後来我才知道,那是中国古代的服饰)。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带著某种
难以言喻的威严。
这三个人基本上都还没什么让人太过不可思议之处。第四个人在这种地方出现,却
显得很突兀。
第四个人是一名小孩,而且是位装扮很特别的小孩。以他的外貌来看,应该只是国
小一、二年级的幼童,可是他却又身裹一袭高僧所穿的袈裟。要说他是僧人,却又留著
长发——其实也不大能确定是长发,因为他梳著发髻,根本看不出来那是真的头发,还
是戴在头上的假发。小孩的眉间有颗明显的红痣,看他的样子,老实说很难分辨男女,
说是男生又显得过於秀气,要说是小女孩也有著凛然的浩气。
依我看来,他的样子到是像年前村子中扮观音的童子。只是他扮的可能是某尊不知
名的神佛。
茹焰领著我,走到那盘坐的男子前面,就退到侧方。
“辛苦你了。”他的声音相当有力,却不大声。
茹焰没有回话,只是乖乖地回礼,就又端正跪坐。
“陈先生、尹真人请坐。不用客气。”
看到那名道士很大方地坐到坐垫上,我也就跟著坐在他身旁。
“你好,我是靖安会的统帅,东方正。你可以称呼我为东方先生。我想,你心中一
定有很多疑问,但是,请你过来,并不是为了帮你解答那些问题。”
“这……”
不理会我发出的疑惑,东方先生继续说道:“事实上,请你过来,是有求於你。”
话虽这么说,但是,从东方正的语气中,并不能感觉到有求於我的样子。
“我们需要你。只要你能加入靖安会,你的疑问都将有专人为你解答。”
这是怎么回事?需要我?这么大的一个组织会需要我的加入?
虽然我不是自暴自弃,但是也很有自知之明。像这样的一个组织,怎么可能会让他
们的统帅亲自接见我,然後请我加入?听到他的邀请,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这几天你遇到了不少怪事吧?也看到了那不应存在、但确实存在的‘人’,甚至
差点因而丧命。”东方正简单地说了。
他的话直射入我心。那果然不是梦,是真真实实的存在。
“我们就是为了对付那些东西而存在的。”
果然……跟我预想中的一样,只是我还是不明白,就因为我碰上了,所以就要拉我
进入靖安会?我那三名室友的记忆,一定是被他们用某种方法给消除了。
为什么不把我也比照办理呢?
虽然被人玩弄记忆不是件愉快的事,但是与其拥有那些不愉快的经验,我宁愿过著
平常人的生活。知道世上还有那种东西的存在,对我一点帮助也没有。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特殊的存在体,只有你才能真的与那些东西对抗。只要你愿意,这里所
有的人都能成为你的後盾,全力支援你。”东方正的声音充满了诱人的因子,也隐隐有
一种不可抗性。
“你是说,那一大群人?”我想起了进到这地下城时,初见的大广场上那上千个忙
碌的工作人员。
一瞬间,我的脑袋中浮现像007那样的特务的神采与风光。要我成为那样的人?
简直是帅呆了。为了维护正义,保护无知百姓的安全而暗中活动著……
“希望你能将一己之力贡献出来。这个世界需要你。”东方正用很严肃而有力的语
词再度向我劝说。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让我飘飘然,好像真的要成为救世主似的。我果然是特别的存在。
伯仁,你看,有我这种朋友不简单吧?还有那个暴力女,以後你可要成为我的助手之一
……
等等,不对。这有问题。
差点就被“救世主”这炫丽的虚荣蒙蔽了理智。再怎么说,我也只是一位平凡的大
学生,哪有这种能力。说运动,只是平常水准;说智商,虽然考上了国立大学,但这可
是死拚活拚再加上运气才勉强给我蒙上的。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只是有一个天使
跟在我身旁。但是又怎么样?一个烦人的天使,只会增加困扰的骄纵天使,不如不要!
差点要了我的小命的凶恶灵性体,还不是三、两下就被那对双胞胎给解决。
再说那个会变身、会吃人的女孩,也不知道是被什么给解决的。这样的我哪有能力
成为这种大组织的台柱。
想到这里,我又问了一次:“为什么是我?为什么需要我?你们不是早就已经人才
济济了。”
在上位的东方正还没有回应,我身旁的道士就说道:“小兄弟,你看过那家伙吧?
那些自称为‘选民’的怪物,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东西。即使是一般的枪炮,对它们的
效用也很有限,而我们又不能用杀伤力极大的武器对付那些妖物。所以只能找出拥有特
殊能力的人,针对它们的弱点下手。”
我疑惑地说:“难道没有对付那种怪物的武器吗?”
