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他们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伯仁还有陈鸿儒!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靖安会的援军竟然就是他们?
见到他们出现,我的脑海顿时犹如拆除大楼的炸药引爆现场,在我脑中引起偌大震
撼,就像高楼大厦在瞬间崩塌那样,脑中好像也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崩毁。
“你们怎么会……”我的声音有点打结,与我相识十余年,打小就相处在一起的人,
居然会是靖安会的成员?这种冲击比第一次见到选民时更让我傻眼。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陈鸿儒显得相当镇定,仿佛对眼前的状况相当习惯。他的穿著与睡前差不多,只是
身上多了不少配件。他头上戴著半罩式的头盔,这个头盔有著半边的深蓝色护镜,在耳
边延著镜框向下延伸出一支麦克风。手脚上都有护膝、护肘、护腕,看起来像是打橄榄
球的装备,不过,上面却布著强力的灵场。
他一出现就放下大背包(就是登山时的那个大背包)。
“不把眼前这个家伙解决,好像就无法离开。”
陈鸿儒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平常吃饭喝茶时闲聊那样,丝毫不见紧张的模样。见他
熟练地由背包中取出黑色的长筒,顺手将两截长筒接上,就势移到肩头。
如果没看错的话,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火箭发射器。
“去死吧!”按下扳机的同时,陈鸿儒狠狠地喊了一声。
由火箭筒中射出的不是炮弹,而是一道蓝色的灵光。我可以感受到这道灵光的强大,
那应该是强大的灵力汇聚而成。如果对象是以往我遇过的任何选民,这一道强力的灵光
应该都能让他们一击毙命。
可惜,这次攻击的对象是祸虎。
灵光打在他的腹部。就像蓝色的墨汁泼到他身上,灵光散开、滑落、消失,祸虎的
毛皮就像防水性极佳的材科,蓝色的灵光打在他身上,就像墨汁泼在雨衣上面,墨水马
上随著雨衣光滑的表面流落。
“没有效!怎么会没效?”
见状,我即刻骂道:“当然没效,这家伙对‘风’有很大的抗力,要用物理性的攻
击才行啦!”
“这可不妙!我可不擅长打斗。”
“这是来增加我的乐趣吗?”祸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显得很高兴的模样。
“你们是这个人类的朋友吧?很好。我才刚觉得,直接把人杀死,似乎还不足以泄
我心头之恨。现在我可以先虐杀你的朋友,让你尝尽悔恨,在自责中痛苦而死……”
祸虎还在那边得意洋洋地打著他的算盘,陈鸿儒也没闲著,他急忙由背包中翻出一
枚炮弹,然後庆幸地说道:“还好,这个发射器是两用的。”
“有用吗?”伯仁担心地问著。
“放心。”
陈鸿儒一边瞄准,一边答道:“这是寻常的火箭弹,专门用来攻击碉堡或战车的脱
壳穿甲弹。”
“真的有用吗?”丝丽儿对已经失败过一次的陈鸿儒相当没信心。
我急道:“不管是什么都好。快点,他来了!”
“轰!”火焰由发射器後端冒出,火箭弹射出!
火箭拖曳出浓浓的烟雾,还有刺鼻的烟硝味,只看到一道火光射向祸虎。他急挪手
臂,用粗壮的小臂阻挡火箭!
“啊!”惨叫声起,血雨落下。
火箭打入他的小臂,然後爆炸,他的手臂就这样炸开。血肉纷飞,一场腥风血雨就
落到我们头上。
“这……可恶!”
祸虎的手掌掉到地上,只剩半截小臂露出焦黑的骨头。他因为疼痛而显得更加愤怒,
黑暗之风由伤口处流出,迅速地重建手臂的组织。不过,这道伤口实在太严重了,即使
黑气不停地流出,也无力修补他的伤口。
我们的行为严重激怒了他,就算祸虎少了一只手,也还有另一只手与四只脚,只要
他愿意,光是用踩的也足以把我们踩死。
庞大的身躯带著惊人的重量,这么硕大的躯体为什么还能这么灵活?
现在无暇探究这些,他已经冲过来了!
我们三人一天使分向两边跑开。伯仁帮陈鸿儒拿那个沉重的背包,鸿儒在逃命中,
仍企图一边安装另一枚火箭弹。
我一面跑、一面呼唤雷电落在祸虎身上。可惜祸虎很清楚,现在谁才具有真正的威
胁性,他对我的攻击像是浑然无觉般毫不在乎,他将目标对准陈鸿儒。
巨爪扑下,祸虎的前肢伸出锐利的爪子,我看到伯仁将陈鸿儒扑倒,抱著他滚开、
背包散落,许许多多的道具武器由背包中散出。
他们的情况危急,祸虎的攻击让陈鸿儒失去了那架火箭发射器。
“该死!怎么会遇到这种难缠的怪物。”陈鸿儒狼狈地叫骂著。
这时,祸虎拿起火箭发射器,看了看,道:“人类的玩具。哼!”
