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凡事一旦有了第一次,要再有第二次,就变得容易许多。我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之下,
将守门的选民斩成两半後,就开始走向血腥的道路。以往我向来不喜欢见血,血腥味让
我感到难受,选民的味道也令我作呕;但是在展开杀戮的道路之後,我竟然开始喜欢上
这种感觉。
空气变得黏黏甜甜的,因为许多选民的出现,还有满地的血腥,让空气充满怪异的
味道。原本我很担心进到楼城之後,会被一大群可怕的选民围攻;不过,住在这里的选
民警觉性低得夸张。他们看到我进来,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最多只是看我一两眼,就又
回到自己正在进行的事。他们有的在城中散步,有的三、五成群围著聊天喝茶,也有的
在下棋斗智,楼城内和平得让我感到无法置信。如果不是有不少选民外表怪异,我很容
易就会误以为进到一座类似古迹的楼城。
大部分寻常的选民都不理我,我也乐得轻松,快步走向城内,直接向赤铁那股强大
的灵场中心移动,可惜就是有人不长眼。
三位穿著与那个守门选民一样的家伙注意到我,横到前方阻挡道路。
一位山猪脑袋的选民粗声粗气地问道:“人类,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会不会是迷失了,还是被乱流卷进来?”另一个有点像狗脸,但体形却又最高
大的选民问著他的同伴。
最後一位,也是最娇小(但也有两公尺半高),长著像是鹦鹉的鸟头选民抱怨道:
“今天值勤守城门的是谁?怎么让人跑进来了。”
“要他把送回去吗?”狗头巨人问著。
那个山猪则流出口水,嘴馋地道:“何必麻烦,把他吃了算了。”
吃了我?哼,你们挡路,耽误我的时间,已经让我感到厌烦,现在还想吃人?以往
选民那些残忍的恶行一一浮现,接著又想到伯仁,心中就升起一股恶气。
“不好了!城门的黄马被杀死了!”不知哪来的喊叫声让四周引发骚动。
“什么!这怎么可能!”
这三个卫兵还四处张望,像是在找寻凶手,压根没怀疑到我。
不过,我还是动手了。就是要先·下·手·为·强。
气化指剑流荡,猝然使出,数道细小的气流剑由指尖流射,贴地而出,直至选民下
方,才暴然升起!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一脸错愕地魂归阴曹地府。
“喂,大笨狗,你到东面去瞧瞧……”鹦鹉脸的说了一声,那只狗脸选民当然没反
应。
山猪推了他一把,後者庞大的躯体因而倒下。
“这!”
“去死吧!”
风放出,流出带著水气的寒气在瞬间将他的双脚冰冻;我再加一掌,他的胸膛因而
结冰,力道释放,结冻的部位跟著粉碎。他没流半滴血,但胸口出现一个大洞。
“什么!”最後一只张开青色的翅膀飞到空中。我冷眼看了一下,对他一指,旱雷
由空而降,轰然一声,一只烤鸟掉落地面。
守卫在瞬间被我解决,其他的选民先是呆住,然後哗然惊起。
保持人形的选民们纷纷转变形态,而那些已经是异形异状的家伙们,则咆哮著冲过
来。他们的数量虽然多,像是狂奔的群兽,我却冷静依旧。如果连这些小角色都对付不
了,那么,我又有什么资格向赤铁挑战?既然他们不识好歹,妄想挡路,那就把他们拿
来热身。
三只选民由後方扑来,左右也各有两只,前方则挡著五只。这个地方似乎是灵气汇
集之所,各式各样的风充沛流转,对於我这种形式的风身,根本就是如鱼得水。
他们人数虽多,体型虽大,但是这反而成为一项缺点。我在他们之间,就像是误闯
狼群的小白兔,不过我并不是温驯的小白兔。
对於左右与後方的选民,根本懒得理他们。我把脚步加快,身体好像解放开来,地
心引力似乎暂时失去了作用,身体好轻盈,动作无比灵活,想怎么动,四肢就会因我的
想法,跟著做出超越人类体能极限的动作。
在选民的利爪挥动之前,我就先压低身子避开攻击,再轻轻一跃,跳离地面,让左
右的选民撞在一起。後方扑来的家伙也撞成一团。眼前的五位都想要把我撕裂,但毫无
默契的选民却只会互相牵制,对我完全起不了任何作用。
我挑上中间那位,没有什么原因,谁教他距离我最近,挡住去路。
毫不客气,双手握实,重重锤下!