道士叹道:“也不是没有。给它一发战斧飞弹当然能取它性命。但是,这些东西都
藏身在人群之中,难到要将飞弹射入大城市里?用数百倍的人命与无数的惊慌、动乱,
换取一只妖物的性命?我们是为了保护市民,不是为了屠杀。”
“那也该找特种部队之类的,要我干什么?我不相信,以你们的能力无法研发出小
型而有效的武器。”
东方正说道:“你的想法没错。但是常人的能力有限,光有武器,却没有伤害那些
选民的能力,亦是徒劳无功。所以我们才需要你。”
“需要我?”连特种部队都搞不定,我又能派上什么用场?这个靖安会的会长到底
在打什么主意?
道士又说道:“小兄弟,你可是明宝大师找到的人。拥有云体之人将是我们最大的
利器,你一个人就比千百名特警更有用。对付那些怪物,人多徒增伤亡,却不见得会有
用啊……”
“你的意思是说,找我加入,就是要我踏上第一线,与它们对决……”
东方会长应道:“是的。也只有你才能保证全身而退。”
太夸张了!要我再去面对那种半人半兽的怪物?不如叫我去自杀算了!那一夜在废
工厂,那时候的校园一角、她的恐怖还不时化为梦魇,让我在深夜中惊醒。
好不容易才渐渐淡忘那个恶梦的存在,现在他们竟要我自找死路。
没得谈了,这种事我才不干。再怎么说,我只是个平凡的学生,毕业後准备回家振
兴农业,保住我那快被银行拍卖的家园。会让我死於非命的事,我才不干!
像蓝波那种在枪林弹雨中还能把敌人清除,活著从战场归来的事情,只是电影为了
突显英雄才捏造的故事。在现实中,除非敌人都低能到故意将枪口避开目标,否则,当
英雄就只有一种下场——那就是惨死。
我不知道他们安什么心,但是在我的生涯规划中,并没有成为为了芸芸大众暗中奋
战的正义使者这一个项目。
“很抱歉,您的提议我没兴趣。”我就这么断然地回绝了。
“真是遗憾。你对我们真的是很重要的存在体。只是……既然你心意如此坚决,我
也不再勉强,但希望你对今夜所见能视同未见。而基于立足点的不同,我们也不能对一
名外人透露任何资讯。希望你多加见谅。”经过我坚决的拒绝,这名靖安会的会长很通
达地谅解,这点倒让我颇为意外。他们派人监视我,大费周章地把我带来这里,怎么会
这么轻易地放过我?如果不是另有图谋,那么,这位东方正就真的是靠诚信与仁德坐上
这种高位。不过,这种事哪有可能,他们八成另有巧计,所以才显出大方的气度。
不过这也好,只要我立场坚决,相信就能摆脱这个组织的纠缠(後来才发现我真是
太天真了)。
东方正下令道:“茹焰,再麻烦你送客人出去。就走七号门吧!陈公子。最後再告
知您,不论何时,靖安会都欢迎你的加入,也希望你能改变心意。”
“很抱歉,不过,我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图与考量。成为英雄对我而言,只是梦影
般的存在。”
道士叹了口气,道:“唉……真是可惜。我真希望有机会能与你共事。”
接下来,茹焰默默地带我离开,脸上充分地流露出难掩的失望。
回程的路与过来时完全不一样。冰雪清雅的茹焰领著我,直接打开这间会议室的某
一面墙。然後就搭上了电梯。途中,电梯曾原地旋转,左移右移的速度忽快忽慢,让人
无法猜测它走了多远,朝哪个方向前进。
在近二十分钟的沉默後,电梯门终於打开了。
这回则是来到一处陌生的公寓。
茹焰又静雅地招呼了计程车,帮我付了车费。
临别前,才叹息地说:“你真的不考虑加入我们吗?那么明宝大师的牺牲岂非白费
了。”
坐在车子上的我问道:“明宝大师,他又是谁?”
“不就是让你云体觉醒的人?也是我最尊敬的人……”茹焰留下幽幽的一句话,就
带著孤寂失落的背影离开了。
坐在计程车上,我心思如潮,起伏不定。
拒绝靖安会的邀请,到底对不对?
也许我真的有与怪物对抗的能力。那位臭和尚不也说,可以让我成为世上最强的男
人?虽然他已经过世了,但是隐约之中,我还是能察觉自己不论是在体能或各种感官,
都有明显的提升。但是,再怎么样我还是一个“人”,身为人哪能跟那种怪物对抗?
为什么是我呢?如果是伯仁就好了。像他这样会为别人著想,会主动帮助人,有能
力又好心的人,才适合当英雄。
为什么再次听到那个臭和尚的死讯,会给我带来罪恶感?那家伙,叫明宝大师吧?
明明就只带来麻烦,把我拖入世界的另一面,为什么我就得为他的死心生罪恶?
为什么看到茹焰失望的神情,会让我心生歉意?明明就只有这一面之缘?不对,他
们早就监视我许久了。虽然没有被监视的感觉,但是,这并不能减轻被监视带来的不快。
也许拒绝东方正的请求,多多少少也起因於被监视带来的反感。
可是,现在对茹焰的歉意却超过了这份反感。
该死,那个臭和尚的死跟我又没关系。他八成是在酒醉的情况下,碰上了他们专门
在对付的那些怪物,然後才不敌而亡。
我实在没有必要为他的死挂心。那个臭和尚与我也不过见了几次面,连基本的交情
都还谈不上,为什么要对他的死感到遗憾,甚至有所歉意?
