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夜
蓝希音走出那家酒店的时候,心里突然下了一个决定。她转过身,看着面前金
碧辉煌的酒店大门,人来人往的俊男美女,心里止不住地冷笑。
段雯珊,既然你总喜欢揪着我,不肯放过我,那我们不妨就来玩一玩,看看到
最后,谁笑得比较欢。
蓝希音这一辈子,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唯独当年没了的那个孩子,让她耿耿于
怀至今。她本来只打算和段轻寒好好谈场恋爱,不管最后成与不成,总算也没有遗
憾了。可现在她才发现,这根本不是恋爱,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一场战斗。
不管是冯乔高高在上的进攻,还是段雯珊明里暗里的使坏,她都必须打起十二
万分的精神来应付。刚刚段妈妈的话已经说得很难听了,可以说,她们两个之间,
以后是很难和平相处了。蓝希音不由会想,如果最后真的嫁进了段家,是不是要一
直和这个老太太斗下去,永无宁日? 婆螅问题是千古不变的大问题,更何况还是这
么难搞的婆婆。
如果说,段轻寒只是一个普通男人的话,这会儿她说不定已经放弃了。趁感情
还不深的时候,尽早抽身是最好的选择。但是现在,她却萌发了一股勇气,非要硬
碰硬试一试了。
既然段雯珊一直巴不得她过好日子。那她就得好好地活出个人样儿来,让她瞧
一瞧。这个世界上,像她这种一直养尊处优的天之骄女,未必会一直走运。而像她
这种总被人践踏的小老百姓,也未必就总会倒霉。
那天晚上,她比平时回去得晚了些。基本上,段轻寒也不是那种按时下班的人。
他总是很忙,有许多事情要做,在公司加班开会那是家常便饭。
偏偏那天凑巧,他居然难得闲了一回儿,到点儿就走人了。回到家后不见蓝希
音,他也没说什么。他总觉得,即便是恋爱了,双方也应该保持一定的距离,让彼
此都拥有私人空间。他是不在乎把自己的事情都告诉她,但如果对方不愿意说的话,
他也不会勉强。
说到底.他和蓝希音.还只是男女朋友关系。虽然住在同一屋檐下,但总是分
睡两房,连最后一步亲密的关系都没有到。段轻寒对这种事情倒也不那么着急,只
想—切顺其自然。
所以有的时候,他甚至有些迷惑,觉得蓝希音就像是自己的一个房客,每天除
了回来睡睡觉,基本上两个人也碰不太上。
那天晚上,他没有打电话给蓝希音,去追问她的行踪,而是很有耐心地坐在客
厅等她回来。蓝希音进家门的时候,只觉得家里有点安静,以为段轻寒还没回来。
一直到走进客厅,看到正坐在那里看报告的段轻寒,才小小地吓了一跳。
段轻寒抬起头来,裉自然地问道:“晚饭吃过了吗? ”
“吃过了,不过没吃饱。”这是她的心理话。刚刚搭车回来的路上,她的肚子
是越来越饿,唱了好几回空城计。
段轻寒一听这话,就站起身来,要去厨房绐她下面条。蓝希音看着他忙碌的身
影,觉得有些奇怪。心想他怎么都不问自己去哪里了? 段轻寒不问。她也不方便说,
若是主动说了,倒像是在告他妈妈状似的。那毕竟是他妈,自己无论说什么,似乎
都不太合适。
本来跟老太太关系就够差了,不如先缓一缓,不要闹得太激烈才好。
蓝希音这么想着。对那晚见面的事情就守口如瓶。段轻寒很快将面下好,端到
餐厅,然后坐在蓝希音对面,一直看她将整碗面条全吃下去,这才问道:“味道好
吗? ”
“一般般。”蓝希音有些不客气,实话实说。虽然段轻寒长得挺漂亮,头脑也
很不错,不过说到做菜,水平似乎还差了点。
“嗯,我也觉得一般般。以后结婚了,做菜的事情就交给你吧。”
蓝希音当时正考虑要不要把面汤给喝了,听到这话,两手扶在碗边,怔怔地抬
头:“什么? ”
“听不明白吗? ”
这下子,蓝希音总算明白过来了。她慢慢地将手放了下来,望着段轻寒:“你
确定,要和我结婚吗? ”
“嗯,我确实有这个打算,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如果你没有的话,就不用理会