看似平凡的一击,却打得他眼珠子都弹出来。
借用这一击的作用力,翻身越过这些选民,继续向前。
当然,这些选民不可能放过我。为了避免麻烦,顺手挥指,气流指剑化为无数的无
形气刃,砍了许多首级。
毫不耽搁,继续向前。
“快!杀了他,那个人类!”後方传来选民的喊叫。
其他的选民纷纷围过来。
去路已经被许许多多的选民给挡住。我越看越气,越看越烦!这些家伙真的要跟我
干到底吗?既然如此,我理当奉陪。
烈风、寒冰、闪电、拳打脚踢,以我为中心刮起腥风,下起血雨。
在杀戮之中,我突然明白小活佛所说的话,是我自己限制住自己的力量,当我相信
自己能够一拳打碎巨石,心中毫无怀疑时,云体就能够让我的身体发挥出这种力量,将
身体交给恨意来驱动,所有的理性与常识全部抛诸於脑後,以往发挥不出来的力道,现
在就由我这具人类的身体中展现出来。
选民又如何?比力量,我不会输给他们;比速度,我比他们还快;说灵巧,更远胜
於这些庞大而笨拙的家伙。以往对付选民为什么会那么吃力?他们不过是生命力强一点,
比人类更耐打,除此之外,一无是处。
我还能够运用各式各样的印契来帮助战斗,但这些家伙完全不行。不是说他们不会
使用灵力,但是会运用风的选民少之又少,就算能用,也不是用在战斗上。
渐渐地,我的心被杀戮的快感给填满。他们看我的眼神渐渐改变,仿佛我才是可怕
的选民,这些家伙则是无力的人类。
不知为何,我开始享受起这种杀戮的快感。原本只是在发泄心中的怒火,对伯仁的
歉意、对赤铁的恨意。但是渐渐地,给选民带来的恐惧,让我感到愉悦,这种感觉就像
是那时候与祸虎战斗、接受雨铃训练,释放恐惧力量时,留在我体内的意识所持的心态。
只是这一次,我的意识并没有分成两部分,我完完全全沉浸在血腥之中,好像忘了此行
的目的,只要能造就杀戮带来的血腥,就感到无比的满足。
不知不觉中,选民的喊叫已经由耳际消失,当我定下神时,已经站在一座巨大的铜
门前面。体内热血澎湃汹涌,大脑处於一种极度的兴奋状态。
我回过头再看身後,满目血腥的场景。残肢断臂、肝脑散落满地,还有被气流指剑
分尸的奇怪形体,有些选民强大的生命力让残破的躯体还在蠕动挣扎,黑暗之风形成一
个又一个异端漩涡,怨灵鬼气正在啖噬那些失去生命的选民残躯。有的残肢被雷电烤焦,
散发出焦臭的异味,混合著血腥的气味、选民特有的臭味,还有众多异形异状怪物流汗
後的体味,空气的味道变得极度恶心。
寒息的力量让许多选民被冰冻:有的是开肠破肚後被冰起来,有如活体解剖的冰像
;也有的部分被结冰,没被冰结的部位还因为选民强韧的生命力而不时在扭动;还有更
多一块又一块被冻结後又被敲碎的冰冻尸块。
地面被染成红色、绿色、蓝色,甚至紫色,选民的体液、血液四方洒溅,不论是地
面、墙壁、梁柱,都沾上浓稠恶心的颜色。楼城的走廊如同被疯狂的艺术家绘上诡异而
可怕的抽象画,令人感到极度的不舒服。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但是,站在门口的我,却很难相信是我用如此残暴无情的方法杀死一大堆选民,让
这座楼城变成地狱。在杀戮之後,心中只有宣泄後的空虚,身体的肌肉感到紧绷,是过
分劳动之後所造成的结果。大脑里也像有个蜂鸣器在嗡嗡作响,让我无法平静思考,这
是过分使用风身後的结果。
这些选民似乎让我过度热身。不过这也令我充满了信心,原来抛开一切解放自我之
後,风身、云体能让我拥有强悍无比的力量。我想,在这股力量之下,赤铁也只有俯首
称臣的份。
突然,看到有几位选民躲在梁柱後面,他们眼中充满恐惧,紧缩著身体,只露出半
边脸,像是做错事的小孩不敢出来面对事情。
我心中扬起得意的情绪,故意伸出手指轻弹一下,一道真气流由指尖流出,正好打
在柱子上面。躲在後面的选民吓得魂飞魄散,怕得怪叫跑开。
哼,胆小没用的家伙。心念动,印契跟著作用,一道雷气由我脚下出现,顺著他们
逃跑的路线迅速追上。
“吱……碰!”一只选民当场被烤焦倒地不起;另一只更是吓得屁滚尿流,惊叫连
连。
哈、哈、哈,这就是选民?原来他们也不怎么样,只是贪生怕死之辈。过去的我怎
么会怕他们?怎么会对他们的行径感到恐惧?像这样的家伙,何必避之如鬼神?可是,
我竟然让他们的夥伴伤害伯仁,还将他绑走!
