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李市长上任一个月的各项统计数据中，有一个数据是王书记在凤凰大酒店的时
间。这个数据显示出王书记在凤凰大酒店的时间远远超出他在市委办公室和自己家
里的时间。三者大概的比例为六比三比一。当然，这也完全有理由可以说成是工作
的需要嘛！
比如，李市长强奸案发的当天晚上，王书记就在凤凰大酒店三楼的特色餐厅，
用当地盛产的鹿鞭和蛤蟆，热情款待了兄弟城市来旅游的同僚。大家本来彼此素不
相识，可是酒过三巡，菜进五味，就全都变成了称兄道弟的好朋友。在坐的诸位，
哪位不是重权在握的一方领导？既然大家成为了朋友，以后无论公事还是私事，都
能相互行个方便。谁敢说王书记这么做不算是为了工作的需要啊？
李市长上任一个多月来，很少参加王书记这样的吃吃喝喝活动。一方面是因为
他本人对吃喝这一套根本就不感什么兴趣；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手头上积压有太多的
工作还没有处理完毕。
据办案人员所了解的情况，李市长每天晚上都经常在办公室工作到深夜。
惟有案发当日的情况，看起来似乎有点反常。
案发当日是个周末，下班后有人看见李市长换上一套民工穿的衣服，一个人悄
悄地溜出了市政府的办公大楼。
那么，李市长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去了呢？
办案人员顺藤摸瓜，进一步查清了李市长那天的行踪。
原来，李市长那天傍晚是去了一家工厂的宿舍区。
这个工厂的宿舍区里，有一大片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建筑的低矮、简陋的小平房。
前些日子，老天爷连降了三天暴雨。小平房年久失修，都不同程度地漏了雨。小平
房里居住着上千名这个工厂退休的老工人。他们联名上书政府有关部门，强烈要求
解决他们的生存问题。李市长当时批示有关部门：立即修缮漏雨的房屋，让退休的
老工人安度晚年。
李市长那天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微服私访落实的情况。
李市长看见小平房的屋顶都已经换上崭新的红瓦。它们在晚霞的映照下红彤彤
的一片，看了让人心里有一种暖烘烘的感觉。不过，红彤彤的新瓦却与灰秃秃的旧
墙形成了极其不协调的视觉效果。最好的办法还是彻底拆除这些小平房，建设起一
座座崭新的宿舍大楼。
李市长的脑子里已经开始在勾画着未来的蓝图。
不远处有几位老人，搭着梯子在摆弄房顶刚换上去的新瓦。
李市长看见了，就主动走过去帮忙。
他弯腰拾起地上的一片瓦，递给梯子上的老人。
“你们在干什么呀？这瓦不是刚换上去的吗？”
老人接过瓦，瞅了一眼李市长。
“是啊！刚换的瓦就又漏雨了。你说这活干的糊不糊弄人？”
李市长一边继续拾瓦递给梯子上的老人，一边注意倾听几位老人闲聊的话。
“要彻底解决问题，还得盖新楼才行啊！”
“盖新楼？猴年马月吧！”
“工厂都快倒闭了，哪来钱盖新楼啊！”
“饭都吃不上了，还盖什么新楼啊？”
“我们是贫困市，政府没有钱啊！”
“有钱也让共产党的干部给腐败了。”
“我听说有一家新来的房地产老板，最近送给市里领导一人一座别墅！”
“那也不会白送。市里领导得批给他多少国家的土地呀！”
房顶上的一位老人有点不耐烦地说：“你们说那些有什么用啊！你们是没有当
上干部，你们要是当上了干部，说不定比现在的干部还要腐败呢！”
“老哥，你说的太对了。”
“我们天生穷相，没有当官的命，还是快点干活吧！”
老人们说说笑笑的，活很快就干完了。
这时，李市长已经累的是满头大汗。
“小伙子干活肯出力气，是来城里找工作的吧？”
李市长点了点头，又胡乱地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汗珠。
“城里的活也不好找啊！”
“农村人到城里干活可要多长点心眼。”
“城里有许多黑心肠的老板，小心干完活不给你钱。”
“不过，我们可不是黑心肠的老板。”
“我们是真的没有钱给你，就请你吃顿饭吧！”
显然，老人们不知道帮忙干活的是市长，也不知道自己邀请吃饭的是市长。
李市长也就不客气地跟随老人们一块走进了低矮、简陋的小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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