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边缘的一夜情
这是台风季节,一个风雨交加的夏夜, 我坐在窗边的电脑前,一边喝着冰冻
啤酒,一边在网络上漫无边际地游览着。今天是周末,因为天气原因,我不能象往
常那样出去泡吧, 所以即使已经是深夜二点了,但还是习惯性的全无睡意。
忽然,Q 窗里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夹杂在户外狂乱的风雨声中,扑进我的耳廓,
我抬起头,看见陌生人栏里,闪动着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影,“能和我聊聊吗?请帮
帮我!…”长期的流浪生活使我养成了一副“乐于助女人”的热心肠----我急忙将
这个不速之客让进Q 屋的好友厅里,“有困难吗?我怎样可以帮到你?”我点上一
根烟,猛吸了一口,然后徐徐地吐出烟圈。透过烟雾,我见到这个女子的头像挺好
看的,只是,在她的话语衬托下显得有些悲戚。
…..我们交谈起来,这女子似乎非常紧张,简直有些语无伦次,我敏感地觉得
这个女子也许刚刚经历了一段极不寻常的事情,在她话语间难以做作地流露出一种
深深的恐惧和绝望,而且精神已经陷于混乱、崩溃的边缘。在午夜的网路世界,我
已经不止一次遇上这样的事情了,大段大段混乱的字句后面,往往隐藏着一个又一
个痛苦挣扎的、呻吟着的灵魂。
……. 我尽可能地说些轻松的话题,说些自己的趣事,安抚住她,使她渐渐镇
定下来……大概到了凌晨四点,我已经是强打精神了,那个女子也似乎恢复了理智,
她向我道谢,并且表示抱歉耽误了我的睡眠,我一边大打呵欠,一边极力声明没有
关系,似乎自己每天都必须在网上熬通宵,不如此便会失去人生意义了…..于是彼
此道别,我如释重负地下了线。
一口气喝完剩下的啤酒,我扑倒在床上,沉沉地睡了…. 风雨整夜都没有停,
并且成为恶梦的背景----- 在狂乱的梦境里,怪树参天的漆黑森林大雨滂沱,我拖
着一个纤弱的女子,深一脚浅一脚奔逃在高低不平的泥泞中,身后,一头庞大的异
形怪兽,正踏着污水、穷凶极恶地追逐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第二天晚上,我参加一个聚会,直到深夜才回来,没走到门口,便隐约听到里
面电话铃声大作,我看了看手机,已经二点二十分了。我纳闷着,以最快的速度打
开门,接起电话,话筒里传来轻轻的女人哭泣声,“是舒先生吗?对不起!!
…我以为你会上线的,可你一直没有来,后来我看见你的资料里有电话号码,
所以…. “我满腹疑团地听着…. 话筒里传来那女子心力交悴的话语:”我不应该
麻烦你的,可是我真的好害怕…. 我好害怕…. “我感觉她在发抖,猛地一股热血
涌上心头,于是试图劝慰她,并且告诉她,假如她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我
一定尽力相助。她似乎很激动,连声表示感谢,我给了她手机号码,告诉她可以随
时过来,到了就给我电话,我好去接。女子这才千恩万谢地挂了电话。
又是凌晨四点了。躺在床上,我开始觉得有些后悔,责怪自己不应该不明就里、
意气用事地答应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女子提供帮助,虽然一贯如此,但这次不免
过分了。随即忆起昨夜的恶梦来,一种不详之兆在脑海中缠绕不去,就这样想着、
想着,疲倦潮水般一阵一阵袭来,我终于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地似乎听到书桌上手机在响铃,心里想着去接的,
可是转眼又回到了梦乡。不久又听到客厅电话铃声在响,这下才真的醒了,睡眼惺
忪地噌过去,接起电话,一个女人声音传来:“舒先生吗?打搅了!…. 我现在在
机场,你能过来吗??”我答应着,说马上就去。放下电话,看时间是早上七点五
十分,窗外已经是天色大亮了,只是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天空有点阴沉。
我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电话,非常怀疑刚才那个电话的真实性。终于我还是
相信这是一个事实,而不是梦境,于是只穿了拖鞋,打了雨伞,出门去叫的士。
到了机场是八点十分,进了大厅,我提起神来寻找目标,穆地我觉得精神为之
一振,远远看见在约定的地方,俏生生立着一位高祧的年轻女郎,一身黑色长裙,
裸露出雪白的手臂,同样雪白的脸上架着一副墨镜,从她看见我时嘴角上流露出的
