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大少回家
粟离并不是在周末回家。
似乎,这个男人一旦做了什么决定,是片刻也不愿意等的。
机场。洛洛捧着一束玫瑰花,站立在机场出口,低调地将自己融入接机的人群
里。
昨天,东方瑾说,那个男人提前回家,而且,还带着一个女人。
想到东方瑾说这个消息时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洛洛就抿紧了唇。不是不知道
粟离的花心,只是,明目张胆将外面的女人带回国,还是那种很高调的形式,未免
放肆了。
洛洛忽然就想知道,那个男人,七年后的性子,到底放浪形骸到了什么地步。
这一场有预谋的初遇,粟离,你会不会措手不及呢?
浑然不觉沉思着的自己有多么吸引人,洛洛只觉得人流越来越慢,如逆水而立。
终于回神,才发现周围多了很多苍蝇样的眼神,只得将玫瑰举高,避开那些谈不上
邪恶的目光,置身于一个酒吧的门口。
扫一眼机场的大时钟,他乘坐的那辆班机,已经着陆。
然后,有一波又一波的乘客,有条不紊地拥向出口。
握着玫瑰的手,微微紧了紧。视线有意无意在一堆体面的男人女人之间穿梭,
直到人流稀疏,才终于见到一群面带煞气的墨镜男人沉着而警觉地出现在出口,如
训练有素的猎鹰,浑身带着肃杀。
便有一个人影,慢慢出现在了那群墨镜男人的最前面。
尚看不真切。周围还有不少旅客来往,挡着洛洛的视线。
洛洛心里,莫名其妙地跳了一跳。
红唇微扬,她身体后倾,靠在酒吧橱窗上,轻轻闭了眼。
有淡淡的风吹来。她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扯动着玫瑰的叶子。
而唇角的笑意,扩散到了眼梢眉底。
粟离,我们,算不算,第一次正面遇上呢?
而这一次初见,但愿……你给我的印象,不会太糟糕……
过了片刻,她仿佛心有灵犀般,蓦地张开一双眼睛。
眼底有花朵次第开放。她醉眼如漩涡,恰好将一个男人收入眼底。
而彼时,那个男人深沉而幽冷的眸光,正投在她的身上。
那,就是粟离么?
洛洛的脑海里,忽然就想起那么几句: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
摇摇。
而那个男人,一头桀骜不驯的深棕色头发,一身名贵的休闲装,眼里的寒冷之
色隐隐有一种压迫感,在他的周围形成一个寒彻的气场。整个人,并无清风朗月玉
树临风之风姿,却有睥睨天下唯我独尊之霸气。
这样一个男人,不属于诗经。当属楚辞离骚。狂放,邪魅,散漫,慵然,沉稳。
偏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却体现了诗经的苍凉。
那一刻,洛洛面对着迎面而来的粟离,心脏,狠狠地、狠狠地跳了几下。
她的目光忽然转不开,只怔怔看着那个男人朝自己走近。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侧目。那个男人,懒洋洋地扬起薄唇,深不见底的眸子定定
地注视着远处酒吧门口的少女。
很多年之后,他才忽然意识到,其实,走出机场的那一瞬,他的目光已经穿越
过重重旅客,准确、迅敏地捕捉到了那个少女。这实在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仿佛,
自己用了一生的时光,只为了,那一眼的交错。
只是当时,却惘然了。
他下意识地一步步走近她,眼神交缠间,心下忽然一颤,是那种,惯有的,遇
见好猎物的欣喜。只是,那个少女的眼神,却太过悠远。
“离,你怎么了?”身边,女人的敏感,让杰菲妮首先注意到了身边男人的不
对劲。仿佛是被什么吸引了一般,忽然就觉得遥不可及了。
“宝贝,没事。”男人下意识地敷衍了一句,惊觉到什么,重重干咳一声,这
才神思归位,笑得一派倜傥温柔,“想不想要玫瑰?”
不等杰菲妮回答,他已经走到了那个少女的面前。
目光对视了几秒,少女别开了脸。
“玫瑰……怎么卖?”男人视线如同一张网,在少女的脸上一丝丝地绕过。似
缠,似诱。
“五……”少女一字一顿,“五元一支。”
“不能打折吗?”男人目光锁定少女,若逗着掌心的猎物。只是,话一出口,
才觉得尴尬起来。
至少,在粟离大少的人生里,哪怕最落魄的时候,也不会为了五元钱的东西讨
价还价。
少女也有些意外,却忽然整个人变得轻松了起来,微微一笑,再次直视男人:
“先生,爱情不打折。”
心里的一个角落,忽然温软得厉害,那些暗沉的伤,似乎被阳光抚过,忽然说
不出的舒服。男人看着眼前这个少女,无法想象,她刚刚那不经意的一笑,那清绝
的一眼,让自己有了瞬间的昏眩。
杰菲妮警觉地来回看着二人,忽然拽了拽男人的袖子:“离,你说的买花呢!”
