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秃顶、矮胖,小眼滴溜溜直转,除了有些有钱人特有的傲气外,我实在看不出
眼前的这个老家伙竟然是俺嫣然的老爸,简直是个低等老头,同经常光顾我发廊的
那些香港老头没有太大区别吗。心里正嘀咕着,忽然被旁边嫣然捅了我一下,示意
该是我表现的时候了,我赶紧满面堆砌起笑容来。虽有“爱屋及乌”这个词,我对
他实在爱不起来,出于我一直对所有老人家都坚持保留下来的尊重美德,我还是起
身让座并恭恭敬敬地叫了声:“伯伯,您好!”
他也不客气,在沙发上坐下后,敷衍着笑笑,“呵呵,你就是那个‘任鑫’吧?”
说完眯眼看着我。我真想上去把眼给他封了,好久没人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了,这
不是明显地看不起人吗。
“长的还挺阳光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个绣花枕头喔!哈哈!”没等我开口,
他老人家又开口了,说完哈哈笑着顺手还掸了掸裤脚。我顺着看过去,他其实什么
也没有掸到,只见那擦的锃亮的皮鞋愉快的左右晃荡起来。
我真怀疑他还是不是人,连对我起码的尊重都没有。他的口音虽然满是港腔,
但我可以肯定的判断他绝对是个纯种的大陆偷渡客,看他嚣张的样子,我真他XX的
受不了了,哪受过这等洋气啊我。香港人了不起啊?有钱就了不起啊?当爹就了不
起啊?我真想对他大吼一通,再将手里那过期的报纸砸到他脸上,然后摔门离去。
仔细一想,他当爹确实应了不起啊,这嫣然就是资本啊,我靠。我想我此刻的脸色
肯定可比猪肝,再也阳光不起来了。
嫣然何等的聪明,看看气氛不对头,赶紧插话,“爸爸!你别这么说嘛,任鑫
他还是很优秀的……
“我当然知道他很优秀!”这老头不等嫣然说完就打断说,“不然怎么能哄上
我的千斤宝贝你呢,呵!我看他也就是个当‘小白脸’的料!”说完挑衅地看着我,
小眼珠里满是鄙视。
我想我再呆下去,肯定会炸了肺。我腾地站了起来,看着沙发上这矮矮的一堆
烂肉,真想拿把刀把它给剁成臊子。沉静片刻,我还是屈服于理智,客气地低头朝
他弯腰致意,一字一句地说“伯伯,不好意思,污染您的眼球了!”
我冲到门外,准备飞下台阶的时候,被嫣然紧紧地拽住了,我想我不及时停住
一定会把她拉倒,便站住了。身后的嫣然破嗓对屋里叫起来,“爸,你太过份了!”
“我这是对你好,我一眼就看出他是个超级大骗子,哄骗女孩子的老手!”老
头子也不示弱,只是语音稍微像是在安慰她。
他还真有水平,这都能看的出来。我哄女孩子确实是高手,但我对嫣然绝对是
真的,我恨任何人玷污我对她的这份感情,我是真心爱她的。我苦笑着回头,看着
仍然坐着那堆烂肉,无话可骂,因为眼前的嫣然含着泪抱住了我,带哭腔呜咽着说,
“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我也爱你,我也爱你……”
“你别拉着他,他不会走的!”屋里还在恶言相激。
我用力挣脱嫣然的搂抱,攥紧她的双手,“‘嫣然’,你记住,我是真心爱着
你的!”还没有说完,眼泪就不争气地流出来,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我知道!”嫣然赶紧说,并不停地点着头,泪已把她变成了泪人。
屋里还在不停的说,大意如故,我无暇再听。
绕过那辆黑色大奔,我和嫣然相偎依着走到大门口。早知道会发生这一切,我
宁愿昨夜不过这道铁门,时事难料,即使躲过了今天,早晚都会发生的,我恨我这
张阳光的脸。可转念一想,这也许不是阳不阳光的事,这老头不是变态就是有严重
的‘恋女癖’,我心里恨恨地骂到。
我擦了泪,开心的笑着,双手托起嫣然的脸,用拇指把她的泪渍抹去,可泪又
不断地涌出来,我就不停地抹。她显然感觉出我笑面的背后是彻底的心碎和绝望。
“别哭了好吗?”我安慰道,我捧住她的头晃着,同时尝试用嘴吮干她的泪。
“我不知道会这样子,对不起啊!”嫣然说着。
“没事!”我亲了一下她的嘴唇,“我还有事要办,乖,别哭了好吗?你回去
劝一下你老爸吧,别让他太生气了,啊?”