手掌一捏,这把武器就变成一块铁饼。
“受死吧!”祸虎一吼,前爪挥动。
“不行!快闪!”我急叫著,风由我的口中流出,由声音化为力量。风引出狂风,
希望能在祸虎的利爪之前将两人推开。
“喂!你就不能小力点吗?”伯仁的叫骂声告知了他们的安全。不过,这仅是暂时
的,祸虎的危险依然存在,没有消失。
“真是的,那个陈鸿儒说得多好听,结果只是一个没用的家伙!小武,快想想办法。”
丝丽儿在我耳边埋怨著,语气中充满著焦虑。
祸虎再度对他们展开凌厉的攻击。伯仁还好,他身手矫健,动作伶俐,就算速度也
许没有祸虎那么快,可是,反应与判断力却足以让他躲过祸虎一波一波的攻击。陈鸿儒
的状况就显得惊险万分,好在他身上穿著某种防护衣,让他承受得了祸虎一、两下的攻
击。可是,这也到了极限,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保护他的那个灵场正迅速地瓦解,祸
虎的攻击不容小觑,强大的防护力也挨不住他的三、两下掌力。
“死吧!”祸虎大吼一声,巨大的虎爪要将陷入绝境的陈鸿儒压扁。
“看招!”我也吼了一声。
巨大的冰块由空中落下,在他将注意力放到陈鸿儒身上时,我也没停下来。也许他
的毛皮对灵力的攻击有强大的防护力,但是我唤来水气,化为锐利的冰锥,用气流托在
空中,再用气流与重力将重达数吨的冰锥当武器。巨型的冰锥由空中落下,像是一根根
的制裁之枪插向祸虎。
直接用风来攻击,对祸虎无效;不过,利用风产生的物理性力量,就不属於灵性的
攻击,用冰锥的重量来当武器,就是纯粹物理性的攻击法。
我利用他把注意力放在陈鸿儒身上时,制造了几根巨大的冰锥。原本打算制造更多
的冰锥,要让祸虎无处可逃,可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著陈鸿儒惨遭杀害,所以只好提
前攻击。
祸虎发现异状,当他抬头时,冰锥已经高速落下。我尽可能地操作气流,让这些冰
锥能集中在祸虎身上。我知道他的机动力和速度,所以并没有把握能够打中他。不过,
这个狂妄的选民并不把我的攻击当一回事,他停在原地,没有逃跑的倾向。
这下,我可以确定祸虎无法逃离冰锥的攻击网,可是,我却没有即将胜利的感觉。
因为这时祸虎的灵气高涨,他没有躲开,想必是另有对策。
他将灵力集中在完好的那只手上,但见手臂像是吹气球那样夸张地涨大。强大的灵
力集中到手臂上,向上击出。
风旋涌而出,有如龙卷风。在这股异常强大的力量之下,所有的冰锥竟然全部粉碎!
碎裂的冰块吹向天空,风击中围幕的顶端造成激烈的震动。一时之间,我几乎认为关著
我们的结界会被这股力量给破坏了。不过围幕还是撑住了。风撞上围幕并非全部被抵消,
有一部分反弹向下散射。祸虎发出的风已经没有原来的威力,可是,这些风带著破裂的
碎冰向下飞卷,在结界中卷起一场冰风暴。
巨大的冰锥被粉碎之後,对庞大壮硕的祸虎再也没有杀伤力,可是,对寻常的人类
则不然。
这些碎裂的碎冰有如随处分散的剃刀,划破肌肤。较大的碎片甚至有拳头的两、三
倍大,这些冰块成为可怕的武器,不规则形状的锐利尖角带来足以致命的危机。
“哇!搞什么鬼!”丝丽儿骂道:“早说这不是好主意,你偏不信。”
现在不是与她争论的时候。为了闪避这些随风飞闪的冰制凶器,我已忙得不可开交。
“哼!麻烦的小鬼。”祸虎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旁边。
“啊!”心道不妙,他的大脚丫子已经踢向我来。
危险激发了潜力,我急忙避开。他的大脚由我面前扫过,带来的旋风几乎把我吹倒。
祸虎的攻击被我躲过,可是幸运女神似乎站在他那一边。由於冰风暴的关系,地上
满是碎冰,我运气不好,踏中碎冰,打滑摔倒。
“呜……好痛!”
“喂!快起来,别压著我啦!”躲到我背後的丝丽儿连声叫骂。
“啊,对不起……”
“你不用说什么对不起了。”祸虎打断我的话,那只完好的手臂再次涨大。
他的狞笑叫我心寒:“你现在可以加入朋友的行列了。”
“什么!”
