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爱你为什么
很多时候我喜欢一个人坐在松软的沙发里,用一种呆滞的眼神看窗外,不是因
为孤独,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空虚,像一个木偶模型一样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夏雨说他喜欢我亚麻色的头发,淡褐色的眼珠,以及宽大的格子外套所散发的
淡淡烟草味。
第一次听男人这么说我,我觉得他有病,我也有病。
夏雨是五年前搬来的,我的窗户正对着他的房间。第一次见到他是晚上我刚刚
从外面回来,无意中看见他正用毛巾擦着湿湿的头发,我只是惊异的看了他一眼。
便倒头睡去。这个新邻居像是用3D制作的立体画面,清晰又精致。后来他自己也
厚颜无耻的说他是精玉其表,败絮其内的混蛋,要不怎么会那么喜欢我这种人。
我从来不认为我会喜欢男人,我之所以厌恶女人只是因为我有大男子主义,我
并不排斥女人,爱一个人不会因为他是女人或男人才爱的吧!我坚信在看见夏雨之
前我是个很正常的人,现在也是。
我爱他,只是因为爱他。爱是一种感觉,没有条件。
我喜欢邪恶和一切可以致命的东西,我喜欢在黑暗中生存,在危险的边缘狂欢。
我也喜欢纯洁的没有污点的东西,正如我渴望幸福,却得不到幸福。
他的房间中央有个草绿色的工程灯,一到晚上就散发着淡淡的柔光。他爱听Dir
en grey 的音乐,总是听见他放《脉搏》,声音不大,但我却能听的很清晰。他除
了上学很少出门,不像我天天到处鬼混,到是他的那只波丝猫老是串到我的窗台上,
用一种和他主人一样飘渺的眼神盯着鱼缸里的生物。我盯上了这只白色的小东西,
或许它能为我做些什么。
第一次我满怀愧疚一手揪着那只犯错的猫一手拿着被迫死去的鱼去找他。
“你的猫咬了我的鱼。”我庸懒的斜靠在他门外,边若无其事的撒谎边用大拇
指点着那只傻猫的额头。
“是,是吗?不好意思。”他好象有点不知所措。
“呃,你喜欢画画吗?”我看见客厅里几幅仿纳兰霍的油画。那幅曾让我为之
疯狂的《年华虚度的形象》正挂在客厅的壁灯下,我把猫递给他。
“啊?还好,只会看不会画。”他笑了笑。
“我是学画画的,以后有空请来指教啊,我就住你对面。”我用大拇指点了点
他窗户的方向。
“我会的。”他抬头看了看窗外。
“那我走了。希望可以再见到你。”我低头看着他,站直了身体。
他送我到楼梯口。
这是第一次和他说话。
以后我还是照常画画,坐在窗口,在能看见他房间的角度。他的猫还是喜欢来
观赏我的鱼,它执着的眼神似乎清晰的表明着爱他就一定要吃了他,让他成为自己
的一部分。
然后,像爱自己一样爱他。
我们渐渐走到了一起,在我的画里有他的影子。有他的灵魂。
我们在他那个温柔的工程灯下跳舞,像何宝荣和黎耀辉一样,发黄的灯光散发
着暧昧的光芒,没有装饰的白墙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影子在舞蹈。黑漆漆的,遥远。
似乎是个悲剧,他说我们只有黑夜,没有白天。
他说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我们也会分开。
迟早会。
我爱他,但是我不可能和他在一起,正如他也爱我,但是他会离开我。我们无
法超脱到像柏拉图式的恋爱,我们只能在黑暗中一天天挣扎,珍惜着现在,却担心
着明天。我要离开他。正因为我爱他。
在离开这座城市之前,我们去看了电影。最后一场电影。
“两个人要是太熟了,到不好意思再玩下去了,也就是到该散的时候了。”
电影里的对白一句一句的敲打着我们。我该不会像捍东吧!
“可是散了以后怎么办,我会更想你。”他突然抬起头看着我。
“我也是,怎么办?”我紧紧的搂着他。不知说些什么。
“我爱你!”他哭了……
几天后,我要走了,我要去一个小城市读书,他后来说过我不该把第一志愿定
在外地。
我想再见他一面,可是却找不到他,仿佛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我在候车室里
四处张望,以为可以看见他。但是。
我上了车,我知道他不会来了。我们结束了,除了回忆我们不会再有什么。我
要去一个比较正常的地方,去安静的读书,去爱一个可爱的女孩,去过一个普通男
人的生活,和一般的市民一样在一个地方工作,结婚,生子,老死。平静的没有波
澜。但是,我能吗?
火车开始启动了,我看着这个已没有留恋的地方,突然我紧紧的捏着拳头,我
猛的站了起来,却又缓缓的坐了下来。我看见,看见夏雨在站台边静静的站着,看
着列车,用一种悲伤的眼神看着,他没看见我,他看不见我。我却看见了他,我克
制着不去叫他。直到火车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
离开你是傻是对是错
是看破是软弱
这结果是爱是恨或者是什么
如果是种解脱
怎么会还有眷恋在我心窝
那么爱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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