声音尖锐。
洛洛听见杰菲妮的声音,就开始懊恼了。这才意识到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她淡淡扫了那个女人一眼。白皙的肤色,披一件雪白的小披肩,依偎在那个男
人的怀里。
那样一抹动人的纤细腰肢,水蛇般荡漾在那个男人的手臂间。
果然又是一个尤物。
于是将花捧递给男人:“先生,还买花吗?”
男人深深凝睇着她,凉薄地唇缓缓收回上扬的弧度,却转身对身边一个墨镜男
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墨镜男人掏出一叠红色的票子,恭敬地交给洛洛。并将大捧花
束接过。
洛洛看也不看,直接将钱塞在挎包里,男人这才移开目光,语气忽然有些懒懒
的:“走吧。”
不再看她一眼。
洛洛注视着他们离去,脑海里将刚刚见面的情形回放了一遍,蓦然一阵心悸。
然后,她倏地转身,进入酒吧,将包里那叠票子放在吧台:“给我一杯威士忌。”
调酒师好奇地打量了她一眼,将一杯酒调好,递给她。
望着那半透明的液体,洛洛有点恍惚。
是谁说过,我们寂寞了,所以我们会在一瞬间被同样寂寞的人吸引了?
又是谁说过,威士忌,那份缱绻的浓烈,是寂寞的克星?
洛洛便回了头,望着男人远去的方向。
那个男人,已经和他的公主离开。
余温似乎还在原地。却被风吹冷了。
甩甩头,洛洛自嘲地低笑。一次未经精心雕琢的见面而已!
不是心魔作怪,何来如此倾城之惑?
C 市内环。
将杰菲妮安顿好了之后,粟离高大的身躯钻进一辆高级商务车,凉凉的眸子划
过一丝暖色。
这才不经意地问:“交代你的事情呢?”
一个墨镜男人恭敬而惭愧地说:“少爷,您前脚才走,我就带着斯塔他们折回
……只是,没有找到那个女人。”
眼神忽然一冷。
心里,那股暖,像被凌厉的冰凌划碎,残破,萧条。
轻笑,带着几分愠怒:“不是叫你派人跟着吗?”
墨镜男人脸色微微一白:“她进了酒吧,再也没有出来。整个人似乎凭空消失。”
一分烦躁侵入心里。转眼又被一种势在必得取代。
男人淡淡开口:“那就去找。哪怕把C 市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那个女人。”
慵懒地靠在后座上,闭眼,那双漩涡般的眸子似乎种在了心上,怎么也挥之不
去。
那个少女……自己甚至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呢!怎么能让她就这样和自己失去交
集……
商务车忽然一个急刹。
男人不悦地凝眉,司机恭敬的解释:“少爷,一辆法拉利挡住了去路。”
随意一撇,远远地,那辆滑下车窗的红色法拉利,一双清亮的眼睛飘过。
眼底暗流微涌,还是那惯有的嘲弄。说不出的冰寒。却只一瞬,男人似乎披上
了一层温柔的狼皮,依然是那桀骜的模样,面目却被柔意遮盖。
他玩味地哼了一声,轻声吩咐:“告诉老爷子,我过几天回去。”
转头对墨镜男人投了一个意味莫名的眼神过去,墨镜男人一凛,声音低沉而恭
敬:“请放心,一定会把她带到您身边。”
男人一沉吟,难得正经的口吻:“不要使用暴力。”一顿,声音莫名地柔和下
来,“我并不希望给我的公主留下不好的印象。”
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思绪在机场那场恍然的梦境一转而过。
对面那辆法拉利打开车门,一抹清雅的淡黄色飘了过来,伴随着一个娇气地声
音:“姐夫,你回来怎么也不看看黎黎!”
男人滑下车窗,见着两抹丽色迎风而立,唇角便扬起了笑意。他打开车门,一
抹柠黄就兴奋地投进了他的怀抱,随着一声嘤咛:“坏姐夫!姐姐可想你了!黎黎
也好想你!”
男人不露痕迹地将怀里的柠黄推离几步,眼神在稍远地玫红上一扫,眸子里几
缕暧昧的色彩流动,立时渲染了黎思一颗芳心。脸便慢慢红了。
似乎并不想太过招摇。男人径直走进了那辆法拉利,坐在驾驶座上。黎黎黏了
上来,媚眼如斯,巧笑嫣然,望着男人:“姐夫,这次回来住多久?”
男人沉默。直到黎思在后座坐好,他才侧脸,对着身后淡淡一笑:“至少会待
一两个月。”
黎思望着窗外,唇角的笑意却分外明显。
见了两人的互动,黎黎咬了咬春,天真地笑着:“姐夫眼睛里还是只有姐姐呢!
要是以后也有一个人这样对我就好了。”
忽然想到了什么:“姐夫,这个星期五,我们学校要选举司仪小姐,我也参加
了。”
男人漫不经心地笑笑:“我们黎黎肯定会成为冠军的。”
黎黎脸上异彩乍现:“人家才不在乎冠军呢!不过,姐夫可一定要来捧场……”
男人低低地唔了一声。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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