我转头一看,才发现陈鸿儒已经躺在地上,血流汩汩。这……
可恶!那伯仁呢?我忘了自身安危,左右观望,却怎么也找不到伯仁的身影。
“你後悔吗?哈哈哈,放心。老子难得这么仁慈,要给你一个痛快。三、两个人一
同下黄泉是不会寂寞的。”
“哼!该死的人是你!”我吼了回去。
即使倒在地上,只要手指还能动,气流指剑就能发挥威力。
“笨蛋,这种攻击对我无效!”他吼了一声击掌而出!
“碰!”风旋动,灵力狂乱飞舞。
地面被击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那里原本是我躺著的地方,不过现在的我飘在半空
中。不友善的风狂卷乱袭,就像有千百根球棒不停敲打我的身体。危急之刻,我运用气
流指剑打向地面,制造上升的气流,将我抛上天空。
“白痴,你以为这样就能得救吗?”
祸虎的话或许没错,在这种杂乱狂风的干扰之下,我恐怕也无法使用其他的印契。
而且身在空中,绝对无法躲避祸虎接下来的攻击。
不过,我要的只是短短几秒能够暂时保住性命就够了。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一直
被忽略的雨铃,由她来了结祸虎的生命,完成千年来的宿愿。
“啊!这……”
血液由祸虎的胸口喷出。他那只独眼流露出无法相信的神情,血液大量由他口中奔
涌而出。
是的,准备已久的雨铃发动突袭。她用黑雾构建一把巨弓,以自己当箭,将自己射
出去。她刺入祸虎的後背,由旧伤突入。她进到祸虎体内之後,就没有再出来。
“啊……”那张半人半虎的脸孔终於露出恐惧的神情。
再一次,他将手臂伸入自己胸前的伤口,努力掏著,好像要从里面拿出什么东西。
可是,这个动作除了不断挖大自己的伤口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作用。
突然间,祸虎的吼叫停止,只是那张嘴却不停地张大,喉咙像是在运输什么似地鼓
了起来的。血液由他的眼角、鼻孔、耳朵、嘴巴流出,他的嘴巴继续张大,张到超出极
限,让人觉得下巴好像快要掉下来。
“碰!”巨大的身体侧身瘫倒。可怕的巨兽终於倒了。
这个时候,一团黑雾才由他的口中吐出。
黑雾落地,滚了两圈,才凝聚成人形,接著她呛咳著站了起来。
雨铃看了一眼祸虎,露出凄美的笑容。
“干得不错。想不到你们真的能够把祸虎解决。不过,还是得死在这里。”
可恶,这个青脸的奸贼准备坐收渔翁之利。
祸虎是被我们解决了,可是现场还有许多选民。这位青脸的老巫一看就知道不是好
惹的货色。在他旁边那位雄壮的选民,似乎也像祸虎一样难缠。
“死在这里!那可不行。会长交待我,一定要保证陈武成的安全。老先生,你别痴
心妄想了。”陈鸿儒这时又站了起来,身上多处流血,不过似乎并不严重的样子。他急
忙地捡起了散落在地上某件道具。举起一把像是枪,前端却有剑锋的武器指著雨铃威胁
道:“黑雾,虽然是你把小武诱拐来此,不过方才还是谢谢你。现在请你帮我们开启逃
亡的灵道好吗?”
“是啊,我们该离开了。我可不想充当英雄,以寡击众。”伯仁也道。
这时,祸虎的巨大身躯开始被许多怨气黑气给吞噬,雨铃不理会陈鸿儒的威胁,一
跛一跛地走向祸虎。她好像很费力地举起手,然後手臂雾化,再度凝结成形时,已经变
成一把黑色的大刀。
她用力砍下,取下祸虎的头颅。
雨铃转向我,她现在的样子毫无生气,简直就像一具幽魂。
“是的,我该回去了。”
说完话,雨铃再度化为黑雾,一道像是黑色漩涡的黑雾,她的确开启了灵界的通道。
但只有一瞬间,只将她与祸虎的头颅带走。黑色漩涡把自己吸入,然後消失无踪。
我们被抛弃了。
“哈,绝望了吧?那么……你们是要乖乖地引颈就戮,还是要老夫动手?”巫觋得
意地说著,在他的眼中,我们仿佛是三个死人。
我非常後悔。这一切分明早就已经计画好,雨铃只是利用我来报仇。就连援军的事
情她也料到了。她把我们卖给巫觋,得到复仇的机会。她完成长年来的心愿,就把我们
留在这里,交给巫觋。
伯仁拿起一把充满咒力的拐杖,指著巫觋的脸,毫无惧色地说:“别开玩笑了,只
要还有一丝的希望,我绝对不会放弃。还有,虽然我向来敬老尊贤,不过,对你这种阴
险的家伙,是不会留情的。”
夸张的笑声突然响起:“哈哈哈,说得好。你们这些邪魔妖道,快点忏悔吧!如果
跪在上帝的仆人面前,也许通往天堂的窄门还有机会为你们开启。迷途的羔羊们,上帝
的代言人、美少女们的偶像、公理与正义的执行者现在就要来拯救你们。”
“太好了!援军终於来到。”
陈鸿儒相当高兴地喊著,不过我却一点信心也没有。来的不就是那位不良神父,他
的来到,能有什么作用?
