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节

    李刚是今天一大早从三晋国际饭店离开大原市的。他为了尽快将手里的这个案
子查清楚，坐早上8 点由大原开往北京的“沃尔沃”（VOLVO ）去了北京。

    与其说是去北京查案，还不如说是为了救自己一命。

    两个月前，胡总跟邢主任在深圳市郊的大梅沙见到的那个牙齿向外崩的餐馆老
板，把李刚经营多年的“生意”几乎全给砸了。

    这个老板姓许，是李刚的汕尾老乡。许老板具体叫什么名字似乎根本就没有人
有兴趣知道，在潮汕地区和香港长洲岛一带，许老板是一个举重若轻的人物。大家
都管许老板叫做“崩牙驹”──这可能是因为他的牙齿向外崩得厉害，但是，如果
只是具有这样的面部特征最多只会有一个“许崩牙”的绰号。──黑白两道的人都
很清楚，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人心狠手辣，外加行动敏捷的话，他的名号里面不可能
有一个“驹”字。

    李刚所做的“生意”说起来也并不算太复杂，他主要是将汕尾市内那些假烟作
坊里出产的假烟，通过许老板的销售网络，经由水路发往山东省的几个已经对外开
放的沿海城市；另外的一个生意则要大得多，许老板最主要的一大“进项”是从香
港的长洲岛将几种知名外国品牌的香烟走水路贩运到内地，主要目标是集中在中南
地区的湖北和湖南两省。这样大的生意，如果光是靠许老板的销售网络和他的那几
艘贩私船是绝对无法正常运作的。而李刚所充当的重要角色就是，借用他自己的职
务之便，和许老板方面提供的巨额现金形式的港币跟美元来“疏通”海上的边防缉
私人员。

    李刚常常对许老板开玩笑说，这个也可以叫做“畅通工程”。

    正是因为“工程”在最初近一年的时间里进展得十分顺畅，李刚和许老板两个
人合作得竟也十分的愉快。香港方面为了奖励李刚的工作出色，没过多久就给李刚
在深圳的洪湖路附近买了一套超过100 个建筑平米的住房。

    除此之外，长洲岛那边的“同事”还送给李刚一个非常响亮的名号：白马驹。
这个响亮名号的来由有二，“白”是强调李刚本属于白道里的公安人员，而“马驹”
则是夸赞李刚的办事效率极高，身手敏捷，不同凡响。

    但“好景不长”似乎也是一句放之四海而皆精准的话语。李刚怎么都不会想到，
就在胡总和邢主任来深圳出差期间，号称是响当当的“崩牙驹”的许老板那边出了
事。

    出事的那天夜里，许老板的两艘贩运外国走私香烟的渔船按原定计划，先从香
港长洲岛将货运至广东的湛江港。湛江港附近的海域是李刚以往最有把握的用于
“转货”的海上场所。之所以“最有把握”，原因其实也十分简单──湛江海关的
关长和海上缉私队的中队长均已被李刚用重金收买，李刚记得，先后在这两个人的
身上花掉了接近180 万港元。

    那是一个风急浪高的夜晚。琼州海峡的上空月色阴沉昏暗，几乎见不到一点星
光。许老板的两艘渔船在事先指定的水域等待着过来接货的一艘大型捕鱼船。就在
刚刚超过预定的“转货”时间才不到10分钟时，嗅觉极端敏锐的许老板已命令两艘
渔船迅速返航，立刻撤离原来所在的水域。

    就在此时，一艘海上巡逻艇从不知什么地方突然钻了出来。

    之后，便是在黑蓝色海面上白得耀眼刺目的探照灯，再往后，则是因拒不停船
而得到的鸣枪示警的“奖励”。

    当晚，许老板的两艘渔船里面暗藏的外国香烟被这艘海上巡逻艇全部查收。这
些走私香烟的标值达到近750 万港元。许老板──也就是“崩牙驹”，气得几乎掉
光了所有的牙齿，差一点儿成了“没牙驹”。

    李刚非常清楚，这种情形的出现绝非偶然。当晚执行任务的缉私人员是属于另
一个中队的人，而按照预先得知的排班计划，应该是由他们已经用港币和美元买通
的“那个”中队长带队，负责当晚在海上的巡逻任务的。

    究竟是哪一个环节上面出现了问题？李刚和“崩牙驹”这对黄金搭挡冥思苦想
了整整几天几夜，都没能发现任何可疑的线索，更别提有什么结果了。

    为了将事情弄个水落石出，李刚以查案为由──正是查与自己的利益息息相关
的，“崩牙驹”损失掉了整整两船走私香烟，广东警方称为“打私有力，堵截成功”
的“2--19 ”私烟案，决定一人北上北京，先查清有关资料，然后争取迅速“破案”。

    之所以选择北京，一是因为北京的公安部拥有功能强大的海上缉私数据库系统
；另一方面才是最为关键的，也是只有李刚自己才知道的一个理由：在“首善之区”
的中国首都北京，香港的长洲岛方面派有一个神秘的常驻人物。

    虽说是一个“常驻人物”，但她，在北京已成功“失踪”了将近两个年头。

    她就是今年年仅26岁的李刚要去找的人，这个人正是他的亲妹妹----李小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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