想到这里,我再也笑不出来。情绪剧烈改变,由狂笑变为狂怒。
大脚向前一踢,巨大的铜门随之打开。
我毫不迟疑,快步向前;每走一步,怒气就增加一分,身上的灵气也涨起一分。
大门後面像是宫殿般的大厅。
中央是一条红地毯,两侧有许多龙凤装饰的柱子。尽头则有二个巨大的翠玉宝座,
中央坐的正是头上长著牛角的赤铁。他跷著二郎腿,手肘靠在椅臂上,身体微斜,脑袋
倚在手掌上,看起来就是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玉座的侧方则有个兵器架,上面只放着
那支长柄战斧。
上座旁边站著另一个文士打扮的人。这个人一脸奸相,外表看起来和善可亲,可是
我却知道在他的肚子里装了满满的阴谋诡计。他就是风伯。
一看到他们两个,我的情绪就跟著快要爆炸。若不是还想问出伯仁的下落,我早就
先行开打!
我用极为压抑的口吻问道:“伯仁呢?”
赤铁转向风伯,带著恶意的笑容问道:“他在问我们吗?”
“应是,擅闯吾辈之所,恶意杀戮,恶言相讯。人哉,此为人哉?非人哉?”
赤铁大声笑道:“我看他不是人。哪有人会像他这么残忍无情,为了一己的私怨,
残杀无数无辜的生命,这种事果然只有低下的人类做得出来。”
我咆哮道:“少在那假惺惺,你们今天若还我一个完好的伯仁,我还能给你们一个
全尸。”
“喔,我好怕啊!”赤铁装模作样地叫著。
“哈,笑哉。汝欲寻友,与吾等何关?唯可叹黎黎众生。”
他们的态度叫我更加生气。不坦白说出伯仁的下落也就罢了,还在那消遣我!
“哼!”一气之下,迅速出指,气流指剑划破空气,发出锐利的啸声,直取两人。
但他们却不像之前的选民那样,像西瓜一下子就被我剖开。风伯以风制风,在他们身前
化出一道风幕,我的气流指剑就像是涓涓细流进入大海之中,只留下一丝波澜涟漪。
“生气动手啦?风伯大人,赤帝陛下的指示是不准我们主动找他麻烦,不过,有人
主动找上门来撒野,那该怎么办?”
风伯正气凛然地回答:“狂徒凶残,害我无数子民。理当处决,以昭天理。”
“狂徒?谁才是狂徒,你们这些没人性的选民,才该一个一个上刀山下油锅!”
“非也,非也,吾等循天理而行。汝残暴不仁,天理不容。”
“别在那里咬文嚼字,识相的就把伯仁交出来!”
“哈、哈、哈……”赤铁发出狂笑。
“呵!”风伯也用羽扇遮嘴,斯文地笑著。
“看来还有人搞不清楚状况,我们怎么可能把那么重要的人交出去。现在他可是黑
翼公主看上的男人,就算我们也不知道他被带到哪里。你这家伙笨得可以,难得捡回一
条命,还回来自投罗网。我这个当城主的,要是不能把你这个……‘穷凶极恶’的歹徒
处决,往後还有谁敢来这里住?”
“是也,罪证确凿。”风伯点头称道,同时羽扇轻挥,风声大作。
我站稳马步,准备接招,但是,风伯却不是对我展开攻击。似风一般的光由羽扇中
流出,光采闪耀,在我与风伯之间刮起光的涡流。
光流渐渐组成鲜明的立体影像,其中有一个人满身狂态,瞠目切齿。他作风残暴,
许多奇形怪状的人物被他用残忍的手法杀死。求饶的人没被放过,反而被玩弄後再无情
地杀死。我好像看到祸虎屠村的翻版。
“很熟悉是吧?”
“此为汝之恶行恶状。”
赤铁嘲弄地问著我:“谁才是大坏蛋?你可不要睁眼说瞎话。”
“够了!那又怎样!反正你们今天是死定了!”
我老羞成怒地大声喊叫,雷电也伴随著怒气而落下!
怒火攻心!