“碰!”那道青色的门被强行打碎。
在烟雾中,云神父意气风发地走进来。
他这时依然穿著黑色的大衣,手上还是抱著那本厚重的书。他的出现引起不少选民
的不满,尤其是用这么粗鲁的现身方法,更让几位脾气暴躁的选民马上采取行动。
那头横冲直撞的大山猪用突出的獠牙为武器,直挺挺地冲向云神父。一般而言,猪
给人的印象都是又慢又笨,那些会这样想的人,肯定没看过生气发狂的山猪。山猪的腿
并不长,却很有力,生起气来,产生的爆发力绝对不输给任何生物。
“啧、啧、啧,你们怎么会如此狼狈?啊!可怜的孩子们,一定是你们没有好好信
仰上帝的关系。经过这次教训,相信你们一定愿意投入天父的怀抱。虽然本人向来比较
喜欢为女性受洗,不过,如果你们真心诚意地想要弃暗投明,我也愿意忍受为男性施洗
的不快,让你们成为天父的子民。”
云神父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还在这边传他的教。眼见山猪就要撞到他……
“轰隆……”雷声起!
雷声起?怎么回事?天气良好,万里无云怎么会打雷,不对,这应该是室内……好
像又不是。算了,在这种奇怪的地方,要深究是室内还是室外,实在没有意义,可是这
雷实在来得太过突兀。
“啊!这……”
雷声过後我才发现,云神父依然完好地站在那里,那头大山猪却已经倒在一旁,身
体开始冒出怨邪的黑暗之风,吞噬自己的身体。
“太好了,连八音天女都来了,难怪云神父会这么高兴!”陈鸿儒欣喜地喊叫著。
我看了他一眼,又望向门口。
果然,在云神父身後还站了几位女孩。她们手上或身上都带有一把乐器。由於距离
的关系,她们手中的乐器看得不是很清楚,而且那些都是乐器吗?
她们大方地走进来,当距离渐渐接近之後,我才发现,云神父与这几位女孩想必是
历经血战之後才来到此地。云神父的衣服是黑色的,所以看不大出来;不过,这几位女
孩都穿著素色的衣物,身上沾著血迹就显得相当突兀。
这几个人走进来後,选民们纷纷转化形态,变成能够发挥他们实力的异形异状。几
位看起来娇滴滴的女孩依旧处之泰然,似乎相当习惯这种场合。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巫觋神色阴晴不定地问著。
“呵、呵、呵,老头,我们不就是这么走进来的吗?嗯,虽然路上有一些崇尚暴力
的不良分子,企图阻止我们的前进,不过,在我替上帝教诲他们之後,他们就乖乖地让
我们通过。”
巫觋阴沉地说道:“你把这里的食客全给杀了?”
“不、不、不,您这么说就错了。我只是依照天父的教诲,将他们送入天国的窄门。”
云神父还是一派轻松的模样,这种嘻皮笑脸的态度,让巫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很好、很好,老夫就让你们进得来出不去。”
说完话,巫觋持咒画符,手杖连敲三下。只见中央的温泉开始冒出气泡,像是沸腾
的大锅子,不过,温泉并没有像沸水那样,冒出大量的雾气,纯粹只是不停地冒泡。
冒泡只是巫觋法术的前奏,温泉中开始爬出一具又一具的人偶。人偶是透明的,是
由温泉水所构成。一下跑出十几具水偶,这些水偶略具人形,虽然有手有脚,可是头上
没有五官,手脚也没有正常人的关节。
“神父,这些小喽罗就交给我好了。请您对付正主。”
陈鸿儒主动站出来,他不只是光会说好听话,手上的武器像是乌兹冲锋枪那样不停
连发。带著咒力的子弹打向水偶,这些水制人偶并不经打,一下子就被打成一滩又一滩
散落在地上的水。
“老妖怪,换你了。”
“要我出手吗?”那位长角的赤红色选民问道。
巫觋冷笑道:“赤铁大人,还不用。”
“还想逞强?我们也不是妄杀之徒,只要你能保证不出手,让我们平安地离去,我
们也不会再造杀业。”
“哼,到别人家里弄得一团糟之後,还说这种话,你当老夫是什么。况且……”
“啊,陈鸿儒,小心!”我惊呼一声。
“什么?啊!”