我不否认我此刻的怒气已经被她的哭削减了许多,也不否认幻想着通过她的劝
说会让她老爸能改变些许对我的看法,我真的太爱她了,太想和她厮守这一生了。
但我不得不选择此刻尽快离开,多呆一刻可能事情会便得更糟。
嫣然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下来,至少眼泪不再泉涌了。
我拉着她的手,快乐的摇着,“好吧,我要走了,真的有事!”我说。
嫣然看着我的眼,“我跟你一起走好吗?”
“不行,是开厂子的事,需要单独见见别人,商讨一下定单的问题。”我撒谎
道。
“那我开车送你吧!”她不想离开我。
“算了!我打车,你先回去吧!”说着,我松开和嫣然紧握着的双手,快步回
头离去,所以很快,确实不忍心也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就在我们指间分离的瞬间,我感觉到她传来的那份无奈和无限的期望。无法逃
避,我转身的五分之一秒间,我分明看到一滴眼泪在离心力下划一道清晰的弧线,
落在脚下。又是一道弧线,我想起大利在赛格楼顶的那道,只是我现在没有了他的
那份潇洒和牛气。男人落泪,真丢人,远没有射精那么爽,我又一次觉得在对自己
犯罪。
快步走,不能回头,我心里想着便出了大门,很快截停一辆的士。我本来是想
直接会皇岗,司机问时,却说随便转转吧,上滨海大道最好。
开了车窗,我想让眼角的泪尽快风干,免得被发廊的小妹们看到原来她们的任
老板竟是如此脆弱之人。
一个小时后,我让司机停到发廊门口,兜里的现金不足支付一百圆的车费,我
只好从收银台上支取了。
我让“小屁股”给的士送钱去,她笑着给我开玩笑,我没搭腔径直走到我的房
间里。见我的脸色不太好,她也不敢多问,只是尽快的把司机打发走了后,给我端
了杯热水送来。
“任哥,刚才毛大利来了,说是马上坐飞机去武汉,让我告诉你一声。”‘小
屁股’轻轻地说道,“他说打你的手机你关机了。”
“什么?”我掏出手机,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失电关机了。
“这么近还坐飞机,他XX的大头啊,烧什么烧!”我还是一头的火气,这创业
初期,就这么奢侈,哪里有创业的样子,真妈的狗屎。
不想去厅里打电话,我让‘小屁股’将她的手机借我用一下。拨大利的手机,
关机,估计正在飞机上,个傻逼活的倒还挺仔细,等落地再臭骂吧,我将手机还给
她。
本来‘小屁股’还想跟我汇报一下店里的琐事,见我状态不允许,便识趣地撤
了。
把手机充上电,觉着有点头痛,便躺在床上,却怎么都不忍心睡去,越想越难
受。眼看着和嫣然就要成眷属,半路里竟然杀出这么个二鞑子,还根本不给任何辩
白的机会,这气给憋的,还没有任何的办法。再想想也觉得自己有些可笑,真他XX
的长见识,以后的日子也许会碰到更多这样的人,就算是个提前的锻炼吧,这样想
一下,反而觉得好受起来。
布谷鸟的音乐声响起,我看看手机,3 字打头却很陌生,是哪个傻孙子这时候
骚扰老子,我恨恨地骂着,翻开了盖,“喂,哪个?”
