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鱼是这样尊贵的

    叔叔养金鱼，卖金鱼，每一种金鱼有一种金鱼的价格。

    有一只金鱼长得不好看，却摆在另外的盆子里，象它一样不好看的金鱼价格很
低，价格低的金鱼总是一大盆里装一大堆，而它却是单独的一只。我看着这只金鱼，
想看个究竟，看它到底有什么可看的，它却对我说话了，这说明它跟别的金鱼不一
样，别的金鱼只顾着喝水，懒得说话. 不好看的金鱼说：我要成为最尊贵的金鱼。
金鱼朝我吐了一串气泡。它想得倒美. 叔叔告诉我：这条金鱼之所以尊贵是因为会
吹泡泡。

    过了半个月，这条金鱼没卖出去，它的价格又贵了一成，它已经与一种漂亮的
金鱼混处一缸，它那付形象无论谁都不会挑出来买，它又朝我吐了一串气泡，气泡
是淡红色的，嗯，比它好看，它说：我呕心沥血也要实现自己的尊贵。好家伙。

    这条金鱼很令我惦念，我三天二头往叔叔家跑，跑去看它。

    叔叔又将这条金鱼单独放进一只鱼缸，而价格有点邪乎，已经成为一等金鱼的
价格了，它既无形又无色又无光，个头不是越长越大反而越长越小，吹出的气泡越
来越大。

    叔叔说：现在我不打算卖它，再过些日子，它的价格还会长。

    是吗？

    这条金鱼不再对我说话，它还是跟别的金鱼不一样，它专心致志地吹着气泡，
从淡红色吹到粉红色，这种表演引来了不少参观者，市里所有金鱼迷闻讯来叔叔家，
叔叔非常得意。这条金鱼换进一只特大鱼缸，搁置在叔叔家的客厅中央，平常时用
铁笼子锁着，上面挂着一块硕大的价格牌，上面的数字一天一变。

    叔叔的宝贝金鱼吹泡泡的功夫飞长，现在它能吹出五颜六色的气泡，真是越来
越棒了. 华丽的附着在金鱼身上，金鱼显得越发地小，我非常诧意，金鱼的血难道
有这么多颜色？金鱼缩在里面不肯回答我，叔叔拉我进厨房，小声说：我喂它化肥、
油彩、颜料、肥皂混和的饲料，这是秘密，不可告诉人，更不要让金鱼知道了。叔
叔是养金鱼的能手，他把金鱼养成了妖怪，值钱的妖怪。

    叔叔的金鱼标出了天价，就是真金打造一条鱼也不值这个价，金鱼迷想看它一
眼都得付钞票。这样，本市甚至本省已经没有人能买得起叔叔这只吹彩泡的金鱼，
金鱼的梦想实现了，它真成了最尊贵的金鱼。

    了不起的金鱼. 叔叔终于迎来了买主，你看一眼那人带来的鱼缸就知道他的富
有，鱼缸由天然水晶制作，流光溢彩，果然配叔叔的宝贝妖鱼，不是配他那条鱼，
是配那条鱼吐出来的五彩气泡。

    叔叔的鱼缸里是一片红黄蓝绿的彩泡，其貌不扬的小金鱼已完全躲在它吐出来
的泡泡里面，它的泡泡如玉珠、翡翠珠、玛瑙珠。我赶紧多看几眼，待一会，它们
将随富人而去。

    富人的鱼捞子是金丝做成的，金灿灿的鱼捞子在大缸中缓慢探行，彩泡一个一
个破开，破开。

    叔叔鼻子尖在出汗。

    红的玛瑙，绿的玉珠，蓝的宝石，一个一个破开，金网走遍了整个鱼缸，水变
成了一般的水，透明的，从这头能看到那头，两张变形的脸，一个是富人的，一个
是叔叔的。

    会说话的金鱼曾对我说：我要成为最尊贵的。现在它真的成了最尊贵的，可是
它到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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