我的提醒太晚了,被打散的水偶流到陈鸿儒身旁,又重组而起,直接抓住他的武器。
这时陈鸿儒再扣扳机,不过,枪口并没有射出任何东西,泡水的枪已经无法作用。
站在他身旁的伯仁立即挥动拐杖,木拐穿过水偶的手臂,但是抓住陈鸿儒的手臂并没有
因而放手。
这使我想起与另一位老巫师打斗时碰上的沙偶,於是叫道:“这样没用,这种东西
打散了可以马上重组,一定要把控制它的咒力来源消灭才行!”
“那就是青脸的老怪物了!”伯仁应声,同时将右手的武器投出。
木拐飞射而出,眼见就要命中巫觋,却在他身前掉落,好像碰到一道无形的墙壁。
“可恶!就只会来这招,啊、呜……咕噜、噜……”
陈鸿儒见状,痛声大喊,话才说到一半,整个人就被水偶缠上,被包在水偶体内。
“这……”
伯仁见状,急忙用手去掏水,可是水被他掏开後,马上又流回水偶本体,一点作用
也没有。再这样下去,陈鸿儒会被活活地淹死。
“小武!”
听到丝丽儿警告的声音,才发现我也没有关心陈鸿儒的余地,三具水偶已经来到距
离我不到两公尺的地方,并持续靠近。
“嗯,那个青脸老头控制的是水吧?”
“应该是。”
“好,那就这样!”
我放出风化为寒息,将三具水偶变成冰棒,这三具水偶也因而停下动作。流体的水
变成固体的冰之後,就不再动了。我想,这种法术控制的东西,不论是沙子还是水,都
是容易改变形体。在无法消除控制它的灵气时,将流体变成不是流体就行了。
“很好,不愧是我教导出来的人。那么,用这一招再救救你的同学!”丝丽儿很高
兴地喊著。
“不行啦!陈鸿儒在里面,会一起被冰冻的!”
“那怎么办?”
“是啊,该怎么办?”真是伤脑筋,要是我早点想到对付水偶的方法就好了。
一位青衣女子由云神父身後走出。她一手托著古色古香的琴,琴身架在肩头。
托琴女子道:“神父。”
“嗯,你们大可自行判断。大干一场,就当为我演奏美妙的乐声,一同赞美上帝。”
我不管托琴女子想干什么,只要能化解陈鸿儒的危机就可以了,再不想办法,他就
要不行了。
女子拨琴。
“当”的一声,体内的血液好像跟著震了一下!
她再弹出清脆的高音,那具水偶突然崩溃了。
“咳、咳,咳……”陈鸿儒在失去水偶的依托之後,坠落地下,大口喘气,贪婪地
呼吸空气。
托琴女子满意微笑,手指快拨,琴音不断,每个音符都让一具水偶震动,不时有水
偶爆散。
旋律配合散落的水声,好似奇特的交响曲。
巫觋见状,立即骂道:“你们还呆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上!”
混乱的交响乐由琴音展开序章。
八道美妙少女的身影穿梭在怪异丑陋的选民之间。她们是靖安会的菁英分子,手上
拿的是远古流传下来的咒器。那些年代久远的乐器,藉由这些美女的双手,重新演奏出
奥妙绮丽的乐声。
场面混乱,选民怪异的吼叫声无法淹没美女合奏的乐曲。美少女们在穷凶极恶的选
民之间穿梭来回,像是美丽的蝴蝶在花丛中翩翩飞舞,美女与野兽的身影来回交错,在
腥风血雨之中,随著乐声跳出绚丽的死亡之舞。
一位少女手持古笛(事实上,它并不是一只笛子,在很久之後我才知道,那个乐器
叫做“十篪”),笛子以彩漆涂饰,因为年代的关系,表面已不再光亮,上头雕有菱纹、
三角雷纹,她乘风而动,穿梭在众多的选民之间。每吹出一个音,无形的灵气就穿扬而
出,就有一位选民喷出血雾。
一位美女手持黑漆戗金笙,数根高矮不一的长管对称围绕成环形,古色之笙以竹为
管,下斗如碗,笙斗中腰,吹嘴如凤形。美女吹笙,流出古朴之音,灵气化为音而出,
有如淡淡星尘灵光,散布在诸多美女身上,让女孩们变得更加显眼。星尘灵光像是柔慈
的母亲,默默地保护著大家。
另有长发少女手持云钟,一个木架上悬挂十枚青铜色大小不一的古钟。木架体似牌
楼,四层三列,除了顶楼单挂一钟外,余下三层三列各置一钟。钟上各有不同纹饰,有
龙、凤、虎纹,种种神话异兽。少女一手持著云架,一手以金鎚敲钟,钟声清脆响亮,
动化人心。每敲一钟,灵气跃出,化为灵光神兽,如光雾又似实体,神兽英勇善战,虽
随钟响而逝,却不停幻出。
另有少女手托木雕伏虎(後来我才知道,这是名为“敔”的乐器),虎背上列有薄
板,远远看来,像是牙刷上的刷毛。她手持竹版,以竹版在虎背的薄片上刮奏。还有少
女手握接近秤锤形的小石头,石头上锐下丰,上似有吹孔,少女单手持之,吹出简单的