听到声音我吓了一跳,是大利的老叔,不过立刻就反应过来,这个可不是孙子,
简直是俺的爷爷啊。我换了个暧昧的声音,“叔叔,是你啊?你好!你好!”暂时
还找不到好的辞令,只有不停地问着好。
“小任啊,我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想看你今天有没有空陪我去观澜打打高尔
夫,你会不会啊?”老头笑着说。
这个老狗肯定又是找个埋单人,真拿他没有办法,单子还没有拿下,这逼是一
点点都不能得罪的。我赶紧说:“当然可以了,我有空的很,只是我没有什么经验
的,还要向叔叔您讨教讨教!”
和他约好了地点,我赶紧让“小屁股”给我准备五千块钱,打车到了他的厂子
门口,老头笑容满面的从一停在门口的皇冠3.0 里给我挥手。心里想这正是上班时
间,这老头德高望重,没有人能管得了他,这样最好,在厂子里他能一手遮天的话,
单子的事还是会少很多麻烦的,只是传说中的那个韩国副董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到,
最好是他来时全部都定了,他也就没有猴跳了哈。
一路寒暄着,很快就到了观澜湖高尔夫球场,我哪里来过这里,可又不能表现
的没有见过世面,少说多看,他老人家怎么做,咱就跟着学呗。
天气很好,今天受了这一肚子的恶气,就让它在这青草绿水间化作乌有吧,我
心里想着这些时,老叔的司机已经办好了手续,租了几付球杆。老叔一付休闲装束,
倒显得我有点拘束了,我只好装模做样的也选择一付羊皮手套,跟着一起来到练球
场地。
毕竟没有打过球,看着老头潇洒地挥杆击球,还真没有什么大难度,到我做时,
两腿分立用力挥动铁杆向球打去。真他XX的倒霉,只沾了点球的毛,没飞多远就落
地了。老头明显在笑我,不过笑容还算挺可亲,比嫣然他爹好多了。
打了一会,老头倒是越来越轻松,我却头上直冒汗,确实不像想像的容易,还
是需要很多技巧的。我真想建议他到练习场去认真的练练,免得在这让人笑话,可
转念一想,没有我技术的拙劣,哪里能显出他的高超呢,今天我的角色就是个“埋
单的陪练”。
既然想通了,打起来就没有了很多的顾忌,反而发挥起来。本来就力气大,还
真有几次第一杆时打出了超水平,竟然把球落在了离洞不远的草块上,引来了不少
人的驻足观看。
果然快乐跟随着放松而至,什么窝心的事都随着时间的推移消逝到无影无踪了,
还没有打过瘾已经快日落西山了。
埋了单,还好不到两千,剩下的钱不知道还够不够他老人家晚上消遣的。当孙
子真难,不光钱要表现出花得很乐意的样子,还要把爷爷给安排的舒服才行。
果然从他的闪烁的字节里,我发现他想今晚消魂一把,便立刻不失时机的问:
“老叔,打球肯定累了吧,找个地方放松一下筋骨如何?”
老头子立刻紧张起来,用下巴指了指司机说,“算了吧,我看我还是在家休息
吧,谢谢你的好意了!”