他凭什么这样说!我没错,你们这些选民都该死,我只是替天行道!风伯,就算你
能言善辩,那我就打得你那张嘴再也吐不出狗话来。
正义的天雷落下,紫色的雷光马上就要为伯仁讨回公道,严惩阴谋狡诈之徒。
电光围住风伯与赤铁,但在他们身外却似乎有股力量阻挡雷电,保护著他们。
“你的伎俩已经被风伯看透了。现在,就让我们帮那些无辜的选民讨回公道。”赤
铁和风伯得意的脸色让我更生气。
“放你的狗屁!再吃我这招!”
十指连动,气流指剑不停打出,有的由正面直捣黄龙,有的迂回前进、左右围攻,
每一边如利剑般的气流都威力惊人。
刚刚同样的方法已经不知斩断过多少选民的身躯,可是,风伯却处之泰然,甚至还
撤除防御的灵场。气流指剑应该要将他斩成肉块才对的,可是,这些高速流动的锐风却
突然脱离我的控制,在他身旁回旋绕了几圈,竟然又打向我来!
吃惊之际,我急忙跳离原地,同时也没闲著。冰魄掌跟著打出,我并不期待能将他
们冻结,但是我运用寒息的目标是风伯的周围,要用坚冰将他困住。
“愚昧之辈!”
风伯羽扇轻挥,强风刮出,原本该在他周围起作用的冰冷水气被吹回来。空气中的
水分一面结冰,一面向我这移动。风吹得好快,比我这拥有云体的人跑得还快,虽然我
已经运用一线拳的原理刺激身体潜能,却还是慢了。
右脚猝然被冰给冻住!我就像是在急速奔跑中被人扣住脚踝,使我整个人向前倾倒。
不成,如果倒在这里,那就完了,会被冰住的!情急之中挥手,狂风刮出,阻止冰湿寒
气继续流过来,同时左脚用力踹向冰块,将冰踢碎。我以双手弯曲向前,弓身滚了两圈,
双臂弹开,身体抛起,空翻一圈,落地时右踝吃痛,顿时“答”一声,脱臼的关节被硬
卡回去。
“此子交吾。公以为何?”
“哈,那就交给大人。虽然我也很想活动一下,不过,难得大人有此兴致,我就不
抢功了。”
他们的态度完全不把我放在眼中,像在分赃一样。
风伯走向前来,每走一步,由他身上发出的灵气就增强一分,整个大厅都笼罩在他
的灵场之中。原本存在於此地的风因而受到排挤,遭到驱逐。我的风身应用的灵气并非
源自於我体内,而是随手取用存在於所处环境的风,现在这里的灵气遭到排挤而大量减
少,也就等於削减我的战力。
这时风伯高傲地说:“吾乃风伯,示风於汝。”
“混蛋!我管你是谁!”大吼一声,我再度出手,趁著还有灵气可以运用的时候,
要赶紧将他打倒。
我召来雷电,汇聚於掌,同时向前疾奔。他也许能够制造隔绝电流的灵场,可是只
要我硬闯过去,连同拳头与雷电打在他身上,看他还能怎么防御!
向前跑了几步,却发现狂风大作,我竟然无法向前!别说是要接近他,就连站都站
不稳了!风伯召来狂风,阻我前进!
“吾乃风伯,此为狭风。”飕飕的风声中,传来风伯的解说。
为了避免被吹走,我不得不趴在地上减少接触面。可是,之前使用的冰魄掌让地面
结上一层冰霜,致使阻力大幅降低,我就这么被硬生生地由地面上被刮起,随著狂风被
抛向後!
“碰!”我撞上了墙壁,又贴在地上。风压让我呼吸困难,好似有千斤重物压在身
上。
“止。”一字命令,风即消逝。我才摔落地面。
“可恶!”怎能让他如此嚣张!我才翻身落地,将坠下的力道挪移转向,便又奋不
顾身地扑向前去。
“不智之至。风起!”
同样的招式再度施展,风伯再度唤来强风,可是这回我也有了准备。脚用力踏地,
故意用脚尖向下猛击,每踩一步,就把石板地面踏碎,并将小腿刺入地,犹如落地生根,
他再也吹不动我,虽然缓慢,却一步步地向前移动。
“可笑。吾乃风伯,示风於汝!”
狂风不息,但是空气却突然变得非常沉重,气压突然暴增!压得我胸膛都快凹陷下
去,全身像是挂满铅块,别说要动,就连生气骂人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我努力抵抗,在这种环境之中,勉强唤来数道风与他对抗,企图将这股高气压给移
开。
“疾!”他再喝一声。
气压再变,沉重的空气顿时消失!