音色(其实这不是秤锤,而是一种叫“埙”的烧瓦乐器)。
还有位美女手无长物,却有许多石片在她身周来回飞旋。这些石片大同小异,有的
成鱼形、有的成虎形或刀形,上头有小孔(这是一种叫“磬”的古乐器)。石片四处飞
旋,灵力灌注其中,让它们像是不停转动的利刃。选民在这些石片之前,如同待宰的羔
羊,一触即伤。石片由美女的灵气操控,每隔一会儿,就互相碰撞,敲出清亮脆耳的响
音;同时,石片的灵力好像也藉由敲击的动作得到补充。
最後一位美女并不像其他几位女孩那样,穿梭在众多选民之间,她静静地立在云神
父身旁。她安静憩雅,一身青色素衣,腰间挂鼓。那鼓身并不起眼,虽是雕以纹饰,但
这面鼓的风采全在那皮革的鼓面。也许是灵力作用的影响,让我有这种看法,不过,在
所有女孩之中,就数这位淡雅的女孩身上的这面鼓带有最强的灵气。
她不像另外七位女孩那样,不停用乐器演奏出美丽却又带来杀戮的乐音,可是手带
皮套的她,偶尔拍鼓就响出雷声,雷声震耳,响音欲聋。每次拍雷鼓,就有一位选民爆
体而亡,如遭雷击,尸首焦黑飞散。
我们在美女们的掩护之下,集中到云神父身旁。这位神父至今都未见出手,脸上的
表情神采飞扬,眼球咕噜咕噜地转著,在美女身上飘来飘去。我真的很佩服云神父,在
这种情况之下,还不忘欣赏美女。
美女们虽然英勇善战,可是选民数量众多,一般的打击又难以致命。乐声转化为灵
力的攻击,虽然不停在选民身上制造伤痕,真正倒下完全失去战力的选民却不多。只有
不知死活接近云神父的选民,才被持鼓的淡雅少女一击轰杀,彻底死亡。
於是选民们好像有了默契,不再针对云神父和待在他身旁的人。四周都是血腥的杀
戮,伴著七种乐器的合奏,让我有一种既美丽又可怕的感觉。这是一种很不实际的感觉,
像是在看电影那样,明明就是无情的战斗与杀戮,却配上美妙的乐曲,美化战斗。透过
银幕在电影的音效中观看那战斗的场景,也许会让人热血沸腾,可是当真正置身其中时,
却又是另一种感觉。
恐惧与恶心的感觉在这时候好像已经麻木,事实上也不得不麻木。空气中带著又黏
又甜的味道,是血的气味。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身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巫觋的双眼盯著我们不放,他身旁的巨人带著微笑看著这一切,好似享受著杀戮的
快感。战况应该是对他们不利,可是,这两位选民却没有露出任何不安的情绪。
“竟然对我的食客们这么残忍。你们以为可以活著离开这里吗?”巫觋的声音在这
杀戮的战场中意外地清晰。
云神父满不在乎地说道:“也许吧。不过,我的行动是以上帝的旨意为基准。我来
到这,也是上帝的意思,来这替他张扬天意。天父是仁慈的,不过,对於散播罪恶之徒,
却也不会吝啬发出神圣的制裁。对於你这个怪老头,就算天父愿意原谅你,我也不想引
领你走入天堂的大门。我可不想让天堂增加丑陋的怪老头,想到将来回到天父的怀抱时,
会在至福之地见到你这张青笋笋的脸孔,我就觉得不寒而栗。”
一直都在看戏的赤铁终於开口说道:“回到天父的怀抱?就凭你?我从来不知道一
个怀抱著黑暗的人,也能够自称为神父。冒牌的家伙,别以为我们不懂,你才是被神所
拒绝的人。你的道路上只有黑暗与不祥。就算是最仁慈的娲幽女神,也不可能会收容你
这种污秽的灵魂,更别提那个心胸狭隘的上帝。”
云神父苦笑道:“呵……也许吧。不过,只要有我在,你们就别想动这些孩子一根
汗毛。我可要先警告你这个牛头怪物,别打扰我欣赏美女的兴致。难得有这八位美女陪
我出任务,千万别打扰我的好兴致。”
“那就要看你的能力了。”
赤铁说完,就抡起长柄战斧,走向前来。
淡雅美女见状,即刻拍鼓,雷声响起,一道无形的震波打向赤铁,顿时他的身上充
满著青紫色的雷光,赤铁的战甲、精钢的战斧因为通电而闪闪发光。他好似被巨大的铁
锤击中,整个人弯成ㄑ字形向後飞去。
他撞倒房间尽头的许多树木後,才躺在地上,身上冒著烟,像是一块被烤熟的牛肉。
“啧、啧,光会说大话,真是没用。算了,我就代替天父原谅他好了。没办法,长
得丑陋,自然容易自卑,只好靠虚张声势来掩饰一切。老头子,你现在愿意放弃了吗?”