笑意判断,她就是我要接的人…..这时风势转强,路上的车很少,当我们好不容易
挤进的士时,两人都被风中乱舞的雨打湿了,打开的伞不知怎么搞的就是收不起来,
湿漉漉的令人避之惟恐不及,而且车已经开了,又不能把它丢出去,因此我们只好
紧紧地挨着坐了。狭小的驾驶仓里祢漫着淡淡的香水味,我们的手臂紧挨着。接触
到她的手臂冷而光滑,这时我的感觉非常好,于是我侧过头看她,正好她也侧过头
来看我,于是我们对望了。她大概在25~6上下,也就比我大一点儿吧?白皙的皮肤,
挺直的鼻梁,嘴唇小巧而不失性感,文雅的下巴,是一个典型的都市丽人。可惜她
戴着墨镜,看不到她的眼睛。或许因为我的目光过于放肆,她低下了头,只是微笑。
这种目光对视的胜利刺激我产生了更大的勇气,我伸出手,轻轻摘下了她的墨
镜,大概这使她觉得意外,于是她也抬起头来看着我,这时我们第二次对望了,我
真切地看到了她的眼睛,这双眼睛令我终身难忘:外在的美丽是不消说的,但眼神
中瞬息万变的那种温情、柔弱、善意、困惑、求助等感情的流露,更是一种语言不
能形容的美,假如说眼睛是心灵之窗,那么这就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可惜的是,这样一双美丽的眼睛,显得很憔悴,一股掩饰不住的疲倦劲儿,我
想这就是她戴着墨镜的原因。我们的第二次对视,到底还是以她的低下头来微笑告
终。说实话,我从来就不是柳下惠、鲁男子,这当儿,我大咧咧地伸出手来,抱住
她的肩背,说:“冷吗?我觉得你似乎有点冷…..”这时的我,早将前晚的恶梦、
不详的预感抛到九霄云外了。
当我们回到我的寓所时,外面的世界已经是一片风雨招摇了,路边甚至有被风
刮倒的树。我打开门,率先进去,琴(现在我知道她的名字了)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显得有些好奇。这时我们已经完全是落汤鸡了,于是各自沐浴更衣,或许是出行过
于仓促,琴并没有带换洗衣物,只好穿了我的一件衬衫,看上去象穿了一条短裙,
裸露出的一双修长笔直的玉腿不断吸引了我的注目礼,我担心太过分的举止会惊吓
了这位丽人,就给她倒了开水,自己钻进厨房,用鸡蛋、火腿、番茄等乱糟糟的煮
起面条来。
……吃过面条,肠胃总算暖和了,我们坐在短沙发上闲聊,才一会儿工夫,琴
就挨在我的肩头上睡着了,我也觉得眼皮不断打架,呵欠连天。……将琴抱到床上,
给她盖了薄被,自己想另找地方落脚的,但又想到沙发太短,地板太凉的种种不适,
鼻孔中更嗅到琴身上散发的淡淡幽香,只觉得那些想象中的不适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没有多想,轻轻的合衣躺在琴的身旁……还来不及动什么歪念头,就沉沉地入梦了。
在饥肠辘辘中醒来,已经是入夜时分,在昏暗的自动夜灯下,首先看见的是琴
那双清亮的眼神,她似乎已经注视了我很久很久,她挨的这样近,仿佛只要稍微动
作,就可以亲吻得到。看见我醒来,她又闭上了眼睛,一副娴静可爱的样子。这时
我完全醒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将她挤到了床的最里面,并且还抱在怀里,
这就是她挨的我很近的原因。我不禁哑然失笑,看来自己即使在梦里也不会太规矩!
但是也没有放开她,我细细地看着她的脸,黑暗中显得有些苍白,却增添了惹人怜
爱的味道。她闭着眼睛,微微地呼吸着,纹丝不动。我觉得心跳在不断加速,感觉
到怀里的她呼吸也急促起来…. 我吻了她的面颊,在她滚热的鼻息指引下,轻吻在
她的唇上,这时她回吻了,而且十分热烈,她的身体触手滑腻、滚烫,在我的抚摩
下颤抖着,扭动着。我们一下子堕入肉欲的深潭,陷入了疯狂中…. 不知道过了多
久,我们才安静下来,赤裸裸地紧紧拥在一起。窗外的雨已经停了,风势略减,但
还是呼呼做响。腹中饥渴难耐,实在难以忍受,我们只好依依不舍地分开了,我去
弄吃的,琴则进了浴室。
米饭、土豆、煎蛋、火腿肠,只有简简单单的几样,我们却狼吞虎咽地一扫而
光。
饭后,琴在厨房找到一瓶有点过期的咖啡,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了,我们挤在沙
发上喝着。我看了时间,快凌晨二点了,但是觉得毫无睡意,看琴时,也显得神采
奕奕,美丽的丹凤眼含情脉脉,全没有了先前的憔悴和疲惫,雪白的脸上浮着淡淡
的红晕,灯下看美人,我简直陶醉了……我谈了自己的一些基本情况,谈到工作时,
简单给她介绍了网络安全工作都是干些什么之类。她似乎有点明白了,接着话题渐
渐转移到她的身上,是呀!我和琴在网路上的相遇、直到现在我们在现实中一块喝
咖啡,只是发生在一段极短的时间内呀!这其中是否存在什么挈机或者说缘分呢?