但情况却变得更糟!我唤来的风真的把高压给吹走,但是却把所有的空气也吹开了,
由高压顿时变成低压!我就像一只深海鱼在瞬间被抓出海面,这种感受实在糟透,体内
与外界的压力在极短的时间剧烈改变,造成微血管破裂,眼珠子好像要跳出眼眶,全身
的血液像要向外冲出!
空气被抽走,气压消失的同时,四周的空气也迅速补过来,暂时的真空让周围的空
气迅速流入,剧烈的气压变化让流入的风化为无数的刀刃,割裂处於中心的我。
才一下子,我就变成血人。
“此方为御风。”风伯得意地说著。
他走过来,将我抓起。
“尔敢以风对吾,班门弄斧。”
看到他的样子,我气极了,可是,身体却没办法动作。方才的攻击不但让我满身外
伤,就连身体内部也遭到严重的破坏。可恶!难道这就是我的极限吗?我不甘愿,他就
在眼前,却没办法给他狠狠的一拳!
“此乃北方凛冽之风。”风伯像是在夸耀自己的实力,又唤来另一种风。
北风带来冰冷的气息,幸好干冷的风没带来水气,不然我就要变成冰块。但是,这
寒风也将我身上的鲜血冰冻。低温迅速消耗我所剩不多的体力,并快速啃蚀我的生命力。
“此乃南方酷热之风。”幸好风伯马上又召来另一种风。
南风炙热无比,好似置身烤炉。令我全身冒出雾气,因为汗一流出,就马上沸腾蒸
发!
忽冷忽热,虽然让我受到极大的痛苦,可是他这张小人得志一般的脸孔,却叫我更
加气愤!伯仁的仇恨越显鲜明。
“汝不若蠢虫!”
我眼红了。身体虽然残破不堪,报仇的心却更加坚定!
“风伯大人,该杀了这个家伙,将他的首级送到黑翼公主面前,使该傀儡的意志崩
溃,公主就能完全支配傀儡。”
“以尔之命,害友之志。汝以身害友,残杀吾民,断首不足惜也。”
“够了……”
“汝应感怀谢恩。”
“我说够了!”
“喈!蠢尔,下下之辈,不知天恩!”
“你说够了吗?”
“咕?”
我才不会让你们称心如意!
风再次引进我的身体!
在风伯的攻击中,我的大脑也受到不小的伤害,但是,这个伤害好像也同时破坏钳
制我风身的封印!仇恨的怒火更让我不顾一切。
在这一刻,风将限制我能力的封印完全破坏,沉睡於此的灵气被我唤醒,非但接受
我的呼唤,更引来原本被挤开的风。
灵气由我体内不停流出。
我见到风伯脸色大变。
他要出手取我性命,我也想狠狠地揍他一拳。
灵力暴涌进入我的身躯,毫无节制,流过我每一寸肌肤,深入我灵魂深处。超强的
力量不停挤入,完全超乎我能承受的极限。过量的风化为灼热的气息,开始破坏我的身
体和精神。
灵力的作用完全失控,我只觉得好难受,大脑肿涨,头痛欲裂。
过多的灵气由我的躯壳渗出,形成强大的灵压,迫使风伯放开抓住我的左手。
他右手唤来风的刀刃,挥向我的颈椎,然而羽扇砍在脖子上,却什么也没发生。他
脸色再变,黑色的双瞳中泄漏出恐慌。
他想退开,我在他脱身之前抓住架在我脖子上的那只手。
“嗟!异哉!非人!”
过强的灵力不但让风伯非常难受,我也不好过。
但是我不在乎自己,只要能让我发泄怒气就够了。
风伯这时也不停地释放出强大的灵气与我抗衡,但是,他似乎搞错方向。他不停地
运用灵气召来各式各样的风,企图要将我杀死,可是就如同他之前的那一击,灵气召来
的风才一出现,就被我释放出来的灵气给抵毁,根本无法发挥作用。
“大人!别拘泥於灵力的攻击,快直接对他攻击!”
赤铁的喊叫提醒风伯,他马上改变方式,灵力依旧不停放出,不过却只是在对抗我
放出的灵气,不让他遭受强大灵力的压迫。
他不停地对我拳打脚踢。我的意识正因为灵力的冲击而涣散,若不是心中存有一股
恨,意识早就被强大的风给吹走。
他的打击有如当头棒喝,将我唤醒!