“哈、哈、哈,搞不清楚状况的可怜人。你们还是好好担心自己的安危吧!”
巫觋大笑後,眼放青芒,全身亦笼罩在淡淡的青色灵光之中。
木杖插入地下,顿时灵光大作,这木杖竟然就此扎根,长出翠绿的藤蔓,迅速爬来。
那位选民赤铁也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晃晃身子,将木枝杂草抖去,又一步一步走
来。
“唉,真是麻烦!看来,不代替天父好好地开导他们是不成了。”
云神父的语气好像是沾惹上顽童的老师,在他说话的同时,终於翻开那本永不离身
的厚重书本。
地上窜过来的绿色藤蔓,快速地爬上了云神父的身上,即使像老树被树蔓缠身那样,
云神父还是轻松自如,毫不在乎。
那本黑色的书本翻开了。他念了几个词之後,似有蒙蒙无形的雾气由书本飘出。这
时,云神父给人的感觉完全改变,他还是那样不正经,可是嘻皮笑脸的感觉却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由种冷峻、危险综合而成的黑暗。
缠住他的藤蔓迅速枯萎,就像是美式卡通里中了毒气的花草迅速凋零那样,藤蔓像
是受到诅咒,由绿变黑,然後乾枯、断裂,迅速衰竭消失。
“可恶,再来!”
巫觋再度施咒,不过,一张巨大的赤红手掌按住他的肩头,让他中断。
那个遭到雷袭的选民赤铁又回而巫觋的身旁。
其他的选民挨了持鼓美女一下,就爆体而亡,唯有赤铁毫发无伤。
赤铁的等级果然与其他的选民不一样。
“好怀念这张鼓,就是因为这张鼓,害我们在那时吃了不少苦头。不过……这鼓的
威力没发挥出来。你们少了一个配件,没那根骨头,就无法发挥这鼓的真正威力。”
“赤铁大人,这些家伙有老夫处决就够了。”
“巫觋老师,你也别逞强。他们每一个人都带著强大的咒器。尤其是这个传播异教
的家伙,他手上的东西更是麻烦。让他们伤害太多下民,也说不过去。”
听到赤铁的话,巫觋似乎觉得颜面无光,好像是因为云神父带著八音天女的出现,
凸显出他的能力不足。
巫觋用行动来展现他的怒火,要用力量来争回自己的颜面。
“好吧,你就尽量干。我来清理这些惹人嫌的花蝴蝶。”
赤铁离开巫觋身旁,信步走著。
他走到长发少女附近,那位手持云钟的美少女发现赤铁的接近,也没特别在意,只
是敲了其中一面古钟。灵光化为飞翔的凤凰,飞向赤铁。
这个选民带著轻蔑的笑容,他看著女孩的感觉,不像是看著一个敌手,却像是看待
蝼蚁那样。赤铁自负自大,而且他也展现出相对的力量。他只是随手一挥,那凤凰的形
体就被摧毁,非但如此,就连产生圣兽的古钟也同时爆烈,好似随著凤凰一同被消灭。
这时女孩才发现不对,以谨慎的态度面对赤铁。
“云钟快退,他不是你能对付的怪物!”
我第一次看到云神父如此慌张地喊叫,那位长发美少女却没有听从云神父的警告。
事实上,她也没有什么选择,赤铁与她的距离已经相当接近,不面对赤铁,就得投入另
一方众多的选民之中。不论那边,都是一条血路。
长发美少女连敲数钟,类龙形的灵光由最上头的古铁钟窜出,腾云飞翔;另有火红
的灵光打至地面,然後化为巨大火红鼠头身似刺猬的灵兽,足踏火光,迅捷驰前;其他
几道灵光正要化出,却没有机会幻化成形,巨大的战斧斜下劈出!