我立刻明白了,这种事不能让司机知道啊,看来这老狗还没有骚到家,在员工
面前还是要保持形象的吗,再者这司机应该还算不上他的心腹。不过我在心里还是
要骂他,这点破事还遮掩个屁,是个男人都会有需要,除非他阳痿,我知道他可不
痿。都说男人过了五十便尿不过膝盖,这老家伙不会光靠嘴和手吧,我靠,但愿我
没有这么一天,我在心里祈祷着。
公司早就下班了,司机便直接将我们送到老头的住处。打发走司机,我和老头
拦的士到了振华路找了家清净的馆子准备先填饱肚子,同时策划一下今晚的节目顺
序。
有了上次的搞妞经验,老家伙在我面前再没有任何的顾忌,完全把我当成玩友
一样对待。告诉我,觉得上次的OL感觉比较好,比他请的一个妹妹保姆好多了。
看我惊奇的表情,不光没有羞耻感,还耐心地给我介绍起他的保姆来。是个四
川小妹妹,纯的滴水,照顾着他生活的方方面面,当然包括性生活。怪不得他总是
红光满面的呢,原来生活很和谐吗,早知道刚才到他楼下时应该上去看看他的俏保
姆到底长个啥样,我笑着想。
玩啥呢,我真的有些犯愁,不知道给他安排些什么节目才好,OL是爽,可花钱
也多啊,他爽了,我就痛苦了。还是听他的意思吧,他如果执意要玩OL,我也没有
办法,只好舍命相陪,在这方面我突然觉得他老人家比我熟悉很多,至少我现在连
个保姆都还没有混上呢。
吃饱喝足了,他老人家还挺通人性,说是洗个桑拿了事,当然全套的服务不能
少。我想也是,洗桑拿总要比OL要节省多去了。
我立刻介绍说:“‘大白豚’不错,五星级服务,况且离的很近!”
“好吧,咱们就不舍近求远了,你安排就是了。”他听到是五星级的服务,兴
趣在脸上立刻浮现,有些急不可待似的立马就要走人。
挥杆玩了大半天,这老家伙的劲头怎么比我还足呢,我真奇了怪了。
‘大白豚’离的很近,走过去五分钟就到了。
一个油面的小生看见我们,笑着迎上来,看看他胸前的牌子,还是个什么吊经
理。这世道,经理、主管满天飞,我现在不也成了老总了吗。
我非常老练的在内厅坐了,索性点支烟,听他细细介绍业务总成。老叔在一旁
品茶,欣赏着一尊美女雕塑。
服务很多,当然消费也不低。我以前只是听说过这里还不错,没有想到价码竟
然如此不菲。如果加上我的话,兜里的钱恐怕不够了,我当然不能伸手同老叔借钱
埋单吧,如果不陪他共同进出,他肯定不同意。算了,上,我交代经理如果小妹不
漂漂,我们可立刻拔腿就走,他拦都拦不住了哈。
他立刻说,“老板您放心,现在所有的小妹都还没有上钟呢,你们可是今晚的
第一拨客人,挑选的余地大的很,保管让您满意!保管让您满意!”
“光让我满意不行,得让身边的这位真正的大老板满意才行啊!”我笑着指了
指身边的老头。
“当然保管你们都满意!”他更加恭敬起来,搞的我都有些飘飘然了,有钱消
费的感觉可真爽啊,我想一会到了包间的桑拿房肯定可比皇帝了哈。
我同老头商量好了,完事在大厅等,不见我,肯定还没有出来。他立刻会意,
乐呵呵地由一个漂亮的服务员小妹引领着走了。楼面经理要我先去房间等着,由他
带小妹供我挑选,我坚持要他带我去看看小姐们的老窝,我要亲自看看她们的阵容
真的有他说的那么庞大。
他无奈下只好头前带路,转到最里面的一个暗藏的大厅。推开门,我真吃惊不
小,乍以为是在举行什么选美比赛呢,真他XX的个个嫩的出水、美的流油啊,看我
们来了,糟杂的声音嘎然停止,一个个深情地看着我这个帅哥,我倒是有些花眼起
来,也太多了,足有七八十人啊。
我知道年龄小的、看着纯的,肯定技术不是多好,真正老到的还是要不是太嫩
的。看了半晌,实在不知道调哪个才好,便随便指了个年龄稍大些的了事。
洗完澡,正和小姐聊的起劲的时候,手机又响了,竟然是嫣然,我的妈啊,我
怎么忘记关机了呢。不接,我心里打定注意。可它一直不停地响,让我有些不忍心
了。我对小姐说,“你给我躲到桑拿房去,不要弄出任何声响!”
看她藏好了,我战战兢兢地翻开手机盖。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