我今天的话,就当我只是在说梦话好了。”
“你这梦话,说得可够大声的,我都听到了,能假装没听到吗? ”
段轻寒站起身来,走到蓝希音身边,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然后弯下腰来,
将唇凑近到她脸颊边,轻声道:“既然你都听到了,不妨认真考虑一下这个问题。
我们两个,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是不是? ”
蓝希音只觉得他的气息在脸上拂来拂去,心神一下子就乱了,身子也慢慢地烫
了起来,烧得越来越厉害。她沉默了半天,才回道:“这个事情,只怕不是你我说
了就算的。”
“嗯,确实会有其他人喜欢多嘴,不过没关系,不管谁来了,我都可以搞定。
你要做的,就是好好调整自己的心态。哪天你想要结婚了,记得要告诉我,这样,
我就可以去筹备婚礼的事情了。”
蓝希音听着这番表白,突然就想起刚才段妈妈说的那些刺耳的话了。她心里止
不住地想要冷笑,心想如果段轻寒知道他妈妈这么看不上自己,还会如此自信的说
什么全由他来搞定吗? 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会把亲情看得重于一切。很多男的
在没有遇到阻力前,都会过于低估父母反对的能量。等真的开战起来,才会觉得承
受不住。到时候,无法放弃父母的他们,只能选择放弃爱人。
蓝希音不知道段轻寒是不是这样的人,但她可以肯定,以她对段妈妈仅有的了
解,这个老太太绝对不好对付。搞不好,段轻寒也会像绝大多数男人一样,最终妥
协也说不定。
段轻寒见蓝希音一直目视前方,似乎在看着什么.又像是突然失去了焦距没了
方向,便将唇凑了过去。一面轻吻她的嘴,一面问道:“怎么了,心神不宁的样子,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
“不,没有。”蓝希音淡淡地回了一句,突然伸出手来,勾住了段轻寒的脖子,
将那个浅尝辄止的吻。变成了一个投入的深吻。
有些事情,一旦开头了,就很难再回头了。段轻寒虽然当过兵,还算比较自律,
自制力也蛮强。但他毕竟也是个年轻男子。被蓝希音这么主动地回吻之后,他也有
些无法克制自己的欲望。所以,吻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伸出手来,一把将蓝希音
从椅子里抱了起来,径直往卧室走去。
蓝希音没有反抗,只是安静地缩在他怀里,任由他将自己抱进了卧室,轻轻地
放在床上。然后,一只手覆盖在了她衫衣的领口处。
段轻寒和她的脸,大约只有几公分的距离,彼此都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比
平时来得更为沉重一些。屋子里很安静,能很清楚地听到两人快速的心跳声。
段轻寒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来,抚了抚蓝希音的脸颊,说道:“如果你现在拒
绝的话,我可以考虑离开,”
“然后呢? ”
“没有然后,我不是那种在一个女人身上得不到安慰,就会自暴自弃地去找另
外一个女人的那种男人。”
蓝希音被他的话逗乐了,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听在段轻寒的耳朵里,格外
地勾引人。这还真是让人难以自制。他当时想也没想,就低下头去,吻住了她的唇。
然后,事情就变得无法收拾了。那个时侯,除非蓝希音用力踹他的下半身,不
然的话,她就只有被吃干抹净儿的份了。
那一晚,情况激烈的程度,远远超出两人的想象。段轻寒没有料到,蓝希音看
起来有点瘦弱的身材,竟会让他如此兴奋,整个人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而蓝