不痛,一点都不痛。比起我内心的伤痛,肉体传来“微弱”的感觉,反而能够转移
注意力。身体早在风伯的攻击中严重受创,这时又惨遭灵力的蹂躏,能站著,恐怕是因
为我还抓著风伯的手不放。
我笑了。
他距离我这么近,真是太方便了。如果是这种贴身的距离,就不用担心会失误。
这样的人最可怕?
不是敢打人,敢无情地残害别人的人,而是对自己所受的伤害毫不在乎的人最恐怖。
不怕痛、不怕苦,身上流著血完全不在乎。连死都不怕的人最危险了,因为连死都不怕,
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我一定吓到了风伯。
应该是垂死之人,却放出比他还要强大的灵力,任由他拳打脚踢,攻击伤口,挖深
伤口,脸上却还露出笑容。这样的我,不可怕吗?
我在笑。
是的,因为我正在欣赏风伯的恐惧。
我在笑。
是的,因为我知道他逃不了。
我在笑。
是的,因为我可以为伯仁做点事,为他惩处这个在背後策划的阴谋家。
不需要用任何印契,我也没精神使用任何印契。
只消运用最基本的灵力,将所有的灵力倾泻而出,化为强大的风,打向眼前的这个
家伙。
“不!”他狂叫著。
强大的风吹打在他身上,高贵的官服被风撕裂!强大的风吹打在他脸上,精明的脸
孔开始扭曲。他痛苦地叫著,全力抵抗,但是,比起我释放出来的力量,却显得微不足
道。
我紧紧抓著他的手不放,强迫他承受我释放出来的灵力。风不停破坏他的身体,风
伯就像雨中的沙雕,变得千疮百孔。
我们两人所处的环境是一样的,但是风吹向他,我只承受部分的力道。
“嘶!”最後,风伯的手臂终於承受不住,硬生生地被扯断!
他被强大的灵力给吹走,风几乎将他的身体全部扯裂,他如同风中落叶翻滚著,在
凄惨的吼叫中撞上大厅的墙壁,墙壁碎裂,他的身体也跟著被风拉扯碎裂。风吹离,我
无力地跪下,双手撑地,用力地喘息,风伯的惨叫仿佛还在我耳边响著,抬头仰望,却
只见到一个大洞,还有星光点点。
成功了。伯仁,我帮你报仇了。那个阴谋者已经受到惩罚。
强大灵力的作用下,云体发挥到极限,身上的伤顿时治愈。但是,这种急速的治疗
也抽光我的体力,云体能够促使身躯迅速新陈代谢,将外伤、内伤在瞬间消失,可是,
供给细胞生长的养分却不会凭空生出,身体新陈代谢所产生的废物也尚未排出。
伤是好了,可是身体却感到相当无力。
“你真是令人感到惊讶!”我看到赤铁的双腿出现在前方。他的语气中,感觉不到
对同伴的怜悯,反而像是为减少抢功的人而高兴。
我继续用力地喘息,并未抬头。他虽然已经来到身前,可是,体力几乎耗尽的我,
必须尽快让自己恢复,我还不能在这里倒下,至少现在还不行。没有问出伯仁的下落,
也还没教训伤害伯仁的家伙,我还不能倒下!
“想不到一个人类竟然能够使用如此强大的灵力,不过,你也到了极限。一路杀来,
就已经消耗大量的体力与灵力,方才的攻击根本是胡来。风伯实在太倒楣,才会有这种
下场,如果他贯彻自己的战斗方式,你根本没机会伤他半根汗毛。”
也许吧,方才是真的很侥幸。不过,我依然没回话,只是缓缓抬起头,紧盯著赤铁。
“真是可惜,我并不讨厌你这样的人。不过,谁叫你要拒绝黑翼公主,所以,为了
解开你们两人间的关联,只有请你牺牲。”
赤铁这时举起长柄战斧,似乎准备要对我展开攻击。
该怎么办?身体还很僵硬,如果他现在把斧头挥下,我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奇怪的是,我并不觉得恐惧,好像就这样被他砍下首级也无所谓。并不是我
已经放弃,而是根本动弹不得。如果他主动攻击,也许能够在斧头碰到我的瞬间召来雷
电,以我为媒介,将强大的电流送至战斧,与他同归於尽。
所以,我眼光中只有期待,没有恐惧。
然而,默默地要使用印契,却发现方才的攻击下,将这附近所有的灵气耗尽,我根
本无风可用!