还有,琴在电话里无助的哭泣,恐惧的情绪,都不是能够作做出来的,然而现在,
她的表情风平浪静,好象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对于这些,我都是满腹疑团的。
琴不紧不慢地喝着手里那杯过期的咖啡,说你为什么不早些问这些事情?我们
见面那一刻你就应该问的呀!我笑着说因为你太美了,所以从见面那一刻开始我就
根本没有想过正经事情呀!琴说你现在真的想知道吗??我担心吓着你呀!!
我搂着琴的纤腰,嬉皮笑脸说我这人色胆包天,没那么容易吓倒的。
…. 于是琴开始慢条斯理说起她的故事来…. …..琴是一所名校的毕业生,刚
刚工作,就认识了她后来的先生,也是当时她的老板,是一个新加坡富商,比她大
20岁,疯狂地喜欢上她,不择手段地追求着,不久琴被迫和他结了婚--- 这大概是
四年前罢。丈夫对她很好,有求必应,只是他们一直不能有孩子,问题在于琴的丈
夫。至于感情方面,琴是非常平淡的,他们之间,毕竟有着年龄上的鸿沟。
说到这里,琴瞟了我一眼,一语双关地说:“他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好色如命!”
我期期艾艾地低下头,假装喝着咖啡。
琴的婚姻生活是寂寞的,因为她的先生大多数时间都在世界各地周游,而且,
即使他们有机会在一起,也是话不投机的时候居多,半年前,她的先生死于车祸…
.琴说到这里时,语气平淡如水,仿佛死去的是别人的丈夫。“我得到了他在大陆的
全部财产,大概有一个亿左右…”
咖啡猛地冲进我的气管,我剧烈地咳嗽起来。琴温柔地帮我揉着胸口,使我喘
过气来,然后她继续说下去…两个月前,琴在收拾丈夫的遗物时,无意间发现了丈
夫的一份病历。琴叹了一口气说:“就算他没有出车祸,也不会有多久的生命了…
..因为他是一个艾滋病患者。”一股寒意蓦然在我的背后升起,只觉得冷汗津津地
在背脊上流淌下来。气管里残余的咖啡乘机作崇,我又猛烈地咳嗽起来。琴一边替
我拍着背,一边说:“我都说怕吓着你的,你偏要我说!还自称色胆包天呢!…. ”
我好不容易从咳嗽中缓过气来,涨红了脸强装大笑,说:“哈哈!
这么说我们俩也是命不久矣罗!!好极!好极!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黄
泉路上,能和你这样的大美人结伴同行,倒也不枉此生了!!“琴啐了我一口:”
呸!我才不要和你共赴黄泉,要去你自己去!我可没有染上那些病!你有啊??
“听到这话的刹那间,我但觉在生死轮回中转了一圈,又逃出了鬼门关!浑身上下
都汗湿了!
琴不忍心地将我抱在怀里,说:“真的!我没有染上那种东西,我都检查了好
多次了,你放心好了!”我逐渐平静下来,继续听琴说下去,只是不好意思抬头看
她了。琴起初知道她的丈夫是一个艾滋病患者时,心情可想而知,死亡的阴影一直
笼罩在她的心头,即使在经过检查确认健康的情况下,也是一直生活在恐惧中….
就这样,她找到了我,彻底恢复了对自己的信心。我心里暗暗苦笑,原来网路****
也有治病救人的特殊功效啊!!忽然心里冒出一个问题来“可是琴姐姐!OICQ上每
天上百万人疯聊,你是怎么一下子找到我的?难道只是缘分吗?琴笑了,说其实以
前就和我聊过的,问我记不记得”紫烟“?我但觉头脑中一片茫然,一点印象也没
有,琴见我满脸迷茫的神情,愤愤地说:”死色鬼!臭书香剑!
坏事干的多了,早将人家忘记啦!!“一边说着一边伸腿踹我,这下她那美丽
的双腿暴露无遗了,我呼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大声说:”是啊!!我是大色鬼!!我
要干坏事啦…!!“说着向琴扑过去!…死里逃生的快慰化作小腹中熊熊的欲火…
..是啊!死里逃生!!然而,下次还会这样幸运吗?
(全文完!谨将此文献给喜欢通过网路结交一夜情的朋友,请珍惜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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