希音也没有料到,事隔三年后,还会有一个男人,如此纯粹而彻底的,挑起她内心
深处最原始的欲望。那种愉悦的感觉,她甚至都不曾在穆萧声的身上得到过。当段
轻寒贯穿她身体的时候,蓝希音终于深深她明白,自己对他的感情,究竟有多深。
他们两个,在那个夜晚,都向对方展现出了最真实的自我,毫无保留,也没有
遮掩。到最后,当他们精疲力尽瘫倒在床上的时侯,天色已经大暗,外面隐隐的还
能听到蝉鸣的声音,一声又一声,敲在人的心头上。
蓝希音已经很久没做这么剧烈的运动了,刚躺下没多久,就枕着段轻寒的手臂,
沉沉地睡了过去。那一晚,她睡得很踏实,虽然不在自己家里,虽然身边还躺着个
男人,她却依旧睡得很好,一夜到天亮。
倒是段轻寒,在激情过后,有些无法入睡。他以前每次办完这种事情,基本上
都是倒头就睡,从来不管其他的事情。今天却有些反常,只觉得刚才的事情有点太
过荒唐,明明只想关心她一下,只想看她吃一碗自己做的面,怎么到最后,居然就
滚到床上去了? 而且,这事情发生得顺理成章,似乎本就该如此似的。他本来以为
蓝希音会拒绝自己,至少也会矜持一下。没有想到,她竟会非常配合。这让段轻寒
感到极大的安心,因为通过刚才这般剧烈的运动,他可以感觉到,蓝希音对他的真
情实意。
她和其他女人都不一样。有些女人会看中他的钱,有些则看中他的家世,甚至
有一些只是看中了他的外表。只有她,看中的只是他这个人而已。
段妈妈的事情,蓝希音以为段轻寒不知道。没想到其实,他早就知道了。老太
太前脚刚离开北京,后脚段轻寒他二哥就给他打来电话,通风报信了。
段轻寒和他妈,关系虽然—般,跟两个哥哥倒是挺亲厚。尤其是这个二哥,年
纪差得小一些,又不像大哥,长年待在部队里。二哥结婚之前,一直和他一起住在
家里。两兄弟经常一起想法子对付家里的老头老太太,于是关系便格外铁。
段轻寒接到二哥的电话时,除了说老太太的事情,还忍不住打趣他道:“难为
你了,还想着你弟弟我。我知道你现在也是后院起火,忙着收拾,不比我轻闲。”
二哥段轻哲在电话那头“呵呵”笑了几声,显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段轻寒很
识相地没有继续下去,谢过他后,便把电话给挂了。
然后,他在办公室的大转椅里,慢慢地转着椅子,静静地思考起来。
每次看到他二哥,他就忍不住生出一个念头,将来娶老婆,一定不能娶父母安
排好的。所以说,他从骨子里就排斥冯乔。原本若是两家父母不这么起劲,他们一
同在这个城市打拼,说不定还真能培养出点火花来。让爹妈们这么一搅和,他算是
彻底对冯乔没了兴趣。
他们段家,已经有一个活生生血琳淋的惨烈例子了。不需要他再去添砖加瓦了。
段轻寒每每想起他二哥的婚姻,都会忍不住感叹:包办婚姻害死人哪。
其实要说起来,他二嫂这个女人还是挺不错的。虽然也是干部家庭出身,却没
养成什么坏毛病,知书达礼,温文尔雅,跟段雯珊完全是不同类型的人。嫁给他二
哥之前,是做记者的,听说在外面的时侯,从来不拿家里的背景欺负别人,完全就
是个靠自己本事吃饭的女人。
这么好的女人,其实说起来,能娶到也算他二哥的福气了。可是爱情这种事情,
是说不清楚的。或许,也要分个先来后到。段轻寒想起他二哥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的
情事,就不免生出几分感叹来。
政治联姻,闹到最后,幸福的永远没有几对。他看过身边太多貌合神离的夫妻,
人前和和气气,人后各忙各的。那种矛盾的样子总让他不忍心看下去。所以他一早
就下了决心,不管最后娶的是普通百姓,还是官家的女儿,他都必须要找个自己称
心满意的。
可惜,他满意的女人,段妈妈却未必会满意。所以段轻寒也料定了,她一定会
亲自来看一眼。只不过没想到,她来得还挺快,也不知道是真的急了,还是冯乔在
旁边催得急了。
段妈妈来见蓝希音的那天,其实是下飞机的第二天。前—天晚上,她住在了冯
乔那里,连儿子都没说,就想打他个措手不及。
