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新的工作单位是一所偏远的农村小学,破旧的校舍,破旧的桌椅,破旧的教师
住房……一切的一切都明显的写着两个字:落后;一切的一切都透露着两个字:贫
穷。
梅子默默的打扫着满是灰尘和蜘蛛网的小屋,在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梅子
将要开始新的生活。
农村的学生是朴实的,农村的人们也是淳朴的。梅子准备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农
村小学校园里,安静的度过自己孤独的日子。
但是,淳朴的农村人当中也有不淳朴的农村人。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
千里”,不到两个星期,梅子离过婚,蹲过监狱的“辉煌历史”便在这群看似淳朴
的农村人嘴里,被嚼得有滋有味,梅子在这些人嘴里的称呼也开始由“女孩”变成
了“女人”。
梅子是敏感的,她敏感的神经告诉自己:在这些人眼里,梅子是个十足的十恶
不赦的坏女人。
是坏女人又怎么了?是坏女人就没有着漂亮衣服的权利了吗?是坏女人就没有
戴闪光耳环的资格了吗?是坏女人就没有穿时尚高跟鞋的优势了吗?切!我梅子是
谁?梅子就是一枝不畏风霜的梅!
站在教室里的梅子,站在讲台上的梅子,绝对是个受学生们爱戴的老师。但是,
在那些世俗的人眼里,梅子就是个坏女人。
于是,梅子扔了所有的牛仔裤和T 恤衫,她开始在别人的冷嘲热讽中时尚地穿
衣;开始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中描眉化妆;开始在别人的挖苦嘲笑中优雅的走路,高
傲的昂头。
女人的风情是要在一定的年龄才能体现出来,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再怎么买弄也
不能叫作“有风情”,充其量也就是个“有活力”。而梅子则不一样,经历了风风
雨雨大起大落的梅子,正如一枝迎着风霜怒放的鲜艳的梅花。那风韵,那味道,那
感觉是那些小姑娘们所不能模仿的。就连那些对梅子大撇其嘴的人,也不得不在暗
地里赞叹梅子的“风情万种”。其实这一切,正是梅子蜕变的第一步。
白日里在人前光鲜的梅子最怕的就是晚上。对儿子的思念让梅子夜不能寐,对
儿子的牵挂使梅子无数次从梦中哭醒。在这样一个偏远的小乡村,在这样一个有老
鼠的小房间里,梅子的眼泪不知道流了多少?
鼓起勇气,梅子拨通了前夫家的电话,不为别的,只想知道关于儿子的一丝一
毫的消息。
“哪位?”电话那端是前夫那毫无感情色彩的问话。
“我想……”梅子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电话就被残忍的挂断了。梅子的泪又
一次无奈的流了下来。
人真的是最残忍的动物吗?梅子实在是想不明白,前老公为什么不允许自己去
看望儿子,甚至连打个电话问问的机会也不给自己留。难道真的象别人说的那样:
做不了夫妻就该反目成仇吗?
“人一旦变了心,就会变得很残忍,人一旦变了心,就象变了一个人……”记
不得是谁唱的歌了。梅子想起来这样的歌词,禁不住又一次泪流满面。
星期天,梅子浓妆艳抹,把自己打扮的象个夜女郎,然后,在别人“关注”的
目光下,坐车赶往县城。其实,梅子并不想那样,可是,如果不那样的话,岂不是
太对不起那些关心自己的大伯大婶们了吗?如果不那样的话,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从何而来?
在县城里闲逛了一个上午,梅子百无聊赖的走着,真不知道该去往哪里。一个
店一个店地转着,一条街一条街的走着,梅子手里的包包也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
象极了梅子的心情。
中午找地方吃饭,下午接着闲逛。哎……太无聊了!不知道哪里传来了欢快的
歌声,梅子低低嘟囔着:“现在这世道,还能吼出这么高兴的声音,真是不容易啊。”
“哎,你不是梅子老师吗?”一个听起来很年轻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梅子
有点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恰当的说,是个男孩。一张白净的脸,短短
的头发,一身很休闲的着装,一副瘦瘦的身板。
“好象我们不认识吧。”梅子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在哪儿见过他。
“你忘了?我们一个学校的。S 小学。”那男孩真诚的冲着梅子点点头。
梅子这才知道他是S 小学的老师,可是,自己实在是想不起来有这么一个人。
也许是自己太不注意任何人了吧。
“怎么样?一起走走如何?”那男孩脸上的笑依然是真诚的。
走走就走走,谁怕谁。再说了,反正自己一个人也挺无聊的,有这么一个小帅
哥陪着,感觉也蛮不错的。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认识了。令梅子怎么也没想到的是,眼前的这个孩子一样
的男孩会在自己今后的生活中,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
“你叫什么名字?”既然一起走了,总不能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吧。况且,
人家已经直呼其名“梅子”。看来,自己还真是个“名人”啊。梅子想着,就苦笑
地摇摇头。
“我叫程全,他们都叫我成全。”那男孩很阳光的笑着,梅子被他的情绪所感
染,也开心的笑了起来。
“你想成全什么呢?”梅子歪着头微笑地看着他,他还真是个孩子,连走路都
是连蹦带跳的。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我想总有一天,我会做一件与众不同的大事,来成全
人们的好奇心。”他无邪的笑着。
梅子摇摇头,心里感叹着:年轻真的很好。
“你多大了?”看他的样子,好象也就是个二十岁吧。
“你猜?”他居然让梅子猜!梅子突然感觉到,跟他这样的小孩在一起很无聊,
就淡淡的笑着说:“你这孩子真是的,其实我并不想知道的,你爱说不说。”
“什么孩子呀,我都二十三了。也算是大人了吧。”他一脸的委屈,让梅子觉
得很好笑。
梅子突然想,自己二十三岁那年在干什么呢?