这一刻伯仁避开目光,陈鸿儒也不忍地闭上眼睛。
我看到一位美少女变成两截,她来不及惨叫,灵动的双眼还充满斗志,但在下一刻
却只剩下无尽的痛苦。
战斧疾挥,一招取命!
“愿黑暗降临,黑色的异端将取走无辜的生命,一切都将腐朽……”
云神父在念着不该由神父口中出现的祈祷文,顿时好像吹起了一道腥风。这风由他
所诵的书本流出,吹向被挑战的少女那里。还在痛苦挣扎的女孩在腥风吹过之後,即刻
死亡,结束这残忍之刑。她双眼未闭。
“云神父……”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神父是为了提早了结少女的痛苦,可是,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取
走少女的性命。
云神父低沉的声音继续念出邪恶的祷文:“第二天,黑暗再次降临。是虫,将吞噬
农作;是虫,将啃食一切。黑色的灾难就此降临。”
“快退!”女孩们发出惊呼。
这时陈鸿儒也拉著我与伯仁,急忙要退向出口,他的手掌相当冰冷,脸上毫无血色。
“怎么了?”我问道。
“该撤离了!”陈鸿儒的声音中透露出紧张与害怕。
我指著一大堆挡路的选民说道:“可是……”
如果可以,我当然也希望早点离开这个充满危险的地方,但是,为数众多的选民是
不可能好心地放我们离开的。
陈鸿儒咬牙说道:“只能杀出了!”
“这太勉强了!”伯仁应道。
我左右观看,少女们开始集结朝我们这杀来,但是她们的动作并不轻松。距离被云
神父打破的大门并不算太远,不过十来公尺,可是必须通过不少凶恶的选民才行。
就在感到无比为难之时,云神父再度开口,用极为疲惫的声音说道:“雷鼓,你为
他们开路。”
“可是……”
“这是命令。这里由我断後。”
天色正快速变暗,虽然现在是晚上没错,可是这个奇异的地方一直是阳光普照。现
在才开始变换为晚上,绝非正常。
“糟糕,已经来了!”陈鸿儒焦急地说著。
我问:“什么来了?”
伯仁追问:“这个声音是……”
“跟我来。”淡雅美女快步向前,不理会那挡路的选民,直接走向前。
“啊,可是……”
我还在犹豫的时候,她再度拍鼓,雷声响动,一位挡在门口附近的选民随即倒了,
焦黑冒烟。
真是厉害,我的脸上再度露出佩服神情。
“快走!”她再度催促。
“可是云神父?”
“我们只会妨碍他啦!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回过头再看一眼云神父,却吓了一跳。
这时巫觋再度施咒,一道青色的灵弹打向神父,他不避不闪地站在原地,只是专心
读著手上的黑书,念出被诅咒的祷告文。青色的灵弹应该会打中他,可是在击中他之前,
好像有什么东西出现,替他挡下攻击。在青色灵光的照耀下,我仿佛看到一个黑色的影
子,他头上长著长山羊角、黑色的肉翅,还有长长尖尖的尾巴。
只是一瞬间,就随著青色的灵光一同消失,可是我确实看到了。那应该是上帝的敌
人、堕落的天使,被称为恶魔的东西。
应该是神的仆人的云神父,怎么会?
现实状况没有时间让我思考,走向门口的不只是我们,还有几位女孩,赤铁也向门
口前进。
“韶埙!”
一声惊呼,伴随著另一个惨剧;少女被赤铁抓住,他无情地握著少女的头,直接将
女孩的头捏爆。
“可恶!”我与伯仁同时怒吼,两人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同时要往那冲去。
但是,陈鸿儒阻止了我们,他急道:“别去送死!”
“可恨!”我再度悲痛地喊著。
这一拖延,造成天色变暗的东西成群出现了,是许多黑色的小虫!
这些虫不分敌我,开始啖噬所有的东西,选民也好,在这里的奇花异草也好,还有
我、伯仁、陈鸿儒,还有那些女孩们,都是群虫噬咬的对象。
哀号声此起彼落,这虫相当可怕,我也被咬了一下,手臂就被撕下一块肉,虫子有
著锐利的颚齿。吃痛之下,猛力拍打,虫子落地,化为黑雾,消失不见。
这时金笙吹曲,淡淡的灵光护住众人。这灵光好似能够驱散黑虫,才让我们没跟著
一起被啃为白骨。
在场不怕黑虫的,除了云神父外,巫觋也被他的法术保护著;至于赤铁,根本不在
乎群虫的噬咬,铜筋铁骨的他,不是小小的虫子能够咬伤。
其他的选民抱头流窜,场面混乱。这是逃跑的好机会,如果没有赤铁挡路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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