通过医院里的关系,她顺利地见到了蓝希音,也很清楚地认识到这个女人的厉
害之处。在段妈妈看来,蓝希音就是一心机深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为了
得到自己的儿子,她—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像她们这样的官家太太,见过太多这样
的女人,以至于一有人接近他们的儿子,就会被她们定性成那种爱慕虚荣的类型。
那天晚上,段轻寒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蓝希音,想了半天,还是给一个
常年跟着他的下属发了条短信。让他去查一下他那个妈,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从昨
天到今天又干了些什么。
对方是他用熟了的人,从北京一直跟他到了这里,对段家的事情也很清楚,门
路也广,没过多久就全给打听出来了。说老太太一下飞机,先是去冯乔家里住了一
宿,今天晚上又见了个女人。
他没打听到那女人是谁,不过他刚那么一说,段轻寒就明白了过来。难怪今天,
一向按时回家的蓝希音,比平时回来得晚。难怪吃面的时侯,她会说那些意有所指
的话。
段轻寒想到这里,不由慢慢地将手机关上,重重地按在了床头柜上。他眉头深
锁,目光紧紧地盯着对面墙上的一副画,眼神冷峻而凛冽。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段轻寒什么都没对蓝希音说,只是抱着她亲了几下,然后
便目送她离开了家门。紧接着,他也出了门,直接去了冯乔在本地的一个住处。那
是一处位于郊区的别墅。他知道,自己那个妈在北京住惯了独门独户的大院儿,让
她住什么公寓房,一定会觉得憋曲,十有八九要找人麻烦。
还是像这样的别墅最好,视野广阔,屋子也宽敞,反正她出入都有车接送,完
全不用担心出行问题。
段轻寒赶到那里的时候,也不过早上九点。段妈妈剐起床洗澉完毕,正准备吃
早餐。保姆就过来说三少爷来了的时候,段妈妈愣了一下.寻思着或许那姓蓝的女
人昨天回去后,就跟儿子告了状了。
就在这怔神的功夫,段轻寒已经进来了。段妈妈看着这个好久不见的儿于,愈
发觉得陌生。本来他们两个之间,关系就很微妙。在外人看来,他们两个虽然不太
亲,总还是血缘至亲,但只有段家人心里清楚,他们两个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段妈妈将段轻寒从小带到大,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要不然她也不会关心他的
婚事。但是这感情,多少掺杂了一点其他的情绪,变得有些复杂。她甚至觉得,这
个小儿子对自己不太友好,像是永远提防着她似的。别说和她亲近一些,就算以前
住在一个屋檐下,他们一天也有可能一句话也说不上。
今天,段轻寒主动找上了门来,段妈妈倒有些心虚起来了,就像是做错了事情
让儿子抓着把柄以的。她像大多数年纪大了的女人一样,对于强势而出色的儿子,
总有些畏惧心理。
段轻寒走进来后,问保姆也要了份早餐,然后陪着段妈妈一起吃。吃的时候,
少不了要说上几句,无非也是些住得好不好,吃得习不习惯,想要想去哪里转转儿
之类的话。
段妈妈在回答儿子问越的时候,不住地在那里偷瞄他,想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她本以为,儿子至少会发发脾气,嫌她多管闲事儿,随口抱怨几句什么的。没想到,
段轻寒的脸色意外的和善,一点儿发怒的迹象也没有。
但他越是这样,段妈妈心里就越没底。她之所以在三个儿子中,最忌惮这个小
儿子,很多时候就是因为他的深藏不露。像是总跟她隔着什么似的,永远也亲热不