我好不容易才由考试与教科书堆砌出来的地狱中杀出重围,能有四年的空闲,在这
之后,还有老家农业衰败的问题要面对,就不能让我好好过这四年的大学生活吗?
想不到,连当一个平常学生都成了难以达成的心愿……
坐在计程车上,我的心情起伏不定。唉,看来今夜又得失眠了。
下了车,在微弱的街灯下,走回学生宿舍。
说真的,这一趟靖安会之行,非但没有减少放在我心中的疑问,反而增加了许多困
扰。
走著走著,突然在快到学生宿舍的路上看到一个小孩!
这么晚了,一个小孩子出现在路上不能算是寻常的事。更何况在夜暗的道路上,不
在路灯下,却很清楚地看到了他。
是他?在靖安会见到的小孩!我揉揉眼,没错,是他。但是怎么好像一个会发光的
人。虽然不是那种很亮的光,却能让人特别注意到他。在他身上的光晕与丝丽儿好像,
只是更柔和,而且放到他身上,配上那一身的袈裟更显得神圣。
由于他的存在实在太显眼了。等到我靠近时,才发现他并不是一个人。在他身后还
有两位保护者,一个是比东方正的保镖更高大的大汉。看他像座大山立在那,真不知道
我怎么会不小心忽略了他。而他的高大身子挂了一串由脖子悬到腰际的超巨型佛珠,与
他这身修行者的打扮,像极了佛家的金刚力士或护法罗汉之类的人物。
至于另一位则与他们很不协调。全身黑衣带著斗笠,又在斗笠边缘披了一道黑纱,
掩其面目。脚上穿著不合时代的草鞋,腰上两侧各配一对宝剑。再加上修长的身躯,真
叫人怀疑他是不是古装戏中跑出来的剑客。
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是来找我的。可是今晚我已经受够了。在刻意的忽略下,我
由马路的另一侧直接走过去。
“你又要逃避了吗?”略带稚气的声音由那个小孩口中传出。
而我的心也像被敲了一下,而停下脚步。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不论你接不接受,世界的运行不会因而停止。”
明明就是一个小鬼头,却跟人说这种极富哲理的话。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的话,
怒气就油然而生。“你又知道什么了!我刚才已经表示得很清楚了!我不会加入靖安会
的!”
“你误会了。我不属於靖安会,也不会帮助他们游说你。”那个孩子平静地回应我
的怒气。
“那你又来做什么!”
“我只是来做一些多余的事。”他淡淡地说著。
“既然如此,就不用浪费大家的生命。我要回去睡觉了。”
“你回不去的……”他语带双关地说著。
“谁说的!只要有心,世上哪有达不成的事!”
“因果的运行非凡人所能理解啊……”
他不理我的话,自顾地说:“你可以选择逃避,当名旁观者,但是因果自会找上你。
尽力做好准备,迎接一切,是你唯一能做的事。你、你身边的人、你最亲爱的朋友都已
经卷入了。不论你的选择为何,时代的洪流不会因而改向。即使是兼备风身与云体之人,
也只能激起一小波水花,小心你的挚友,别让他陷入漩涡之中。”
“你,你又知道什么了!”
他笑了笑,一对明目似乎能看穿世间的一切。“命运之人。你有很好的守护者,但
是,别让她也成了你的负担。”
“什么守护者,不会是丝……”我的话没说完,身後又传来一阵呼喊声。
“小武!你这可恶的人类,竟然又抛下我自己回来了!”丝丽儿飞过来了。
她原本要对我开骂的那张嘴,在看到与我在一起的那三个人後,就没闭上了。张得
大大的,好像看到不得了的东西似的。
“暂别了。在五浊恶世中的挣扎者。”说完了这一句话。那个孩子身旁的大汉就将
他抱上肩膀,转身离开。没一会儿就没入了黑暗消失不见。
“哇!真是不可思议的存在!”丝丽儿的感叹打破了沉静。
“那个小孩很了不起吗?”
丝丽儿反问道:“小孩?哪有小孩?我只看到一个灵格不比天使长还低的大汉。还
有一个灵格还算不错的女性。哪有什么小孩子?”
“是……是吗?”
丝丽儿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只是天使的眼睛构造肯定与人类大不相同,在我眼中
最明显的人她却浑然无觉。这个像小活佛的孩子到底是……
算了,我对佛家也没多大的兴趣,还是先回宿舍休息吧!
到了宿舍,我却停在门口伫足不进。
丝丽儿问道:“怎么了。小武,你不回房吗,还待在这做什么?”
“怎么回去!门已经锁上了!”我哭诉道:“啊!可恶!原来他说我回不去了,是
指这个讨厌的门禁啊!”
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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