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牙记

    “春眠不觉晓，迟到免不了。”清晨骤醒，抬腕看表，春梦顿时惊醒一半，只
欲时间能停滞不前，穿衣濑口洗脸三步曲一气呵成。然后对镜梳妆，整理乱舞飞扬
的头发，突见一奇异景观，左脸不合群体异军凸起，使脸庞陡然增肥不少。于是在
一声“猪呀”的惊叫声中，另一半春梦香消玉殒。

    探其根源，下排左起第二颗牙隐隐作痛，细看发现一针孔，用牙签进行到底，
直痛得龇牙咧嘴。为防止“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故事发生。我决定去补牙。

    好友告诫：补牙，两种选择。其一，去三医补，那你是把钱当作身外之物；其
二，去诊所看，那你是把牙当作身外之物。权衡再三，无奈钱包苗条，只好去诊所，
忍痛割牙。

    所幸离家不远就有一家，门面不大招牌挺醒目，“牙医门诊”四人大家龙飞凤
舞，而且生怕别人不识字，旁边还画了只硕大无比的牙齿，可谓图文并茂，只是左
看右看均不像人牙，不知道是什么嘴里吐出来的。

    进到里面，一中年人正埋头读报。见我进来，泰然自若，上下打量十几秒劈头
问我“牙疼呀？ ”我几欲晕倒作周星驰经典动作，废话！ 老子要是痔疮来这里
干嘛？为表明不屑与蠢人交谈，只哼二声以示立场。 中年人示意我张口，在发出
一声“哦”后让我到里堂躺下。

    里堂灯光昏暗，中间摆着张皮躺椅，一自称高足的小姐倚椅而立。于是乎我怀
疑是否进了美容美发院。小姐身材苗条，一大口罩半遮脸，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和两
颊的痘痘，由此可见正值青春妙龄。泰然躺下，射灯照下，只觉浑身舒坦。小姐像
对了口供，也问我是否牙疼，声音似黄莺初啼，直听得心猿意马“哎”，我故作深
沉，“曾经有一口坚固的牙齿在我嘴里，可惜我没有珍惜，直到疼起来才后悔莫及，
也许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可以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一定要用
蓝天六必治牙膏，如果非要在这个承诺前加上一个期限的话，我想会是早晚各一次。”
于是小姐笑得花枝乱摆，脸上痘痘互相碰撞，险些掉下。

    小姐工作极其负责，手拿一小锤在我嘴里逐一敲过，口中并念念有词：“这颗
有洞，要补，这颗松动了，要换……”，这样一圈下来，我嘴仅剩三颗好牙，我告
诉她鄙人金钱有限，只补疼的那颗。于是小姐拿出一支注射器，帮我消毒，小手在
眼前晃来晃去，只觉白得腻人，香气扑鼻。小姐生怕我当作腌鸡爪给啃了，几寸外，
拿起注射器对准洞就射，不料，用力过猛，针头飞出，正中牙帮，我一下弹起，几
乎打破牛顿万有引力定律飞离地球。

    小姐连说“sorry ”，甚是温柔，我只有苦笑说“没事！”，足见英雄本色─
─本来好色。

    再次躺下，小姐又拿出一电钻，在我疼牙上拼命地钻，好像里面埋有金子，一
边钻还一边问我疼否？ 我摇头说不疼，不料被疼听见，颇为不服，跳出来与钻头
亲密接触，只觉疼痛陡然升级，眼泪差一点夺眶而出，接着“啊”一声尖叫，叫得
不是我，是她。再接着白光一闪，香风拂过，“啪”的一下后，我被动发出一声
“呀”以示呼应。于是右脸颊留下五个鲜明指印，以鼻梁为中心轴，与左脸红肿对
称分布，相映成趣。

    我一下懵住，忙凝神细看，只见小姐满脸通红，怒目圆睁。胸前白大褂洞开，
两颗扣子不知所踪。方恍然大悟，情急之下，都是我的错，爪子惹的祸。

    这下可好，跳进黄河─不，跳进我们厂过滤的水里也洗不清了。

    空气立即凝住，小姐波荡起伏，足见怒气难消，正当剑拨弩张，一触及发之时，
突见中年人举扫帚杀入，口中大喝，“哪里，在哪里？老鼠还是蟑螂？”

    然后三人同时愣住，气氛顿时缓和。

    说明原委，继续补牙，为防止小姐“一不小心”将我舌头钻个大洞，我换了中
年人帮我补。师傅就是师傅，三下两下搞掂，吩咐隔一天再来换药。走时心有余悸，
偷眼看了下小姐，见她正窃笑，于是放下心来，大步离开。

    隔天再去，小姐居然已认不到我，问我干嘛？ “我就是，那个呀……”，于
是恍然大悟，终于认得我。可见中国文字博大精深，难以启齿的居然可用“那个”
代替。反复换药几次后，牙终补好，甚是满意。不料得意忘形，一星期后吃牛肉时
壮烈牺牲，至今尸首也未曾找到。

    呜呼，可悲我的牙，只好再去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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