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
长长的走廊。
还没走到底，铁头就尿了裤子。
“大哥……大哥……我看我们还是算了吧。”
我一看铁头这副熊样就气炸了肺。
“你这个没义气的。”我骂道，“你忘了歪嘴了？歪嘴还为你挡过一刀呢。”
“我没忘，只是这次我们告的是少教主……”
“这口气你咽得下？我们赤土三虎好好地在赤土村收教费，他少教主凭什么从
中插一杠子？不就他妈的看酒店的三丫头有几分姿色吗。讨女人欢心也就罢了，干
吗心狠手辣把我们歪嘴兄弟的头都拧下来了。你的耳朵怎么少了半块？
铁头，你说！“
“被他割的。”
“那不就结了。”
“可是我们的教主号称千面天王，没有人看过他的脸，因为看过他真实面孔的
人都被他杀了。”
“千面是说我们伟大的教主有高超的易容术。我们都是他老人家的手下，他杀
我们做啥？”
“可是……”
“铁头，《教主语录》你没有背熟吧？《教主语录》第三条：教规是大月教的
生命，就是天王老子违反教规，我也把天王老子从天上揪下来。你听听，天王老子，
妈妈的，说得多好。老子今天是一心为教，别怕。”
铁头不吭气了。
走廊的尽头，是一大房间，一彪形大汉端坐其中，威风凛凛，气宇轩昂。
我倒头就拜：“‘千面无私，一心为教。’祝教主万寿无疆。”
大汉忙往旁边一闪：“别别，我不是伟大的教主，我是左坛护法。”
“拜见护法。”
“就是你们两个要告少教主？”
“正是。”我说。
“你呢？”左坛护法问铁头。
铁头低头不语。
护法一扬手，一盘金灿灿的黄金递到了铁头面前。
“你可以走了。送他一下。”护法指指铁头。
“铁头你这没义气的。”我骂道。
“好了好了，炮仗仗，如果你同意的话……”两盘黄金递了过来。
“回禀左坛护法，”我低着头说，“《教主语录》第七十五条：一心护教，死
也甘心。《教主语录》第一百一十九条：只要是有关大月教的事，你们就来找我，
我给你们做主。《教主语录》第五十一条；天大地大，教规最大。《教主语录》第
一百三十六——”
“行行行。”护法忙摆手，“我算是服了你了，炮仗仗。大月教开创七十多年
来，还没见过像你这么一个死脑筋的。连我们伟大的教主都惊动了，好吧，教主就
在后面等着你呢，你去吧。”
“谢护法。”我爬了起来，向后走去。
我兴冲冲跪在行刑坛上。行刑坛是下人山人海。
我见到我们伟大的教主了。教主平易近人，一点架子都没有，直夸我做得好，
是他老人家的好教徒。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按教规，少教主当斩。我因以下告上，按教规当割去舌头，并罚跪三十天。
值了。能维护教规。能见伟大的教主，能为歪嘴尽义气。值！
少教主被五花大绑地推了上来。
他那张原本英俊的脸上毫无表情，惨白得就像一张纸。
没用。孬种！丢教主的脸。
寒光闪闪的大刀举了起来。
全场欢声雷动：“‘千面无私，一心为教。’祝教主万寿无疆。”
可惜我再也喊不出来了。
少教主的人头骨碌碌地滚到了我的面前。
那一张惨白的脸。
怪，少教主的耳朵怎么也少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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