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除婚约
一年前,暖春。
蓝希音站在家门口,将手里的行李箱轻轻放稳,然后伸手进包里掏钥匙。不知
道为什么,离家一个星期之后回来,她的心里总有点隐隐的不安,像是掉落了什么
东西在某处,却没办法找回来的那种感觉。
在过去的一星期里,她被派去邻近的一个城市做短期培训,说是培训,实质就
是放假。蓝希音在那个据说有些来头的温泉旅馆里住了一星期,统共就被拉去听了
两回课。然后,拿到一些分发下来的材料,让他们自行研究。
她始终有些搞不清楚,这样的美差为什么会落在自己头上。医院里比她有关系
有门路有背景的人,多如牛毛,不光是医生护士,就算是偶尔走廊里碰见的某个打
扮像农妇的中年女人,或许也是极有来头,不能小瞧。
像她这样毫无关系,全凭运气的人,当年能被录取已属难得。在过去的三年里,
她已经不止一次发出了这样的感慨,每当有莫名其妙的好事落到她头上的时候,这
种感慨便会来得格外频繁。
难怪同科室的小宋总会用一种打量人的眼神仔细地盯着她看,半晌后发出一句
诸如“你真的不知道自己家里有什么亲戚在当高官”之类的感叹。
想起小宋的那张脸,蓝希音不由愣了一下,手里的钥匙“啪嗒”掉落在地,吓
了她一跳。她弯下腰来,捡起钥匙,轻轻将门打开。
这个时间,正是傍晚时分,她仔细估算了一下,如果同屋的顾琳琳没有值班的
话,应该会在家。
她推门进入的时候,动静很小,大约是长年养成的习惯,她不管做事还是说话,
动静都不大,尤其是在屋里走路,经常会小声到把人吓一跳。
从门口这个角度望进去,家里似乎有人的样子,沙发上乱七八糟地搭着一推衣
服,看起来全是室友的。茶几上的水杯里,还有半杯水没有喝完,空气里,有股说
不清的怪异气息若隐若现,搞得蓝希音一阵皱眉。
“琳琳,琳琳?”她站在那里叫了几声,不见有人回答,便索性拖着箱子,走
进了客厅。
行李箱的轮子摩擦地板的时候,不免发出比较大的动静。她本以为这样一来,
顾琳琳应该会从某间屋子里钻出来。或许,她正在厨房做吃的,也可能会窝在房里
上网聊天?反正像她们这样的单身宅女,生活无外乎就是“吃”和“网络”两样。
可是,一直到蓝希音走到客厅中央,有些疲倦地坐了下来,轻轻敲着自己的小
腿时,家里依旧没有动静。安静,过于异常的安静,总让人觉得心慌。
难道顾琳琳不在家?蓝希音忍不住转头,看到玄关上她常穿的那几双皮鞋,有
些凌乱地堆在那里,也不见拖鞋的踪影,便推断家里应该有人。
于是,她站起身来,走到顾琳琳的房间门口,敲了两下,说了句“我进来了”,
就把门给拧开了。
房间里,和客厅的情况差不多,凌乱不堪,就像是被打劫了似的。很多情况下,
如果女生想要出门去跟心仪的男生约会,她们的房间就会呈现出这样的态势。
蓝希音不由微微一笑,以为自己猜到了什么,转而又往厕所走去。这套公寓是
医院给单身员工配备的宿舍,两室一厅,共用一个卫生间,条件优越的让人有些吃
不消。
蓝希音走到卫生间门口,再次敲了敲门,刚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没有关上,
被她这么一敲,便轻轻地翕了开来,露出一小条缝。
刚才那种令她觉得怪异的气味,再次冲了过来,迅猛地令她反应不过来,大脑
瞬间便有些呆滞,只觉得这气味时常闻到,却说不清楚是什么。
刚才站在门口时,心里的那股不安,因为这股气息,而变得愈加强烈了。她来
不及多想,猛地推开了浴室门,紧接着,那强烈的气味呼啸而来,像是突如其来的
一阵龙卷风,吹得人应接不睱。
一直到此刻,蓝希音才猛然明白过来,这气味到底是什么。
鲜血,浓重的血腥味,大约从她进屋开始,就一直在刺激着她的嗅觉。只不过
她常年待在医院,闻到血腥味的机会比较多,神经反倒有些麻木了。刚开始的时候,
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事实上,大约也没有几个人,会反应如此敏捷,第一时间想到
在自己家里,竟会闻到血腥味。
她定定地站在那里,一时竟不敢向前。面前的景象,与其说是现实,倒不如更
希望是一场梦境。
与她同屋的顾琳琳,此刻正背对着她,僵硬地趴在浴缸边上。她的身边,掉落
着一把水果刀,上面还沾有血迹。刺鼻的气味一阵一阵地袭来,闻得人几欲作呕。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蓝希音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她冲到浴缸边,看着满池子被
染红的清水,以及顾琳琳左手腕上那触目惊心的一道血痕。刹那间,突然有了一种
尖叫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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