虽然灵气慢慢回流,可是,这一点点灵气根本不足以发挥力量,更别提要与强悍的
赤铁同归於尽。
可恨!难道这就是我的结局?仇敌就在眼前,却失去复仇的力量。
“喔!我知道你想干什么,要用类似的方式对付我?难道你真的不怕死?再使用灵
力,以你这具残破的躯体,恐怕无力负荷,而且不见得能够打败我。我跟风伯不一样,
他是柔弱的术士,我是蚩尤一族的战士。也许在咒术方面比不上巫师,可是,相对地,
一般的法术也伤不了我。我劝你省省吧!”
他为什么要说这么多?
一斧砍下,小命即休,难道他看不出来吗?
我与赤铁相瞪,他依然保持著高举战斧的姿势。
他的双目闪动,犹疑不定。看到他的眼神,我终於明白了,原来赤铁也怕死。风伯
的下场还历历在目,让他不得不小心谨慎。是我这种不畏不惧的态度镇住他,让他有所
顾忌,不敢妄动。
他说这么多,无非是要动摇我的决心,并且试探我。
真是可笑。
既然他不动,那么,就让我给他一点惊喜!
经过短暂的休息,我的身体已经稍微能动,同时也聚集了一点点的灵气。
在这种情况之下,如果继续维持现状,恐怕只会被赤铁视破,不如采取主动,吓他
一吓,以争取更多的时间。
然而,光靠这一、两分钟的休息,根本不足以恢复体力,所以,只能用灵力加以补
强,虽然能用的灵力不多,可是要召来微量的风并不困难。
身体不足的部分,就用风来推动,以气流带动身体,让我看起来像是完好无伤的样
子。
於是我主动攻击!
在这近距离下猝然向前,并发一掌。这时我身体的每个动作都给肌肉带来极大的负
担,所以,很自然就以最省力气、最小的动作发动攻击。
赤铁一定暗中注意我的一切,因为我才有动作他就有反应,不然,像这种突袭,怎
能从容闪避?不过,我反而要感谢他如此看重我,否则要是真正击中他,这软趴趴的拳
头马上就要让我泄底。
赤铁在闪避之後,战斧立即反击!不知为何,他的动作我相当清楚,不是因为我看
见了,而是感觉到了。身体状况极差的情况下,根本懒得抬头注意赤铁的动作,但是,
其他的感官却变得非常灵敏。然而,这种感觉又不大像是寻常的感觉,耳朵一直嗡嗡作
响,皮肤也不时感到一阵又一阵的刺痛,移动时,风打在身上,就像皮鞭落在身上。即
使如此,我却依然感觉到赤铁的动作,好像开启了另一种新的感觉,他的动作引发气流,
而以气流带动身体的我,则接收到这轻微的波动,并即时反应。
我不得不持续引进风,运用灵力来推动身体的动作,不这么做,根本无法与赤铁战
斗。他在反击之後,巨大的战斧挥得虎虎生风,那巨大笨重的武器在他手上变得轻盈灵
巧,完全不像是个巨大沉重的战斧。
为了打败风伯,我已经过分使用灵力,现在每引进一分灵力,都对我的精神与肉体
造成严重的伤害。风流入体内,就像引入岩浆一样,灼烧著我的每一根神经;可是,不
运用灵力,就马上会被赤铁斩成两半,明知继续使用风身,将使身体的状况变得更差,
却不得不饮鸩止渴。
“怎么了,只会躲?你与风伯战斗的气势跑哪去了!”赤铁咆哮问著。
他的攻击变得越来越凌厉,想要闪躲也变得越来越困难,气流变得纷乱,让反应的
时间变得更短,斧头多次与我都只以纸张厚度的间距擦过。即使避开战斧实际的攻击,
身上还是出现伤口,赤铁高速挥动战斧产生的气压,就足以将肌肤划破。
情况明明相当危急,心中却没有半点恐惧。害怕似乎已经由我身上抽离,伤口的增
加并未带来疼痛的感觉,只是让我觉得自己还活著,还没被打败,尚未被杀死,也还有
机会反击,为伯仁报一斧之仇。
渐渐地,身体的痛渐渐消失,风流入体内造成的伤也感觉不到。神经好似麻痹,可
是正常的感觉又渐渐回来。耳朵虽然像之前那样听得清楚,耳鸣却没有消失,不过,战
斧挥舞的啸声却也很清晰地传入耳中。皮肤的触感也回来了,战斧挥动的风压让我感到
一阵阵火辣的感觉。伤口也有感觉,可是并不觉得痛苦,或者说是觉得痛,但并不难受。
风流入体内,依然灼烧著我的大脑、我的神经,可是却不再感到疼痛。火烫到了极
点,反而被一种清凉的感觉取代。
不知为何,身体不停动著,明明已经没有体力了,躯体却不知由何处抽出能量供肌