好象在忙着和“无聊”谈恋爱了吧?恍惚是昨天的事啊!那些甜言蜜语似乎还
在耳边呢。怎么现在自己就一个人在这儿了呢?哎。真是世事无常啊!
“你在想什么呢?梅子。”程全用好奇的目光审视的看着梅子。
“哎。我想什么你们小孩是不会理解的了。”梅子说着,用不屑的眼神看了看
他。
“你怎么老说我是小孩,貌似你已经七老八十了。”成全的脸色有点难看,看
来他是生气了。生气了好啊,免得屁股后面老是跟着这么一个小白脸,让别人看见
了还以为我梅子拐骗处男呢。梅子这样想着,忍不住自己就笑了出来。
“你还有心情笑啊。好象折磨别人是你的爱好啊。”成全这样说着,也就笑了
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边逛边聊,倒也聊得投机。梅子很奇怪,现在这社会,能陪女孩
子逛街逛一个下午的人实在是珍宝啊,怎么这个珍宝就让自己给遇见了呢?
看着天快要黑了,该回去了。在这个城市里,是没有梅子的立足之地的,不回
去又能去哪里呢?可是,梅子实在不想那么早就回到那个没有人情味的小学校园。
“要不,我们去蹦迪吧。”成全似乎看出了梅子的心事,提议道。
“好啊。”说真的,依梅子现在的心绪,倒真是想到那种热闹噪杂的环境中去
发泄。难道眼前的这个小毛孩会巫术,能看到自己的心里去。
“那我们去哪儿?”成全兴奋地问。
是呀,去哪儿呢?梅子不知道了。
“要不,我们去‘蜜之乡’吧。”看来,这个男孩对这里还是蛮熟悉的嘛。可
是,为什么偏偏是“蜜之乡”?真的有迪吧的名字叫“蜜之乡”的?
安子?安子!梅子怎么会忘了,自己那一次和安子在梨花丛中相遇后,不就是
去的“蜜之乡”喝的咖啡吗?
“蜜之乡”——一个多么诱惑人的名字啊!
这里是夜的世界,有夜的诱惑和暧昧。
屋顶上只有两个射灯在不停的旋转,放射出令人浮想联翩的光线。舞池里的人
在兴奋地舞动着,舞池四周,是一圈软软的低脚沙发,沙发的前面是一些低矮的茶
几,上面凌乱的放着一些吃的喝的剩下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梅子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成全紧挨着她,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
“梅子,你要不要喝点什么?”他明显的在献殷勤。
“好啊!啤酒!”不知道为什么,梅子很想把自己灌醉。她脑子里乱乱的,一
会儿是贾辉,一会儿是吴聊,一会儿是安子。安子!安子!那个为了梅子而付出自
己生命的男人。梅子的心很一阵疼痛。
“好。就是啤酒。”成全是个很奇怪的人,他似乎对梅子的事情很了解,要不,
为什么要带她来“蜜之乡”?而且要来了很多的啤酒。管不了那么多了。今天要一
醉方休。
连梅子自己都不记得喝了多少酒,为什么头疼的厉害,为什么自己会躺在安子
的怀抱里,好温暖的感觉。
“安子,不要离开我。安子,别走……”恍惚间,梅子看到了安子,那个为自
己付出了一切的男人,正远远的冲自己挥手,“不要离开我,安子。不要抛下我一
个人。”梅子的泪打湿了衣襟。
当梅子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雪白的床上。
“我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哪里?”梅子想起来昨晚的事情,自己不是和那个叫
成全的小男孩去蹦迪了吗?怎么会……
“梅子,你醒了。”一句问话把梅子吓了一跳,原来在床边的椅子上还坐着一
个人——那个叫成全的小男孩。看来,他是在椅子上坐了一夜的。
“对不起,我太失态了。让你见笑了。”梅子坐起身来,看得出来,这里是宾
馆。可是,一阵眩晕让梅子摇晃起来。
“你别乱动,来,再躺会儿。”成全连忙扶梅子躺下,“你昨晚喝太多的酒。
再睡会儿吧。”梅子看到,他的眼里充满了疼惜。这种眼神,好象在哪儿见到过?
对了,是安子,只有安子曾经有过那种眼神。可是,面前的这个小男孩,怎么会有
跟安子如此相似的眼神呢?
梅子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对眼前的这个男孩如此信任,就不怕他在自己睡着后
做出什么不礼貌的举动吗?也许,是他那纯净的眼神,是他那明朗的笑容,还有…
…还有什么呢?头好痛,困意一阵阵袭来,梅子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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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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