起来,甚至让人看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段妈妈看他在那里慢悠悠地喝牛奶,冷不防地就觉得心里一阵发凉,默默地将
头转了过去。
段轻寒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遁:“我二哥最近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 ”
听到这个,殷妈妈的脸上忍不住布满阴云,叹了口气道:“唉,还是老样子,
他跟忻卉整天僵持着,我也没办法。轻寒啊,你有空就劝劝他们吧,让他们好好过
日子得了,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这结个婚多不容易啊,哪能说散就散啊。”
段妈妈口中的忻卉,就是段轻寒的二嫂。他听了之后,扯了扯嘴角,装作不经
意地说道:“由此证明,当年您给他们两个安排的这个婚事,就是错误的。”
“怎么会是错的呢,忻卉多好的姑娘,你也是知道的,哪一点儿跟你二哥不合
适了? ”
“从硬件条件上来看,确实挺台适。可关键在于,他们之间没有感情。任何一
段没有感情的婚姻,都是一个坟墓。我哥和我嫂,就生生地让您给埋在坟墓里了。
您现在,还打算给我掘个墓,是不是? ”
段妈妈握勺子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勉强用力才算没有掉下来。她定了定神,
不悦道:“轻寒,你是不是听那个女人,说了什么了? ”
“没有,她什么也没说。不过,发生了什么,我也猜得出来。我现在,不过是
我二哥当年的翻版罢了,如果您现在一意孤行的话,过个几年,我应该也会像二哥
那样,大打离婚官司吧。”
“妈这都是为了你好。你跟你二哥不一样。你说你二哥跟你二嫂,是相亲结的
婚,感情不深也就算了。你跟冯乔呢? 你们可是从小玩到大的呀,你忘了,你小的
时候总跟她凑在一起。一天不见都闷得慌。倒是那个蓝小姐,跟你认识才几个月,
感情才是不深吧。你了解她多少,你知道她和你在一起的目的吗? 就这么稀哩糊涂
和人好上了,你就不怕以后后悔吗? ”
“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好。不过我敢肯定,我要是听了您的话,和冯乔在一
起,那可真的会后悔。”
“为什么,你们不是感情很好吗? ”
“我和她,只有朋友情谊,没有男女之情。我们太熟悉了,没办法擦出火花来。
我说这个您可能会不以为然,不过我跟您说的都是实话。我要是真喜欢冯乔,早就
追她了,何必等到现在,要你们来凑和。我又不是大哥,不会谈恋爱,需要别人替
他安排。”
段轻寒的口才一向不错,平时挺能说会道的段妈妈,在他面前也有点施展不开
手脚。好像她无论说什么,儿子都会反驳回来似的,而且理由还极为充分,一副头
头是道的样子。她几次开口想要插嘴。都没成功。
段轻寒三两口将碟子里的面包给吃了,然后又问道:“这个事情,是雯珊和你
说的吧,她是不是又到您面前乱嚼舌根了? ”
“你怎么这么说话,她这也是关心你,怕你被骗了啊。她可是你堂妹,跟你流
着一样的血,怎么可能会害你。”
段轻寒随手扯了几张纸巾擦了擦手,然后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向门口走去。
走出几步后,他又转过身来,用一种几乎是命令的口气说道:“这几天,您就不要
去找蓝希音了,她跟您说不到一块儿去。你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就跟我说,我找人陪
你到处转转儿。下个礼拜,您就回北京去吧,爸一个人在家,需要人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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