肉、细胞活动,本来该感到的酸痛全部消失,当身体动作时,传回大脑的讯号竟是一种
愉悦与快感。
各种感觉变得相当灵敏。赤铁的攻击突然变得很清楚,不是用气流那种模糊不清的
感觉,而是很清楚地看到、听到、感觉到。
情况似乎渐渐转向有利的局面,身体的状况变成这样,外界的环境也补满灵力,虽
然不像一开始那样灵力充沛,可是要发动两次大规模的灵力攻击,还不成问题。
我感觉到赤铁渐渐浮躁,我的样子一定像是个半死不活的人,可是却有如打不死的
蟑螂,一直不肯倒下。他一直无法做出致命的攻击,而我也不停寻找机会进行反击。
我很清楚自己的状况。风伯攻击造成的伤势,在云体的作用下,表面上已经康复,
可是身体内部的伤害却不是急就章的方式就能够迅速治愈;虽然伤口已经补起来,但是
器官的作用却也大打折扣。受到严重伤害的肌肉,也无法发挥原有的力量,再加上不停
地闪避挪移,身体非但没有得到休息,还不断地操劳,疲劳持续累积。
我想,肉体早已达到极限,会有那种轻微的快感,恐怕是大脑自动分泌类似毒品的
麻醉物质造成的效果。我就像是一条绷紧的弦,只要一有失当,就会断裂。
不论如何,我还是很感谢云体的效用,不然,就连一点点的机会也没有。
继续让风流入体内会有什么後果?反正这条命早就豁出去了。要是能够拉赤铁一同
陪葬,还算赚到,只是……我依然有遗憾——没办法将伯仁救回。
是时候了。
来吧,雷电!在我的意志之下,化为奔流,赐与赤铁制裁!
呼唤雷电!
我呼唤雷电!
将风灌入印契之中,手平举指向赤铁。
战斧同时挥来!我不打算再闪避,在专心使用印契的同时,也没必要闪躲了。
期待雷电的窜出。
但什么也没发生?
风流入印契,雷电是产生了,可是,却没有依照我的意志向前流动,只是存在印契
之中,没有发挥作用!
在这一瞬间,我楞住了。
赤铁的攻击也来到!
腹部受到一阵冲击,并不感觉痛,虽然整个人像是被铝棒打中的棒球飞了出去,可
是,痛的感觉好像也已经被抽离我的身体。
也许是赤铁预计我会向後闪避,所以斧头并非准确地劈向我站的位置,而是更後面
的地方。打到我的是长柄战斧的长柄,让我免去当场被截为两段的命运。
“碰!”撞上了巨大的梁柱再掉到地面。我毫不在乎地又站了起来。
一个踉跄让我差点倒下,意志力将我撑起。印契失效?啊!我怎么忘了,在过度使
用灵力後,精神无法支配灵力,就无法顺利地运用灵力。
赤铁来到我的面前,他大声地笑著。
“哈哈哈,到此为止了。”
真的到此为止了吗?
不!
我不甘愿地打了他一拳。
动作轻飘飘地,毫无预警的一拳。
他在那里大笑,似乎没注意到,在这种状况之下,我还要继续攻击。
拳头落在他的大腿上。笑声猝然停止。
赤铁低下头看著,然後继续狂笑。
“哈,你果然不行了,这连帮我止痒都不够,哈、哈……”
我真的毫无力量了吗?
不!决不!
印契依然存在,雷电也没消失,只是无法控制这些力量。唯一还在我意志支配之下
的,就只有这具身体,以及灵气最简单的流动。
那么……
就再试一次吧,反正也没什么好损失的,情况也不会更糟了。
风一股脑儿地全部流向印契之中,再度放弃对印契的控制,雷电窜出,首当其冲的
是我自己。强大的电力刺激我的身体,同时也让风流入身体之中,让云体能够发挥作用。
我跳起来,跳得不高,正好跳到赤铁的胸膛。
一拳挥出。
赤铁还在笑。
拳头打在他的胸口。
他毫不在乎。
那张脸好似在嘲笑我的垂死挣扎。
打出这拳,也耗尽最後一丝力量,於是我跌落地面。
躺在地上看著赤铁。
他还在笑,我也跟著露出笑容。
赤铁的笑声渐小、停止,笑脸变成惊惧。他疑惑、不解。手放开战斧,伸向胸口。
一个穿过胸膛的大洞,四周焦黑。最後,他向後垂直倒下,那张脸好像还不愿意接受这
个事实。我这才满意地闭上眼睛……伯仁,我帮你报仇了,但也请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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